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就整个朝廷内外,没有一个官员比他更清闲。”
若就这么气死了,也忒便宜他。
马冰自己也觉得尴尬,才说完,噗嗤一声就笑了。
“啊,你这傻子,出去可别说是我的儿子!
谢钰道:“王府里的太医给瞧了,说是怒极攻心气血上头,虽无性命之忧,只怕也要三两日才能醒过来。”
谢显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白痴,活的。!
可不开口,又憋得慌,实在难受。
本该大大方方响彻西北,而不是困在这座名为开封的囚笼之中。
谢钰就很高兴,又有点小得意。
月色很好,银白色的光辉茫茫洒落,竟把灯光比下去了。
谢钰就把白天发生的事认认真真地说了。
可现在,不光他,就连其他人也不知该喜还是忧。
有人还想再说,涂爻就斜着眼睛看他,气定神闲,“这位大人可愿以身家性命为肃亲王作保?
马冰装着没听懂里面的弦外之音,“驸马爷确实是位妙人。”谢显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最大特长,欣然接受。
两人肩并肩往里走,路上不断有熟悉不熟悉的衙役打招呼,倒不好再说什么私密话。
直到站在药园门口了,马冰才最后一次问:“就没有别的要问的话?
“已经见好,每日清醒的时候越来越长,据说如今能跟人心平气和地说几句话了。
先帝晚年一度喜怒无常,宫中隔三差五就有宫女太监因为一点小事被杖毙,而听说肃亲王前阵子也不大好来着……
父子一脉,便是发疯杀人,似乎也不算太离谱。”
他总觉得该尊重姑娘家的想法,只要对方不主动说,他就不该追着问。
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现在分明谢钰好端端的站在这里,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同自己拉手哩,想也知道没事的。”
“可你们那么弄,对外怎么交代呢?
过了这条街,就能远远望见开封府的衙门口了。”
谢钰:“……”
演得挺好。
但凡一个人能跟王八比命长,必然有其过人之处,比如说:少管闲事,少说屁话。”
唉,这傻子!
凉风中幽幽透着冷香,沁人心脾。”
“好啦好啦,”高坐龙椅的皇帝看了半天戏,怕谢显把付文山气出个好歹来,这才出声拉偏架,“此事择日再议,贤亲王,您怎么看?”
没动静。
可不亲口问问,不亲耳听他说说,总是不放心。
讲到皇帝对肃亲王的遭遇幸灾乐祸时,马冰撑不住笑了。
不硬起来,还算什么男人!
可她笔下的字,却如此锐利,锋芒毕露。
见他还想再说话,谢显却懒得再听,直接抢道:“付大人身为礼部官员,既无口齿,又没才干,如此暧昧时刻,却偏要替肃亲王分辨,不晓得是越俎代庖还是别有用心呐。
肃亲王府的仆从都是直接从王府提到开封府内受审的,中间没有二道贩子赚差价,这就直接导致外部官员不了解详情,不敢轻举妄动。
付文山:“……”
真就不能跟这人比不要脸。”
你这可是大大方方招摇过市了。”
马冰点头,应下,“嗯。
“铮铮。
人嘛,一辈子富贵,活到这岁数够本儿啦,还折腾个什么劲!
人若真好了,势必要去刑部接受问话,面对森然罗列的种种罪状,田嵩绝无可能全身而退,只能数弊相权取其轻。”
男人嘛,温柔小意自然是重中之重,可该强硬的时候,也要硬起来嘛!
“之前一言不发,是避嫌,付大人连这个都不懂?
可这么一来,田斌等人正就成了罪臣之后,再无崛起的可能。”
带人围了肃亲王府的是他亲儿子,当然不好随便开口。
因肃亲王身份特殊,此事不能按照普通案件处理,谢钰出宫之后,皇帝就传了专管皇亲国戚事宜的宗正寺的人来议事。
“铮……”谢钰低声念着,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指尖。”
就这?”
马冰犹豫了下,像下定了什么决心,缓缓抬起手,试探着搭上他的脊背。
至于醒过来之后嘛,因之前肃亲王强行用了虎狼之药解癔症,留下头痛的病根,只怕此番要雪上加霜。”
谢钰顺势停在她对面,“还真有。”
蠢材……
方才那位官员又羞又气,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不然难道叫个姑娘家步步紧逼?
“会好的。
谢钰无奈摇头,禁不住也跟着笑了几声。
一直闭目养神的谢显忽然来了句,“不敢就闭嘴,朝堂之上,如此聒噪。
马冰停住脚步,问谢钰,“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就见对方站得稳稳的,眼睛闭得紧紧的,呼吸悠长,俨然……睡着了。
而如今管着宗正寺的,便是先帝的五哥,贤亲王。”
那人一口气噎在嗓子眼儿里,“……”
不仅不愿,还不敢。”
铮,雁铮。”
谢钰又在心里念了几遍。
下次不要再演了。”
话到最后,竟有些委屈巴巴。
说完田嵩的事,开封府大门已在眼前。
雁铮,雁铮……
短短两个字,却如此轻而易举地拨动了心弦,叫他腔子里鼓胀着喧闹着,又酸又涩。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从亲王府的花园里挖出两具尸体,这事儿离谱吗?
众人都齐刷刷望向右边最前排的一位老王爷。”
田嵩好转,若在半月前,田斌必然喜极而泣。
但细细一琢磨,似乎又不是那么离谱。
万一被开封府拿住把柄,非要掘地三尺搜查呢?
我给你的大好机会哎!”
“好说,好说。”
马冰已经决定,稍后无论他问什么,都会坦白。还进宫了?
老爷子如今都八十九了,保养得极好,面庞红润中气十足,腿脚利索,一点毛病没有。”
肃亲王不信任除他自己之外的任何人,而只要他自己不松口,谁也不敢保证王府的地下是否真有尸骨。
多好的名字啊,他想。
谢钰失笑,“今儿父亲同我说话时你若在,就不会这样讲了。”
付文山气个倒仰,忍不住回怼道:“谢大人方才一言不发,此番又揪着不放,是何道理?
乍一听,绝对离谱。
见她笑,谢钰也跟着笑,顿时觉得肃亲王被气昏过去,实在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马冰噗嗤一笑,歪头揶揄道:“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问。
马冰嗯了声,抬起头来看他,眼睛亮闪闪的,“我名雁铮。
“晌午百花楼的老鸨来报案,说自家一个叫张抱月的歌姬带着丫头跑了,”谢钰意有所指道,“马姑娘可曾听到什么消息?
“令尊令堂岂不怪我带坏了你?
蔷薇花墙也颓势尽显,倒是墙角几丛野月季,仍开得如轰轰烈烈。
谢钰道:“他们不敢。
时间一长,外头的人都叫他“闲亲王”。
马冰这才想起来问正经事,“听说今儿你去肃亲王府了?”
第130章 出城
肃亲王府被围一事,在朝堂内外引发极大轰动。
姑娘家的指尖又嫩又滑,蹭在掌心,痒痒的。
谢钰上前,轻轻拉住她的手,“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至于尸体,只是无意中发现的,两码事,两码事。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怪道开封府衙门上下都如此肆无忌惮,原来是你这老货以身作则。
付文山好悬没破口大骂。
付文山的面皮抽了抽,才要说话,却听对方又道:“此时开口,是得见蠢材,倍感稀奇,诸位莫怪。
谢钰禁不住张开胳膊,在月色下轻轻地,轻轻地抱住了把心爱的姑娘。”她问道。
谢钰拉着她的手,“雁铮。他们可曾为难你?
谢钰听罢,十分自省,又觉得到了今时今日,自己还不知道的话也着实有些凄惨……
马冰便摊开他的手掌,在月光下一笔一划写了个字。
那么昨儿自己钓着那两个刺客出城的时候,他是不是更担心?
笑吧,有什么好笑的!
涂爻表示,诸位大人误会啦,不是软禁,是之前有人看到疑似刺客的可疑分子潜入王府,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王府上下安全。
但谢显听罢,十分痛心疾首。”
“嗯。”
方保知道他不差银子,也不推辞,一把捞住,闻言大笑,“哪里还用得着兄弟们说!
天冷了,前阵子活跃的蛐蛐们也都偃旗息鼓,唯有晚风拂过桂花树簌簌作响,显出几分萧条。
马冰有点失望,不过还是稍显夸张的“惊”道:“什么?”
谢钰失笑,“我也以为。
他有心想要反驳,可若此时开口,岂不等于自己主动领了“蠢材”的骂名?
尸体的事能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若有心人逼问,要求彻查,必然露馅儿。
于是以付文山为首的数名官员便将重点从尸体上挪开,揪着“尚未定罪就软禁亲王”一事不放,认为有背国法、有失体统。”
说这话的时候,她对霍玫说的“担心”的认识就越深一层。
“那田嵩如何了?
后面马冰给大家笑得满面通红,到了最后,反倒放开了。”马冰歪头瞧他。
有时候皇帝自己累惨了,偶尔就会想,再他娘的这么过几年,没准儿那老爷子能把自己熬死。”
他们爷俩说话的时候自己在……那成什么啦!”
三两天足够改变很多事情了。竟有这种事?
“谢大人真是舌灿莲花,”付文山皮笑肉不笑道,“佩服,佩服。给兄弟们吃酒,出去少浑说!
谢钰毫不怀疑,若田家现在没有禁军坐镇,只怕不等田嵩彻底清醒过来,就要莫名暴毙了。
而贤亲王显然将这一点发挥到新高度:
不光闲事不管,他甚至连宗正寺的正事都不大想管,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说到之前的癔症,马冰又问起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