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
玩笑归玩笑,姜冉说的话,北皎还是往心里去了的,他自己滑的时候,看不到板尾是不是扫雪,只能尝试着来。视线也是跟随,别主动往后刃方向看,那是SAJ滑法的视线才往那看!”
总算劝走了这个烦人精,姜冉松了口气,弯腰脱了雪板拎手上,随意扫了扫上面粘着的雪,刚想转身走。
……最开始看她是因为她穿的那个背带裤和姜冉是同款不同色。
这会儿他先站在山顶出发地的椅子旁边咔咔穿好固定器,一抬头看着姜冉单脚撑着板慢吞吞往这边挪,一边挪一边凶,他“嗖”地收回目光——
活生生像是刚才他不是跟她讨论师徒关系,而是抓紧时间跟她求了个婚。
光研究这个,他就用了两三趟,一认真起来,也就忘记了自己原计划要出去餐厅抓姜冉这件事。
滑雪这东西就是,某一趟突然有一个刃能摸着雪了,哪怕只是狗屎运,接下来再碰到雪的几率就会呈几何概率上升,直到每一个刃都能摸到雪。】
【是谁的冉冉鸭:别告诉我你的下一句是“我就想你了”这种土狗骚话?他到了山上都没像之前那样急着穿板往下滑,而是坐在长椅上发呆顺便看别人摔跤……原本以为看别人笨拙地重复自己滑雪启蒙期犯的错误会比较有趣,没想到他只是看了五分钟就开始走神。
“别脸红了,”姜冉靠近他,冷冰冰说,“无论你在想什么,我不愿意。就是因为转到后刃出弯那一会儿没走完路线呢你急着换进后刃,后腿蹬它了,你别蹬它,乘着板走!
差点就以为自己真的心虚。
这样,刻滑前刃的基础也就有了。】
【是谁的冉冉鸭:姐姐不吃这套!】
【北皎:现在看看是谁比较粘人?
北皎当下便被逼迫的有点着急,被关护栏里有些不知所措地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发现退无可退,只能狠下心扒拉开她的手抬起护栏,扶着缆车站起来——
“你问什么多干什么?
“就是,”他目光闪烁直接回避了她的目光,用完全没有必要的含糊低声,做贼似的说,“你不是都求我当你徒弟了?
有种“阳光猛烈”的同等效果。
但他丝毫不慌。
正琢磨,就听见她说:“那你前边儿几天,天天弯腰撅屁股瞎滑,摔了赖在地上等着人来拉,都是在干什么?
北皎自动忽略了前半句,真的回头看了眼身后雪道上的人——
观察了一会儿,双眸越发地亮,他勉为其难地答应:“好吧。
他确实扳回一城。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四点多。
她腰酸背疼,开始还琢磨不至于啊她体力没那么差,直到拿出手机看看日期,掐指一算,哦豁,日子要到了。
又转文字看了遍文字。”
被她威胁,耳尖微微泛红,他停顿了下。
【北皎:这才分开五分钟。
每一个学刻滑的人都是前刃能先摸到雪。”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原本他还有点漫不经心,但很快地,他发现自己还是有点怕被姜冉这样一本正经地盯着的——她那双眼,平日里迷迷糊糊并不犀利,也没有什么锐气,然而直直看过来时,就是有本事让人心脏受不住。】
三十几秒的语音,嘈杂的背景音夹杂着餐厅服务员问她需要点儿什么。
”那你还回来吗?
北皎一个人坐在缆车上晃腿,莫名感觉有一丝丝的空虚。
鬼使神差,北皎按着她的语音听了两遍,第一遍认真听内容,第二遍纯粹听她的声音。”于是他开口时,语气显得有点粘人。
还缠着她再给他录像。”
北皎这时候已经回头了,此时缆车没什么人,蹭回闸机旁边,隔着个闸机门,他趴在机器上面,胳膊长长地伸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狗爪子又爬上了她的滑雪服,就好像对她雪服的口袋拉链有执念似的,这会儿又开始拉扯着玩。
“我休息一会儿,”她很含蓄地说,“肚子疼。”
下午雪没那么好了,大佬都回家了。
因为与此同时在雪场外,餐厅里,瞪着屏幕上那两行新跳出来的信息,姜冉重复八百次想要把手机直接泡进面前的热巧克力杯子里洗洗——
洗洗晦气什么的。”
“已经是出于人道主义把直接骂你这个步骤压后了。气我玩?”
说完,他手里撑着的安全杆烫手似的一下子往头顶一甩,呲溜一下,蹿出去了。
【是谁的冉冉鸭:五分钟怎么了?】
他发完这句话,带着对自己扳回一城的满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弯腰“咔咔”穿固定器。”
他一顿“这样”“那样”的,姜冉被他讲得迷糊得很,很想问他高考语文考了多少分,作文到底有没有及格。
【北皎:不。
留下姜冉坐缆车上晃阿晃,满脑袋的问号。”
令她震惊的是北皎居然一脸震惊:“你就扔下我不管了?
他认真的考虑要不要这趟滑下去去餐厅找姜冉,盯着她休息十分钟然后再把她拖进雪场。”
哦。”
“……哎,你好烦。
第七趟下来,一番折腾,北皎越发精神,姜冉反而累得够呛,抬头看着熟悉的雪场缆车,居然有一种想吐的冲动。”
姜冉头也不回,脚下加快了逃离的步伐。
姜冉有时候走个神都不一定能撵上他。
北皎试图在“不要主动提前改变雪板运动轨迹”和“但是要提前换后刃”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你现在前换后虽然能摸雪了,但是后腿板尾老扫雪……为什么扫雪?Excuse me?我求着你当我徒弟了?”
北皎心想她这是要夸他吗?】
对面显然很懵逼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有那么个人跟在身后时候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等到她说要扔他一个人了,他才反应过来身后少一个人,好像不太安心。
【是谁的冉冉鸭:滑之前先想想你的问题,别闷头傻滑?
然而每次等他刻意注意这个问题,他的提前换刃又总是做不出来,甚至经常走前刃走到没速度了,他才反应过来别说什么主动蹬板强行改路线,这个前刃都他妈走得透透的了,他都没反应过来换刃——
这一下午突然就遇见瓶颈了。
具体空虚到什么程度呢!
“当然了,”坐在缆车上,踩着阿黄的蓝树,少年晃了晃腿,“如果不是你刚刚都那样说了,我可能还是原本那个样子……但是你都那样了,我没办法,只能这样支棱起来。
“跑什么?
又听见身后动也不动,趴在闸机上目送她离开的人问:“那你一会儿会进来接我吗?
现在在雪道上扑腾的都是半吊子,大部分人只能中、高级道流畅换刃,连能走刃的都不太多。】
北皎的雪板踩在雪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他低低嗤笑一声,掀起眼皮子扫了眼雪场大门的方向——
在山上刚好能看见,尽管那空无一人。
此时北皎已经刷卡进去了,半天没听见身后的动静,奇怪地回头看她,用目光催促她快点儿,缆车要到了。
又一趟下来,北皎的手套上已经划拉得全是雪了——
他一边拍着手掌心的雪,心知肚明自己的进步,而明天宋迭来雪场会发现世界已经和他离开的时候大不相同,只是想着这个,他就觉得自己浑身像是有使不完的劲……
等姜冉再下来,还没站稳,就要拽着她再上缆车!
……
姜冉走了,身后那板刃切雪犹如哥斯拉经过的大动作没了,录像的没了,陪他说话的人也没了。”
但是不重要。你给我回来!”
小崽子自从滑会了,就跟个泥鳅似的。
一抬手没掀起来,他转头一看,是旁边的女人压着护栏,此时此刻正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不允许他糊弄的气氛:“你到底在讲什么?进步快是该夸啊……
但是怎么听着语气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姜冉拍掉他的手,十分冷酷地反问,“你现在已经不是要手拉手推坡的人了,前刃都能摸着雪了……能不能不要那么粘人?
他心跳节奏都乱了几拍。你要不看看雪道上现在有几个有你滑的好的?】
【北皎:我意思是才分开五分钟你就要给我发微信。
他想着拿出手机想问她在哪,还没来得及打字,就看见她的头像率先因为新消息跳到了最前排——
她给他发了一段语音。
只要她语气不够严厉,那她说的一切在北皎的耳朵里就跟她那没有上锁的房门一样,是欲拒还迎,是放屁。
让把前刃路线走完,他就尽量不要着急入后刃。
他穿好板,理都没理她,就出发了。
面无表情地推开雪场大门往外走时,她就琢磨一会儿要不要带个棒棒糖进来——
听说这是接幼儿园放学的儿子应有的仪式感。
姜冉:“……”
此时此刻,她确实是满心的疑惑,心想: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姜冉想死,她和这人没法沟通:“不,我就是真的累了。从一个小时以前开始,你每次从山顶到缆车口,除了到闸机口回头看我一眼知道要等我一起上缆车之外,回回都跑得比兔子还快——”
北皎:“你是在生气我刚才没等你吗?
之后才回复她。”
姜冉被他震惊得莫名其妙:“……我管你什么?
这次被严刑拷打的人换成北皎。
于是姜冉一只手撑着闸门,死活不肯再进去了,她觉得自己需要一杯热巧克力。”
“你要没有个合理的解释,除了很烦的我,一会儿你还能看见一个暴躁的我。
缆车快到山顶了,北皎想掀开护栏。
广融雪道上人不多了——
小猫两三只刚进来的新手,因为雪道上的雪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他们摔得也厉害……
又一趟下来,北皎远远看见有个穿粉色背带裤雪服的小姑娘搁雪道上扑腾。
北皎面无表情地得出了结论——
原来是兴师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