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一阶大圆满

第17/145章

  鲁从阮看着他们,兴致高昂:

  “万俟家的人已经来了,牵我的马来!

  “那是本地的豪族,万俟家的家主。

  谢兰胥坐在一张木质轮椅上,由桃子在身后慢慢推着。

  荔知最后一个走出马车,目之所及都是涌动的碧绿。

  翼国最后一任皇帝发动了一次失败的战争,后果就是被当时的大崔皇帝给改国为州。”

  荔知意识到他误会了,起身向他行了一礼。

  荔知看着三辆马车也有些疑惑,扶风院拢共这么些人,用得着三辆马车吗?为首之人是个和鲁涵差不多年纪的男子,他爽朗大笑着走到鲁涵面前,先是向谢兰胥行礼,又接着和鲁涵寒暄起来。

  “到了,下车吧。

  鲁从阮伸手去桌上抓瓜子,熏风马上说:“奴婢来吧。

  蔚蓝的天穹漂浮着缕缕白云,风吹云动,翠□□流。所以他觉得, 荔知此刻应该也在妒火中烧。”

  美貌的婢女小心翼翼地剥着瓜子,将白生生的瓜子仁喂给鲁从阮,后者习以为常地张开嘴。

  一行人出了都护府大门,三辆马车已经等在门口。

  那两辆装饰着奇特花纹的马车里有人接连走下,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异族长相。”谢兰胥笑道。

  “少爷,”她主动开口道,“奴婢本就是粗使丫鬟,穿着这身衣裳才好干活。

  马车内倒是宽敞,鲁从阮坐在正对门帘的地方,熏风坐在他左手边,荔知就选了个右手边的角落坐下。

  荔知顶着周围各异的视线,低头上了鲁从阮的马车。驾!若是奴婢不便出席的场合,不如换个煮茶的婢女吧,也免得误了少爷的事。

  果不其然,看见身穿襦裙,头戴银簪的她,谢兰胥神情微妙。可现在我却不想回京都那个大牢笼了,还是这里自由快活。”

  两人起身拂袖,各自骑上奴仆牵来的骏马。

  “她说她是小姐的丫鬟,不是小姐。

  “……若大殿下看到殿下如今的样子,真不知该如何心痛。

  “荔知——”鲁从阮一脚已经踩上了马车,一脚还在马凳上,挑眉看着荔知,“你是煮茶的婢女,上车。从花纹和颜色来看,荔知有理由相信这是她衣柜里最低调的一套。

  生活在鸣月塔的万俟氏,就是当年翼国战败,宣誓效忠后留在鸣月塔充当人质的那批皇族。”

  一名小厮牵来他的马,鲁从阮利落地翻身骑了上去。”

  荔知跟在鲁从阮身后出了门,熏风在鲁从阮看不见的地方狠狠剜了她一眼。”

  “我也是这么听说的,”嘉穗神秘兮兮地在荔知耳边说,“这里的万俟和翼州的万俟百年前曾是一家。”荔知说,“昨日我去给扶风院送书,和少爷见过一面。

  “驾!

  “驾!

  她一骑当先,在谢兰胥面前下了马,一脸毫不掩饰的好意围着他转来转去,这个时候,她就从火凤凰变成了红色小鸟。”

  “奴婢真的没有骗你。”鲁涵说。

  荔知也不知这茶炉还要不要继续守下去,她正在犹豫,一个骑着马的少年停在她身前。”◎

  “对了, 般般是怎么被叫到这里的?

  “驾!”少年跳下马,围着荔知转了两圈,一脸怀疑,“你别骗我。”谢兰胥含笑道。

  她没有注意到,谢兰胥在人群中拿余光瞟着自己。

  “皇上留他一命,已是看在大殿下的面子上。”

  “太可惜了,”鲁从阮说,“虽然人们都说鸣月塔是活地狱,但我反而觉得,鸣月塔好似天上人间。他们也看见了都护府的人,毫不犹豫拍马而来。

  只是谢兰胥似乎所图不小, 应当不会将正妻之位许给万俟家的女儿。

  她看着眼前自由洒脱的一派美景,一时陷入无言的动容。”不知何时,嘉穗站到了荔知身旁。

  候在马车旁的下人还有嘉穗,她看见跟在鲁从阮身边的荔知,吃了一惊,睁大眼睛欲言又止。

  “般般还是小心为上。”

  “曾去过几次镇上。”鲁从阮说。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真正的鸣月塔。

  荔知接过淡青色襦裙,在空屋里换好衣裳重新出来后,鲁从阮看着她眼睛一亮:

  “这就对了——”

  鲁从阮左看右看,似乎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两马先后驰骋而出。鄙人以茶代酒, 敬殿下一杯。”

  荔知摆出洗耳恭听的表情。

  过了一会,下人们七手八脚将茶桌和凉棚在开满野花的草甸上搭了起来。

  驾车的马夫一声驾声,马车向着前方缓缓动了。”

  鲁从阮都这么说了,熏风看了眼荔知,只得不情不愿地走出门。

  “万俟?听说他们这些公子哥, 会以谁家的婢女更貌美为荣。”

  几声吆喝后,远处的山林脚下出现了十几个骑马的身影。

27 ☪ 第 27 章 ◇

  ◎ “阿鲤在我心中,都最是不同。要不要跟我比一把,看谁猎到的猎物最厉害?

  “来鸣月塔这么久,你有去过外边吗?

  鲁从阮向谢兰胥行了一礼,接着鲁涵说道:

  “好了,人都齐了——走罢。回头我再给你买一身新的。

  熏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而鲁从阮满意地笑了起来:

  “好了,出发吧。”荔知漫不经心。

  没过一会,熏风拿回一套淡青色的襦裙来。”

  “放心吧, 我不会主动招惹她的。”

  “我知道是为什么了。

  荔知跪在软垫上, 掌握着烹茶的火候。

  虽说翼州是前朝扩大的版图,但当今皇帝称帝时,拒绝了翼王独立的请求,将翼州划为鸣月塔都护府辖下的羁縻州。

  真是难为她强颜欢笑了, 谢兰胥想。在朝阳的沐浴下,穿流在草甸的溪流之中倒映着雪白淡粉浅紫色的野花,随着云破日出,溪流之上也闪动着粼粼的金光。他们的五官和汉人有明显不同,高眉深目,肤色古铜。

  这翼王,就是曾经的翼国皇室,国姓万俟。”

  “去就去,难不成我还怕你?”

  “这能误什么事?

  这事儿还得从翼州还叫翼国的时候说起。

  当鲁从阮在鲁涵面前下马时,荔知也看清了其他人的模样。

  少年挠了挠脑后勺,似乎并不相信,但又无可奈何。

  论年纪,鲁从阮比谢兰胥大上两岁,心性却远没有谢兰胥成熟。”

  “虎门无犬子,鲁公子好骑马打猎,将来定然也是沙场上的一把好手。

  剩下鲁涵和万俟家主两人,谈话的主题很快就转移到了离席之人的身上。

  “等你待久了就知道,这里是个好地方。

  “少爷的豁达,常人难以企及。”

  荔知若有所思。

  马车内,鲁从阮开口了。今日他就命我和他一路出行。”他说。

  很快,他就移开了视线,仿佛和她并不熟识。

  少年是刚刚和鲁从阮一起纵马疾驰的万俟少年中的一个,他看上去和他的马一样踌躇,眼神躲闪地看着荔知,好一会才挤出一句话:

  “你是鲁家的小姐?

  几步外,就是围着茶桌而坐的谢兰胥鲁涵几人。

  “是少爷叫我来的。

  他转眼看到熏风,取下她头上的蝴蝶银簪,不等荔知拒绝就戴在了她头上。

  不远处的鲁涵对一旁的谢兰胥道:“犬子顽劣,让殿下见笑了。

  荔知观察着茶壶里水的状况, 一边听着身后时不时传来的谈笑声。

  “我初来乍到, 还需仁公多提点才是。之前少爷一直带的都是熏风。”

  众人分成三拨陆续上车,荔知刚想去和嘉穗一起站着,鲁从阮把她叫住了。

  没过一会,那十几匹马连带着后去的鲁从阮重新出现,向着都护府的人奔驰而来,在他们身后,还有两辆高而阔的马车跟来。”荔知说。”万俟家主大笑着一饮而尽,端的是豪迈洒脱。

  在这僵持过程中,又有几个骑马的少年驱马而来,在最开始的少年身边停下,接连翻身下马。

  三辆马车上的人陆续下车,纷纷感叹地欣赏着眼前的草甸之景。”嘉穗终于有机会问出一直想问的话。”最开始的少年一脸窘迫。”嘉穗说。

  鸣月塔大都护鲁涵和谢兰胥的身影在众人簇拥下出现了。”

  马蹄一扬,鲁从阮身下的棕色良马箭一般射了出去。

  “如何,弟弟?”荔知说。”嘉穗说,“少爷每次出游, 都会带上院子里最漂亮的婢女。

  “公子误会,奴婢是鲁小姐的丫鬟。”嘉穗面露担忧, “少爷虽然是个好相处的, 但熏风却最是争强好胜。

  最亮眼的是其中一名穿红色骑装的少女,一双大而媚的眸子叠着狭长的双眼皮,像一只艳丽娇俏的火凤凰。

  马车将城镇远远甩在身后,走了足有一个时辰,荔知才从窗中看到了一望无际的草甸。

  荔知心中无奈。

  荔知为留在凉棚下谈天的几人续了两次茶后,谢兰胥以精神不济为由,回了马车休息。

  看起来谢兰胥和万俟家已经交情不错了, 尤其是和刚刚那个火凤凰,如果谢兰胥想和万俟家搭上关系,联姻会是一个划算的选择,万俟家主应当会持赞成态度。”

  在场的下人都门清儿荔知到底是哪个院子里的婢女,突然被鲁家大少爷叫来上一个车,自然不免多想。

  “以前我刚来时,也很不习惯。

  他知道嫉妒的故事, 比如庶弟对自己, 父亲的侧妃对母亲。”鲁涵说,“这件事从一开始就疑点重重……”

  “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了。

  “自上次问心酒楼一别, 鄙人与殿下已多日未见了。”万俟家主心有余悸,“毕竟是谋逆之罪啊……”

  “你难道相信大殿下真的谋逆?”荔知对这个姓氏很是耳熟,“难道是当年留在鸣月塔的那支万俟?”鲁从阮说完,不耐烦地对熏风说,“别那么费劲了,拿一套你的给她换上。”

  “你是丫鬟?

  生在京都的荔知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

  “这下坏了,熏风一定把你给记恨上了。这里的草地和雪山都是一绝。

  骑马的那十几个皆是贵族子弟,有男有女,年纪都在一二十岁。”万俟家主叹息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就坐在这里干喝茶?

  荔知垂下眼,眼观鼻鼻观心地假装木头人。

  鲁涵虽然嘴上推让,但脸上已经遮不住笑容。鲁涵一边行走,一边和他交谈着什么,神情恭敬。”鲁从阮站了起来,率先下车。

  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我们小姐今日并不在场。

  荔知正想着等谢兰胥看见自己,指不定会怎么想,她的眼神就已经和谢兰胥交汇。”看上去年纪最大,个子最高的少年大笑着问道。荔知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被宠坏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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