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鹰当然是用人不疑,礼貌地向助理道了声谢,随手拎过杂志架上的一本《国家地理杂志》,翻阅了几页,视线微抬,落在桌上的骨灰盒布囊上。”
迟鹰牵起她的手,放在唇下吻了吻:“这我不能保证。”
“好的。”
迟鹰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什么病人啊,连医生都怼?
默了很久,他沉声道:“小鹰,早点好起来。”
迟鹰放下水杯,修长的指尖擦了擦眼角,看着窗外的阳光,“我想帮她恢复勇气,不惜一切代价。
迟鹰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她,和她指尖紧紧扣住。
“行了,你和医生聊,我也和妈妈聊一会儿。”
苏渺连忙退后了两步,看着迟鹰:“你别这样说。”
半晌,他苦涩地笑了,抬起杯子敬了敬它,“当年的事,我们两个都有责任,你把她推入深渊,我把她丢在了深渊。
迟鹰将车钥匙递给苏渺:“去车里待会儿,我和医生聊聊。”
苏渺回头叮嘱:“那你不准把她带进男厕所。”
“丢三落四,快去。”
“嗯,心理治疗师平时接触太多负面情绪,也会有产生心理疾病,所以心理导师也会帮他们进行治疗。”
第100章 催眠
苏渺站在门外,看着心理诊疗中心那几个字,迟迟不肯挪动步子,直到迟鹰牵起了她的手,拉着她走了进去。”
迟鹰扯开了她的手,放在掌心用力按了按:“小王子不能代替玫瑰进行光合作用,你需要独自面对。”
苏渺又瞪他。好好说话嘛!”她轻哼了一声,“但难得和你出去玩一次,不想破坏好心情,别惹我啦。”
“不依着你就叫讨厌,惯的你…”
地下车库里,迟鹰将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回到驾驶座的时候,看着小姑娘低着头,闷闷不乐的样子。”
“你不用管她。”
“但有条件。”
“诶?”
迟鹰耐心地解释,“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负面阴暗的情绪,这很正常,就连心理咨询师都难以幸免,所以你不需要自卑。”
“跟我去个地方。
苏渺赶紧扑过去捡起盒子,轻轻拍了拍。哼,你要怪就怪他,别怪我。
迟鹰怕她不当回事,故意说道:“这不是你以前大学设立的那种免费心理咨询室,许医生是国家特级心理咨询导师,不仅接诊病人,而且接诊心理医师,是业内最权威的专家。”
苏渺又回头看迟鹰,他对医生道:“你叫她苏渺就行了。”
“你跟我解释这么多,就是怕我自卑哦?”
“我说了,许医师是导师型的专家,我提前一个月预约都没排上号,今天是特诊。
“哎?”
迟鹰坐上了车,揉了揉眼角,妥协道:“行了,带咱妈去看看雪山。”
说罢,苏渺撇嘴,闷闷地走出了房间,跟迟鹰一起下了楼:“仔细我妈今晚给你托梦!”
“那也太贵了!”苏渺惊呆了,“怎么会这么贵!”
迟鹰踩着油门,手搁在方向盘上,实现平视前方。心理咨询导师?”
迟鹰说着便拎过了她手里的骨灰盒布囊,苏渺没有给,抢夺的时候,一个不小心,盒子掉在了地上。”
他换了鞋,拎着行李朝电梯走去。”
“行了小鹰,把它放在家里。”女孩一把抱住他的颈子,“你真好。
“看看您女儿。”
“……”
许医师是一位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穿着白大褂,看到苏渺,他温和地笑了笑:“你好,迟夫人,迟总为您预约了这次诊疗。
“不带就不带,你抢什么呀迟鹰!”
她想想,觉得也是,跟着许医生进去了。”
“放心,老子百鬼不侵。”
提到这个,平日里精打细算的苏渺立刻来劲儿了,揪着他询问道:“多少钱啊?”
迟鹰云淡风轻地笑了:“其实,我是想告诉你,今天的诊费真的很贵,panpan你别不当一回事。”
“你一年的薪酬吧。”
女孩看看小瓷罐,又看看他:“不让带,是因为你觉得我生病了吗?”
“你说。”
“什么地方。”
迟鹰见盒子没事,也松了口气,不过即便这样,这小哭包居然还没哭,倒也算有进步了。?
怎么会不着急,他真的希望她能早日好起来、摆脱心理上的依赖。”
“你还欠我一辈子。”
她的手攥紧了骨灰瓷罐外面的绒布:“道理谁不懂。
幸而外面包裹着厚厚的布囊,小瓷罐并没有摔坏。
他知道自己有些着急了。”
苏渺听话地点点头。”
苏渺终究还是咬牙答应了,郑重其事地做着心理准备,想着一定不能浪费这次机会。
花了这么多钱呢!”
迟鹰捧着她单薄的肩胛骨,另一只手接过了她手里的布囊:“只要你能开心些,老公不惜一切代价。”
许医师无伤大雅地笑着:“我们会用催眠的方式‘随便聊聊’,您放心,如果没有实质性进展,我全额退款。”
“迟鹰!”
苏渺低头看着布囊里的黑色小瓷瓶,终于点了点头:“好嘛。”
她使劲儿甩开他的手,迟鹰却紧紧攥着,“看来我们小鹰是真的要开始撒野了。”
她被他牵着,却还是握着拳、狠狠地捶了他一下:“迟鹰,你越来越讨厌了。”
“小鹰,我还是那句话,她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人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没有了,不管你带她去哪里,她都不知道了,但活着的人还活着。
“神神秘秘的,我当你带我去什么秘密基地呢,原来是心理咨询室,又不是没去过,还卖关子不告诉我。”
“现在我想救她。
他冷笑:“看什么,该说的…我还会说。”
两个小时后,苏渺和心理医生结束了聊天。”他自言自语,嗓音平淡,“看看您当年的一念之差,给她的人生带来了怎样的灾难。”
“随便聊聊…这么贵的吗?
苏渺将骨灰盒放在了玄关架上,对她道:“妈妈,你女婿不让你去,那就只能不带你了。”
“去了就知道了,但不管做什么,你都要配合。
苏渺看了看封闭的房间,又看了看许医师,她对陌生男人都有某种如小兽般的警惕和不信任,揪着迟鹰的衣角:“你陪我,行不?
他沉吟了片刻,终究还是不忍心,对她道:“我有东西忘了,等我一会儿。
迟鹰坐在三面落地窗的二楼休息厅,许医生的助理替他泡了一杯花茶,并且递给了他一台平板。”
她低下头,咬着唇,唇瓣都咬得发白了:“我真的只是想带她看看雪山,我想让她好好享福,但她走得太早了,她都没看到我现在出息的样子。”
五分钟后,苏渺看到迟鹰走出电梯,捧着她母亲的骨灰盒。”
“有点。”
苏渺似乎对这样的地方习以为常了,主动迈步朝电梯走去。”
许医师嗓音很温柔,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对苏渺道:“您不用紧张,我们只是随便聊聊。”
“你自己觉得呢,小鹰。”
迟鹰必须帮她走出来,必须帮她摆脱这种依赖感,严肃道:“苏渺,今天不准带。
见迟鹰把骨灰盒拿走了,她恋恋不舍地一再回头。
许医师脸色似乎不太好,给迟鹰递了个眼神。
“还生气?”迟鹰道,“她就小孩子脾气。”
“那就请您跟我进催眠室。”
“啊啊啊!
从平板上可以看到催眠室的在线无声监控,以保证绝对的安全和私密。
小姑娘乖乖地跟在他身后,本来以为她还在生气,没想到进电梯的时候,她还是很主动地牵起了他的手。”许医师说着,将苏渺迎进了一间暗室。骂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