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穆晴岚心里遗憾极了,恨不得自己砸自己脑壳。
霍珏行走凡间历练除祟,知道簪子讲究不少,寓意也各不相同,一对振翅的鸟想来应当是比翼鸟。
穆晴岚见霍珏不戴,在他身后悄悄伸了下舌头。”
霍珏把饼子送到唇边,又咬了一小口,嘴唇油乎乎,还沾了一点芝麻。”
霍珏却没有吭声,坐在那里,手还死死攥着穆晴岚的手。
霍珏自然无不答应,他虽然因为辟谷,记忆里几乎没有跟谁同桌而食。
很香,又不腻,是他喜欢的口味。
霍珏准备摸索着洗漱的时候,穆晴岚一连好几个清洁术劈头盖脸罩下来,让霍珏又愣住了。
她懊悔的有些恼,说道:“我有的是灵力,乐意给你。
穆晴岚顺势坐在床边,将霍珏按着坐下,柔声道:“别慌,门中局势很稳,就是大阵没了,现在山上太冷,你快进被子里,别出来。
那是一棵到了寿数的古松,灵力逼人,穆晴岚悄悄在人看不见的地方切了一块,雕了这个灵木簪,还在上面设下了守护符文,封了她一缕灵识,紧要的时候,能帮霍珏挡下一击。
但到最后他也没找到什么正当理由,只好尽量忽略穆晴岚的存在。
她甚至问霍珏:“我能摸一摸吗?
穆晴岚见他弄好了头发,上前道:“吃点东西吧,晾得温度差不多了。
“吃嘛,我做了好久,你不喜欢吗?”霍珏开口,声音还有些嘶哑,仿佛他真的在梦中,对着天道歇斯底里地叫嚣过。
“你……”难道有辨识人心的术法?
最后她扣住霍珏的手腕道:“别摸了,你看不见,一会儿剑锋别伤了你。”霍珏轻飘飘道,“反正我的身体也留存不住,平白浪费。
“嗯,噩梦。
霍郎可真是不该聪明的地方贼聪明。
霍珏到底没问,很多法门是妖的保命方式,他不便追问。
穆晴岚被他看的还以为他恢复视力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的眼睛毫无反应,这才察觉不对。”她想吃他嘴上的芝麻。”穆晴岚仔细观察霍珏面色,看着他侧颈凸起的青筋,敏锐道:“做噩梦了?”
霍珏没吭声,摸索着把外袍披上了,从短暂的失控里面,恢复成了一脸冷淡清肃的少年仙君。
可现在他的一亩三分地上,多了一个存在感十分强大的穆晴岚。”
霍珏确实看不见,不知道自己形象如何,只好不动任她折腾。
心里盘算着找什么理由把穆晴岚支走。”
霍珏没有到嘴里的东西吐出来的习惯,索性咬了一口,白纱后的眼睛微微眯了下。
她本来也没吃几口,就着霍珏的美色下饭来着。
他开口的声音不光哑,还带着一点鼻音,让人错觉被依赖着。
穆晴岚把碗筷摆好,问霍珏道:“霍郎,你介意跟我一起吃吗?
殊不知他在这边担忧,穆晴岚就坐在他旁边“幸灾乐祸”。
她半身不遂地“啊”了一声,然后看着霍珏恢复的唇色发愣,咽了口口水,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扔进了油锅里的干炸小酥鱼。
穆晴岚也习惯了霍珏不逗就不爱说话,帮他整理了下衣袍,看着他熟练的束发,递了他一柄华丽的簪子。
梦中他违逆天道动了杀人之心致使道心灵府破碎,现实他却是为了对抗魔族灵府破碎,且还有人这般细致入微的照顾。
他的都是玉簪,这……是木的。
反正她在北松山所有松灵都是眼线,根本不用亲自去巡视。
他手指摸到繁杂的雕花,最后轻轻放下了,又摸到了自己平日戴的白玉簪戴上。
霍珏缓缓吐出一口气,总算是恢复常态,而因为穆晴岚和他十指交扣的手一直在给他输送灵力,霍珏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起来,气息也渐渐平息了。
对于剑修来说,本命剑就像他们自己的老婆,没有把老婆给别人耍的道理。
可穆晴岚太黏人了。”
这话说得太瞎了,穆晴岚可以吃东西,也可以根本不吃。
没骗过去。
霍珏平时习惯自己一个人待在一个地方,或者说,他长这么大,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
“我已经让弟子点了炭火送来,山中没有任何人作祟作怪。
曲双和内院弟子们忙活了一夜,现在也没回来,守门的两个弟子是负责照顾霍珏的,平时干的活儿算是彻底被穆晴岚这个钻空子的给抢了。
她刚才要是抱上去,估摸着霍珏也就让抱了!
穆晴岚笑着说:“咸甜的,我新做的,你尝尝,专门给你多放了芝麻。”
“你别动,我帮你调整下。
原来是噩梦。”
霍珏微微动了下唇,没吭声。
霍珏画符,她调符水。
但是很快霍珏又震惊,因为他才感觉到腹中饥饿,穆晴岚就打开了食盒,饭菜的香味浮出来,霍珏又是无言。”
霍珏听到这话,舔了下干涩的唇,彻底从那个可怕的梦境之中脱离出来。
霍珏吃完了一个,穆晴岚又塞给他一个,霍珏却是不往嘴边送了。但他不介意和穆晴岚一起用饭。
他把遮眼的白纱系好,让穆晴岚推着去桌边。
这才寻了料子,做了这个簪子。
霍珏不吭声,垂着头默默吃东西。
想起第一次吃到这种饼的那时候,穆晴岚还占据曲双的身体吓唬他,却自愿走进了他设下的阵法,受了伤,还问他满不满意她的伤。
是穆晴岚昨晚上没事儿的时候,用天元剑派顶天立地了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大殿立柱雕刻的。我早上还没来得及吃,很饿呢。
吃了我这么多的婆娘饼,你还想不做我夫君,怕是连老天爷都不会答应!
霍珏才睡醒面上朦胧之意未去,衣衫鬓发散乱,双眸失焦,看上去太好欺负,也太引人欺负了。”
穆晴岚给他盛好了粥,把筷子塞在他手中,带他摸了几个盘子位置所在。
在天愿作比翼鸟……那是凡间夫妻才会相赠的簪子,寓意比翼双飞不离不弃。
这能顶住的都不是人!
他唇色苍白,面上覆着的白纱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晦暗的眼睛看向穆晴岚的方向,长久地愣着。
霍珏找出了本命剑一寸寸摸索,穆晴岚就一个劲儿夸剑看上去好威武。霍珏答应她流下来,还要亲自教她修炼法门,穆晴岚喜悦之心溢于言表,不做点什么总觉得不安心。
霍珏想到这里,连嘴里的饼都不香了。
不跟我好?
他只是有点好奇,“你即是树妖,也需要吃凡人食物?”
然后穆晴岚咧着嘴,得逞地上手,故意这儿摸摸,那儿扯扯,过了瘾,这才道:“好啦。
幸亏穆晴岚本身就不是人,所以她还勉强能顶。
不过和霍郎像一对寻常夫妻一起吃饭,确实让穆晴岚特别有胃口。
霍珏毫无所觉,遍布的冷汗致使他通身湿腻冰凉。
但是霍珏现在已经彻底清醒了,不像刚才那样六神无主,他察觉到穆晴岚蹭过来,就很自然地躲开了。
穆晴岚倒也没有强求,只是一直盯着霍珏不断摩挲剑身的手,觉得有点不忍直视。
他每天早上都会沐浴,但是现如今门中这么乱,霍珏也不好指使弟子帮他准备浴汤。
霍珏一摸,就知道不是他的。
甚至惶恐到了想要逃的地步,人妖殊途且不论,他自觉实在担不起这份深情。
霍珏被堵住嘴,愣了下,伸手捏住了小饼。”
其实是她受不了了,霍珏像在抚慰他心爱的女人,太色了,还让穆晴岚无端嫉妒得不行,恨不得以身代之。偶尔和弟子们一起下山历练斩妖除魔,也顶多住在一个客栈里面,并不同屋。
他暗叹一声,自己昨晚上差点让“改邪归正”的穆晴岚给骗了。
快熟透了,酥若无骨的那种。
几乎是霍珏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这才说:“我只是馋。
霍珏一时间觉得饼子有点难以下咽,他其实对于穆晴岚说的喜欢,十分惶恐。不爱我?
“你怎么了?
片刻后,穆晴岚也嗓子干涩安慰道:“梦都是反的啦,你别怕。”
“梦到什么了?
他还以为她真的放下了。
他摸出那木赞的簪头似乎是一双振翅的鸟儿。
霍珏摸着簪子,没有马上问什么,也没有朝着头上别。
好像他不满意,她就还能伤得更重,流出更多的血给他摸着过瘾。”
穆晴岚把一个温度正好的饼子,塞进霍珏嘴里堵住了他教训人的嘴。
她刚才盯着霍珏发什么愣?
殊不知这嘶哑的嗓音,把穆晴岚身子都给听得酥了半边儿。
霍珏发呆,她给霍珏倒茶。
她一般是不特别想吃的东西不吃,在人间游荡那么多年,什么东西都差不多吃够了。”
“嗯……也不是很歪,就是这里有点乱。耍一耍?”
这理由也太扯了,霍珏根本没答应。
他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却实在是害怕。
应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他连做梦都在梦见自己灵府破碎。
梦果然是反的。
他没再说什么,慢慢吃着。”穆晴岚循循善诱着,然后悄悄靠近霍珏,想要借机蹭个拥抱。”
穆晴岚看着霍珏摸瞎还能梳得异常整齐的鬓发,心中“啧”了一声,开始欺负瞎子,故意道:“哎呀,这里歪了。
但是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安静地吃的差不多,霍珏把粥碗放下,他还是忍不住说:“修行一道不可贪口腹之欲,你身为树妖,这些凡人食物吃多了毫无用处,还要专门清除杂质,何必……唔。
为什么总是能在他有需求的时候出手?
穆晴岚语调温柔,像个引诱文弱书生沉溺情爱的穆小倩。
那感觉很奇怪,霍珏戴着她送的储物戒指,修长的手抚过雪亮的剑身,穆晴岚控制不住地想象,霍珏的手是在她的身上游走……
她被霍珏摸剑摸得直口渴,一个人干了两茶壶的水也没压下去。
穆晴岚看着他,没头没脑地说:“我也喜欢吃芝麻。
并且把两个人握在一起发潮的手指,给抽出来了。我看这剑有种很亲切的感觉。
“不用再给我输送灵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