原先柔软的唇舌带着强烈的侵犯意味,从她微张的唇齿间闯进去,带着几分鲁莽。
可现下,唇齿间的狂风骤雨,却让她烧了起来。
漫天的雨顺着额前的发滑下,沾湿了简欢的眉眼。
起初只是唇贴着唇,试探地啄吮。
沈寂之藏身于水下,乌黑的长发宛若水草,在血水之中轻盈地漂浮着。
有殷红的鲜血从沈寂之落在浴桶内的小腿蔓延开来,将清澈的水一点点染红。
风有些冷,但怎么会如此温柔。”
望进那双极为耀眼的眼,简欢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尖,嘴上的话莫名就拐了个弯:“我画一幅你的图像,帮你找一个愿意和你春风一度的人,你、你觉得如何……”
“不如何。
沈寂之的唇瓣轻轻覆下来。
可是唇不听他的话,他有些忍不住,一下下吻着她发上别着的金步摇,吻着她的长发。
她仰头望着阴云堆积,灰沉沉的天,任由雨水滴落在她的脸上。
他要清醒地吻她。
简欢的视线落在水里,落在那殷红的血色上。
她伸手抹了把水,突然间自言自语说了一句:“傻子。”
话音落下,沈寂之朝简欢轻轻弯了弯唇,整个人往下滑。
危险又暧昧的沉默令她愈发不安。
简欢就像那颗石头,猛地被甩抛出去。
浴桶之中,水面剧烈晃动着,将少年的四肢、脖颈、五官,悉数怀裹在内。
诧异甚至压过体内的合欢香,他松开了她,低着头去找她的眼睛,确认她的神情,低低地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寂之身形一僵,唇间手间的动作猛然一停。”
接下来两日,简欢早出晚归混迹在百器宗,忙得脚不沾地。”沈寂之轻声喃喃。
就像滚烫的油锅里骤然进了一滴水,油星四处飞溅。
他宛若同时置身在仙境与地狱之间,骨血内残留的香啃噬着他的理智,小腿上弄出的伤口又挣扎着将他唤醒。
沈寂之大半身子从浴桶中探了出来,一手扣在简欢的后脑勺,一手撑在浴桶的边缘。
简欢刚刚在外面晃了很久很久,被秋日的风雨吹得极凉。
简欢反应了片刻,不敢置信地从地上坐起来,水光潋滟的眸瞪向罪魁祸首,气到眼前发黑,大怒:“沈寂之!
阴天光线昏暗,室内没点灯。
水从他身上不住往下滴落,弄湿了蹲在浴桶前的简欢。
粉色裙摆一路拂过院中的鹅卵石小道,油纸伞并未撑开,垂在少女的身侧,在行走间一下一下击打着湿透了的襦裙。
沈寂之下巴抵着简欢毛茸茸的发顶,肌肉线条扎实的小臂死死扣着她的后脑勺,被凉水沾湿的五指轻捏着她的耳垂。
简欢对着落雨的天空小声告状:“沈寂之是大傻子。
意识到即将要发生什么。”
又走了几步,简欢停了下来。
刚刚太过急切,他的唇瓣被简欢的牙磕破了皮,沾着点点血渍,像冰天雪地里盛放的红梅。
但也不想对她做什么。
但渴望太久了。
温热而柔软。
就这样便好,让他就这么抱一会儿。
简欢轻呓了声含糊不清的语调,整个人想往后避。
第97章
午后秋雨绵绵,雨滴滴落在小巷的青石板上,成了一面面小镜子,映出行色匆匆的路人。
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整个人不可避免地贴着浴桶,视线前方就是他不住滑动的喉结。
四周一片黑暗,他的轻喘,他身上的气息愈发清晰。
园中四处,树丛花朵被风雨吹弯了腰。
女孩唇红齿白的脸上带着几分说错话的懊恼,如此生动鲜明,是比合欢香更令他失控的存在。
简欢抓住少年衣摆的手下意识握紧,长长的睫毛不住眨动着,像外边在风雨中随风摇颤的花瓣。
女孩紧紧抿着的唇角忽而弯了起来,像是月牙。
一旁挡雨的屋檐下,几个三四岁小童高高扬起婴儿肥的小手,垫着脚使劲,将手心的小石头扔进堆积起的小雨潭里。”
沈寂之双手撑在浴桶边缘,手背青筋暴起。
她抿着唇,眼眨都不眨,盯着那血水看。
“……菩提塔是当年百器宗联合佛门所制,我打算明日去百器宗看看,沈寂之,你得和我一起去,我们没有七日让你慢慢来……”简欢大着胆子,手越过浴桶的边缘,抓着他湿哒哒的衣摆,鼓足勇气,“所以,沈寂之,要、要不我帮你一下算了……”
抖动不止的尾音颤到几乎听不见。
简欢毫无经验,身子紧绷,因为未知而感到有些害怕慌乱,但又夹带着隐隐约约的期待。
风卷起她的发,她的衣,在空中舞动着,呼呼刮着。
简欢被扣在他的怀里,身子轻颤。
又被他拉了回去。
他气息急促,但眉眼间却很平静,“简欢,走吧。
她猝不及防,身子与地面撞击的那一刻,散架般地疼。
那日和沈寂之说,其实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
他慢慢地朝简欢贴近。
沈寂之难受得要命,眼梢红得像染了抹胭脂。
沈寂之哑声,语气几乎带着祈求:“简欢,出去……”
鼻尖都是他身上的气息。
简欢下意识往后躲,却被沈寂之一把拉了回去。
他控制不了自己多久了。
他不想放人。
简欢轻轻闭上双眼,近距离感受着这场秋雨。
雨水很凉,但好像又是暖的。
半晌,她安静地爬起来,什么也没说,拿着油纸伞离开了房间。
身下是冰冷的水,唇齿间是女孩清甜的舌腔。
仿佛被魇住一般。”
“……抱歉,我现下不想。
在那张被水滴亲吻着的脸近到咫尺时,她闭上了眼。
咚得一声响,水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