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和谢兰胥面谈不久,荔知便接着受到传召。”
谢慎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见。
谢兰胥在他心中的作用仅限如此。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在这时候给皇上添堵。
她和谢兰胥,只能有一个身担官职。
一个工具,自然要派得上用场才叫工具。”
鹿昭仪这立场明确的话,张之贞更不会去接。
皇帝十分欣慰,点头道:“朕就是这么想的。荔知辞去宫正一职后,便只是寻常女子,你想将她带去何处,都是你的自由。
有一个谋逆的父亲,怎么也越不过去,再怎么传位,也不可能传到琅琊郡王身上。
谢慎从似乎累了,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行了,下去吧。
荔知虽然不算清楚凤王的为人,但她清楚谢兰胥的为人。
“你虽在后宫,但身为女官,应该对前朝之事有所了解。
请立凤王为太子的奏章雪花似的飞向紫微宫,对眼前的这位大燕皇帝来说,皇帝健在,请立太子,这就是咒他早死。
因此他更不可能去推荐凤王。
惊喜这个词,荔知之前也用过。若没有荔宫正在一旁出谋划策,微臣对白沙一战,也是有些心里打鼓。
“若是朕的百官,怎么朕才打了个喷嚏,他们就开始劝朕考虑后事了?”
谢慎从躺在龙床上,脸色尚且还算红润,但其中八成都是被气的。因此她瞬间警觉起来。也罢,古来带女眷出征的将军不是你一个人。!
“朕想派琅琊郡王出兵,收服白沙一带。
“皇上请讲。
从头到尾,张之贞没有发表过自己的意见,却能够让皇帝十分满意。”谢兰胥说。
高善像鬼魂一样无声无息地飘了进去,走到龙床前,躬身低声道:
“皇上,怡贵妃求见。”
荔知和谢兰胥走出紫微宫时,和倔强地伫立在殿外等候接见的怡贵妃擦身而过。
荔知听懂他的言外之意了。◎
荔慈恩的请求, 荔知一人还无法做决定。”
“琅琊郡王谢兰胥。”荔知说。
大军出征白沙的日子很快就定了下来,出发前一晚,荔慈恩扣响她的房门,少有的提出了请求。”谢兰胥从善如流。
“皇上高见。
皇帝召琅琊郡王入宫,作为宫正司女官的荔知,当然很快便知晓了。
为了两不得罪,他紧皱着眉头,一副凝重的模样沉默着。
因此对皇帝来说,琅琊郡王是一个对敌有效,对内却十分放心的人选。
荔知绕他的手指,他也绕荔知的手指。”谢慎从叹了口气,“还有一个傅成,听说长年征战落下了病根,去年才卸下军权回家休养,朕实在不忍心让他古稀之年还临军对垒……”
“宜威将军黄泰来如何?
“微臣必不会让皇上失望。”
“这正是朕担心的。”鹿窈捡完奏疏,重新坐回谢慎从身边,“即便是在民间,风寒着凉也是个小事,更别说皇上有这么多医术高超的御医,要不了几日就会痊愈。
“到了那天,你就知道了。
张之贞知情识趣,知道接下来没他的事儿了,也行礼告退,倒退着走出了内殿。”
“朕心中倒是有一个人选,却不知合不合适,还需之贞为朕斟酌。皇上可能不知,鸣月塔之所以能够大捷,荔宫正在其中立下汗马功劳。”
“朕可不这么觉得!”
“奴婢听说过,却不甚了解。
“什么惊喜?
如今皇帝对凤王的不满越来越甚。”
荔知不想等到了那天才知道。
“李听骁勇善战,但他驻守西疆已久,若是将他调离,恐怕其余人不足以慑服关外的罗刹国。
身为局外人,他看得门清,如今请立凤王为太子的群臣,其中许多都并非凤王党。
哪怕凤王确实是不错的人选。”
张之贞垂头揖手,一副恭敬的模样。”
谢慎从将手帕还给鹿窈,目光盯着谢兰胥:
“朕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白沙大捷。”
谢慎从笑了起来,笑到一半便被咳嗽声打断,他接过鹿窈递来的手帕,按了按嘴唇,说:
“这么说来,别人是上阵父子兵,你是上阵夫妻兵。
103 ☪ 第 103 章 ◇
◎若是能杀死谢兰胥,定然会受到王部的重赏。”谢慎从说,“这鸦休王部近年来屡屡进犯,此次更是趁朕病中闭朝,一举占领了白沙一带。
走出紫微宫后,两人并排走在宫道上。”谢慎从抬了抬手,笑道,“朕刚刚和琅琊郡王正在商议军国大事,但琅琊郡王却称不敢一人做主,真是有趣极了——”
荔知谨慎地沉默着。
但没有人会戳破这一层只蒙皇帝的窗户纸。”谢慎从说,“鸦休王部近来趁朕虚弱,出兵攻占了白沙一带的事你可有耳闻?”荔知说,“奴婢愿意辞去宫正司宫正一职。
因此受益的人不多,稍加推测,就能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谢慎从忽然冰冷的声音里充满若有所指的威慑。
也明白谢兰胥为什么会说不敢做主了。只是前朝官员不能与后宫女官通婚嫁娶,哪怕是在外领兵的将军也一样……”谢慎从的声音慢了下来,有意不把话说完。”
高善行了一礼,退出紫微宫内殿。
奈何谢兰胥打死也不肯提前透露,让她心中越发没底。
“起来吧。
他公平地敌视每一个除他以外最接近皇权的人。
只是皇帝一叶障目罢了。
“所以他们才是蠢人呢。”
张之贞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和他看似忠直,实则狡猾的为人行事脱不开关系。”
张之贞思索片刻,揖手道:“如此说来,琅琊郡王既具备皇室的威望,又曾组织过鸣月塔一战,并以少胜多斩获万俟传敏的头颅,对奇袭战经验丰富。”
“荔鸣珂早年当过朕的亲卫,此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些过于板正,不知变通,草原上茹毛饮血,出尔反尔的野人,若跟他们讲道义,朕实在是怕燕军吃大亏。从一开始,怡贵妃便求错了人,时至今日她还不明白,敬王倒台后,她和凤王,便成了皇帝眼中的最大敌人。”谢兰胥揖手道,“只是微臣习惯了事事都先对内商量。”
“此人能力出众,但资历尚浅,恐怕不能服众……”
“千牛卫中郎将荔鸣珂能文能武,不知皇上以为如何?
凤王接连受到训斥和处罚,她唯一能求助的人,也是主导这一切的源头。”
张之贞清楚,朝中以凤王领兵出征的呼声最高。
凤王刚解除闭门思过不久,便已经在金銮殿和紫微宫公然挨了好几次训斥了。白沙一带又毗邻鸣月塔,气候地貌有八成相似。
夺嫡之争,在敬王倒台后,没有片刻停息,反而愈演愈烈。在立太子一事上推波助澜的,必定有他的身影。
“等平定白沙,我有一个惊喜给你。
她来到紫微宫的时候,鹿窈坐在龙床上,看护着病中的皇帝,冲她打了个眼色,荔知便知道皇帝此刻心情不错。
“朝内不省心,朝外也不省心!确是比李听和宜威将军、荔鸣珂更为合适的将军人选。朝中大臣都是呼吁朕尽快派兵收服,凤王也曾自荐领兵出征,之贞啊,你说朕派谁去好呢?
满朝文武,肯定有更合适的人选,但对皇帝来说,能够打压凤王威风的,却只有这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聪明人说话,说了也像是没说。
“……外敌当前,自然前朝重于后宫。
谢兰胥一脸不食烟火的淡然神色,却从袖子底下悄悄勾住她的手指。
对他们二人来说,惊喜不算是一个好词。”
张之贞摇了摇头:“微臣愚钝,实在想不出合适的人选。”她问。
她抬头去看谢兰胥,谢兰胥也在看她,接触到她的视线,像寻觅到主人的小狗那样笑了起来。”
“看吧,朕就说,荔宫正并非那等不讲理的刁蛮之人。”
高善刚要出去传话,谢慎从就又说:“召琅琊郡王入宫。”谢慎从笑眯眯地对谢兰胥说。”谢慎从说。
无论这个人是不是他在此之前算得上是宠爱的儿子。
荔知捏他的手指,他也捏荔知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