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七说，“我去洗澡。他看视频只看到一个人将另一个踹飞，虽然以他的眼力略有些质疑那出腿的人的力度应该没达到将人踹飞得这么狠的程度，但想想这是演戏啊，一定是另一个人配合了。”

　　廿七只能给他解释他是怎么发力的：“……借着你的一踢之力，趁机屈身，这里和这里，都要发力，便这样这样，然后这样了。能做到吗？”

　　大家都听着。”

　　钱赚得轻松，干嘛不来。并不是谁都能坚持得下来的。廿七忙伸直手臂挡住了她：“别过来，我身上脏。”

　　他匆匆进去了。

　　廿七眼睛一弯：“来。

　　动作都规定好了，简直如小儿喂招。通常辅助绳是在腰间系一圈，或者X型系在后背，让身体有一个受力点。”

　　他比划着给廿七讲解了动作分解：“我这样，你这样，我那样，你那样。

　　他什么都不懂，衣服鞋子来了也不知道去抢套干净点的。”

　　“我看到有人受伤,擦破皮,倒也不重。

　　男人洗澡很快，不一会儿就洗出来，又是清清爽爽的了。

第103章 顶梁

　　收了工,廿七和新认识的几个武行一起去影视基地外面的小馆子撸串。

　　但那有什么关系，这是凭本事吃饭。

　　阮卿点点头，问他：“辛苦吗？

　　两个人挤在卧室落地窗前的美人榻上，阮卿抱住他闻了又闻，问他：“今天怎么样？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都是搞武术的，怎么发力之类的，道理大家都懂。别人都帮他抢了。”他说，“尽量真一些。

　　阮卿有些怅然。

　　他是看过阮卿的化妆品的，偶尔也会犯职业病想，这些化妆品用来易容倒是方便。

　　大家的眼神都不太对了。

　　稍远处的群演只看着这边刚才热闹了一下。”他问。

　　问题是，谁能在没有别人辅助的情况下，只凭自身的力量作出“飞”出去的动作啊！

　　但老樊亲手摸过，确认了，眼前这个长发帅哥身上什么都没系。就是当年廿七还是孩童的时候，教习师傅出拳出棒都不会这么慢这么软。

　　廿七接过了发臭的衣服，刹那间好像回到了从前，要乔装，要打扮，要隐匿，要将自己收拾得让人认不出来。

　　廿七在这成品视频里，可看不到被特效抹去的绳子，不知道这“飞”起来的动作是要好几个大男人一起用力才给人拉飞起来的。是刚才谁给他栓了绳子大家没注意吗？”

　　做武行真的苦，摔摔打打，经常一身青紫。”“明天还来吗？

　　廿七保证：“樊哥放心。”廿七说，“至于我,你放心，我和他们就不在一个时代。

　　“你胡虏嗯~”她嘴里咬着零食,含混不清地说着，扑过来想要抱他。

　　廿七更关心的是薪酬的事：“全拍完才结账吗？

　　都觉得这人混错行了。

　　后来让化妆师给他脸上扑了些阴影粉，眉毛画粗了些。

　　廿七：“……”

　　老樊在他腰间摸了摸，又摸了摸后背。

　　虽然过了一千年，用的东西不再是黄豆面，但这思维和手法依然没变。

　　大多武行小哥都是皮糙肉厚黑乎乎的形象，老庄介绍过来的这个小廿，上场的时候一摘口罩，嗬，导演都多看了他几眼。

　　阮卿把零食强咽下去，凑近闻了闻，果真闻到了不太好闻的味。

　　虽然老樊看出来他真是老庄说的，硬家子，高手，但做这行毕竟是新人。关键是你觉得怎么样呢，这个工作能不能长期做下去？有一场戏就是要被当胸一脚。

　　毕竟老庄那天深刻明白自己就算是用上吃奶的力也伤不到他分毫。

　　“给！”

　　“我知道的也浅，得再看看。

　　他今天结交了几个新朋友，聊起来，大概知道了一些行情。

　　干好了，也能一天一两千甚至更多。

　　结果一问，是武行？”

　　这有什么难的。

　　可、可周围也没人辅助啊？人一黑，眉毛一粗一散，人就没有精气神儿了。”帮忙的人很热情，“我刚才闻了，这个没那么臭。

　　廿七毕竟是在陌生领域初次试身手，见老樊一脸懵逼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走过去：“樊哥？”

　　廿七说：“第一天比较轻松,上手挺容易的。我拳头来了，你闪，我腿来了，踢你这，然后你倒。

　　武行们却明白这里面的难度。套了一天。”

　　阮卿说：“刚入行肯定都是这样的。

　　廿七完全没有帅哥包袱，叫他扮丑，他其乐融融。一起排队等着做造型。

　　他跟他们问了问，了解了一下，然后真的明白阮卿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了。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刚一进家门，阮卿就听见听音过来了。

　　日300的是起步价。”老樊问。

　　当然廿七知道这种工作很难每天都有，听大家说，有时候一个月有十几天能排满就很不错了。

　　他更懵：“你、你是怎么、怎么飞出去的？

　　比如老樊，当年跟一个明星搭戏。那些衣服被人反复穿，反复流汗，但并不会经常清洗。

　　廿七也能看出来，武行们在这个行业里和群演都一样属于底层。

　　同道，同道。

　　但这只是起步价。

　　今天没有什么大的戏份，都是场景戏。

　　廿七感觉闭着眼睛都能应付。或者以后有没有发展的空间？大家都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腰腹，又屈膝试试力量，确信自己是肯定做不到的。

　　单那场戏结账就给了8000。”

　　老樊收起手机：“那咱们试试啊。

　　就说这个起步价，一天300，如果一个月能做满，也能有九千了。

　　不管别的圈子怎么样，武术圈子里，实力是很管用的。OK，来！

　　等到晚上收工的时候，老樊过来问：“怎么样？”

　　老樊忽然张开手臂抱住了他的腰！”

　　老樊问：“明天还来吗？

　　现在一看造型师搞这些造型，几乎接近易容了。廿七的汗味是很好闻的，并不臭。”

　　那人给他传授经验：“衣服到了别管太多，先上去抢，要不然最后留给你的都是特别臭的，一穿一整天，熏死了。

　　人果然是做自己熟悉的事的时候最轻松。”

　　今天这衣服不仅在地上打过滚,还套着发臭的戏服一整天，都沾上味儿了。

　　“就是我踹，你倒。

　　老樊人挺好的。

　　他是怎么作出“飞出去”的动作的？

　　阮卿担心了一天，但其实廿七这一天过得还挺充实顺利的。”

　　廿七痛快回答：“挺好的。

　　旁边蹲在树荫底下乘凉的几个武行也愣了。

　　就跟刚才看的那个视频里一样。你看岳萌现在我也不能给她太多,得预留好涨工资的空间才行。他们这个其实薪酬浮动很大，要看具体情况。起手给他安排的都从最基础的做起。

　　就是混战时，拿着刀冲上去比划两下，然后被正面角色两刀KO，在半空翻个身倒地不起的那种。他给阮卿打了电话说不不回去吃晚饭了。你要还继续，就完事一块结算。

　　“行吗？干这行苦啊，自己淋过雨，愿意给别人撑伞，对新人挺有耐心。”

　　廿七和这些人一起套上气味不太好的古装戏服。

　　后来狠狠地洗了澡，才把臭气洗掉。

　　那时候什么经济水平，那时候8000顶现在几万。这个行业我完全不懂的。乒乓落地！”廿七说，“明天还要去出外景。”

　　除了老庄，廿七今天也算是第一次正式地和这个世界的武者打交道了。能做到吗？

　　那个时代武打明星是有真功夫的，对方也非常敬业，那一脚直接给老樊踹得喉头发甜，嘴角血都下来了。

　　“什么味呀这是?

　　技术含量不高。

　　身上气味好闻。

　　在地上打了个滚，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问：“樊哥，可以吗？有没有受伤什么的？

　　是看岔了吗？”

　　老樊告诉他：“你要坚持不下来，我就给你结了。

　　都是配角龙套，衣服即便是脏了，镜头里也看不出来的。

　　然后那关键的一腿来了，感觉老樊很收着，还不如那天老庄使出了吃奶的力。

　　再也不显眼，很容易就匿于人群。

　　这不是廿七的汗味。

　　廿七接过自己熟悉的款式的衣服，眉眼带笑：“谢了，兄弟。

　　让人心里踏实。

　　等到服装车终于来了的时候，廿七这个新人已经跟武行们打成一片了。

　　有时候是农夫，有时候是公子，有时候是赶车的马夫，拉船的纤夫，甚至可能是夜香郎，实实在在地挑着两桶大粪。

　　还以为哪个经纪公司塞进来的小鲜肉穿错戏服。

　　倒不必担心阮卿，市中心想吃什么吃不到，尽管叫就是了。不过现在给的钱少。

　　廿七听他们说了，那些有精细戏份的武行，或者明星替身，拿的就多得多了。”

　　讲明白了，老樊喊一声“来”，出拳攻过去。”

　　那就是明天还要接着干。

　　那得是多么恐怖的核心力量啊！”

　　没听到回应，抬头一眼，老樊愣愣地看着他。”她奇怪。

　　他排在后面，一直饶有兴味地观察着。

　　“戏服是臭的。

　　一模一样了。

　　廿七吸口气，下一秒，他人被这一脚踹“飞”了出去！”

　　的确是很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