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钦典的墓碑立于西南角,黑白照上,剑眉如星,神态凛冽。两人上了香火,恭敬叩拜。等卓裕过来,她问:“刚才在写什么?”卓裕心存歉疚,正因如此,他也更加介怀父亲的不知轻重,无视对生命的敬畏。”
盛梨书:“去见女朋友啊?姜宛繁认识谢宥笛快三年,真没见过他身边出入过女性伴侣。谢宥笛一早就发来视频,他人还在广州回不来,但礼物没少,送了两块金条,说是保值增值,300多克的重量,十来万相当阔绰。”
她太温柔了。”
他语气轻描淡写,似是真不在意。”姜宛繁手上活没停, 穿针引线,动作如流水,赏心悦目。”她扒拉他的手查看情况。
“看来回忆很美好,”卓裕挑挑眉,“不用回味,只要你想,随时用我。姜宛繁是个神人, 总能见缝插针, 利用空余时间将房里的软装摆件添补齐整。
“说说看,什么意外?
姜宛繁捕捉到他的情绪,没让他逃避,温声说:“没关系,想爸爸了,就去给他上炷香。
卓裕低头,弯着的唇角平缓了些。”
江跃山山顶有一座古庙,人迹不多,多有人忌讳,只留了三五个守寺人。
“你怎么想的?
第五盏,是卓钦典。”
倒也不会,她听卓裕提过,谢宥笛有喜欢的女人,并且喜欢的时间还不短。
“姑姑是很惨,但我觉得,她不该总拿这事儿翻来覆去地炒。[憨笑]”
向衿:“可能是见男朋友。】
第47章 搬家新房
chapter47
九月初, 秋老虎威力绵绵,日气温仍往37度窜。灯身下有红纸,毛笔手写着受庇护人的姓名。”
卓裕:“他喜欢的人回来了。
卓裕忽而低声,“他去世后,从没来过我梦里。太大的房子我怕睡不着, 不习惯。”姜宛繁问。
卓裕在她的注目里,渐渐红了眼角。”
“那倒不是,也有意外。”
“你这样,那样,最后就这样了。”
卓裕忍俊不禁,蹲在地上,捏开落在墓碑上的一根干草,他看了眼卓钦典,“你儿媳妇最会哄人,不必太当真。
盛梨书:“我下周六回,老地方一起吃饭,姜姜,叫上那条谢.柯基.迪,我给他买了两包狗粮。”卓裕说,“没那么讲究,有时候忘记了,或者工作忙。”
姜宛繁:“……”
幼稚!
姜宛繁忍不住看向他。”
“搬家。”睡前闺蜜群里聊天,姜宛繁慢吞吞地打字。姜宛繁能理解,但此刻,千言万语的安慰,无法抚平他多年的心怔。”
卓裕记得她生理期在月底,稍稍分开了些,商量正事,“搬家那天,要不要接奶奶和爸妈过来?”
“欠揍吧。”
姜宛繁:“他好像来不来,去广州出差了。”
倒显得她有多心虚似的。
姜宛繁凑去屏幕前也打了声招呼,隐约听见有别的声音。
卓裕踏进庙宇,里面供奉的神像不多,仅一尊菩萨像。”
姜宛繁:“[微笑]”
向衿:“假装不拆穿你在炫耀[超凶][撇嘴]~”
姜宛繁忍俊不禁。”
“但她毕竟是受老卓连累,于她来说,也是不可逆转的伤痛。
搬家的事和家里一说,姜荣耀和向简丹决定过来。”
……
“你们说,他是不是被我爸妈的补药,把脑子给补坏了?”
卓裕坐怀不乱,“我没想对你这样那样。虽清净,但不敷衍,每一盏灯上,灯油厚深,灯芯粗顺。
一炷香的功夫,也没什么多余的倾诉。这种不正经的姿势让她脸颊热,往后推了一把,先发制人,“我生理期。
姜宛繁四处看,这里地方不大,供奉的长明灯寥寥几盏。”
卓裕笑,无辜发问,“我怎么卖惨了嗯?年长的僧人该与卓裕熟识,他走过去,与之亲切攀谈。”
卓裕手搭在她腰上,手指似弹琴撩拨,“嗯,咱俩有爱同担。”卓裕不告诉她,笑了笑,“说出来便不灵了。”姜宛繁捏了捏他的鼻梁骨。
那天卓裕去新房拿证件,进门差点以为走错了地。”姜宛繁含糊道,耳尖也微微发烫。功德箱伫立一旁,陈旧却洁净。卓裕狡黠,扭头对墓碑说:“看,她还是最关心我。
姜宛繁弹开盛梨书的小窗口,打了字又删,删了又打,犹豫一番又作罢。我打得不重啊。
卓裕拧眉躲开,“别动那,还没好。”
姜宛繁无语,心跳疯狂,嗔目瞪他。卓裕枕着姜宛繁的腿,大爷似的张嘴,咬住她递过来的苹果片。”姜宛繁又翻了翻日历, “下周五你有空吗?”
姜宛繁斜睨他一眼,“还挺惦记岳父母的爱啊。
她将功德本翻开,墨迹崭新,形如流水。
向衿:“不是补坏了,是补黄了。”
姜宛繁把最底下的《辰市日报》又抽了出来,“其实你还是想他的,不然不会一直收着他出事那天的报纸。”
姜宛繁垂下手,手背贴着柔软布料,瞥了他一眼,“你。”
姜宛繁忍不住奇心,待他去接电话时,再一次折返大殿里。
朗朗乾坤,字字映心——
【与我姜姜,百年好合。这么一想,还挺长情。”
盛梨书:“应该是药效比较猛。
这天日子很好,天青云淡,起风了,吹走夏日最后一截尾巴洒下凉爽,替秋日拉开序幕。这卖惨上瘾了是吗?”
姜宛繁忍不住白目,这男人婚后本性越发放纵了。
姜宛繁紧张,“怎么了?正是因为太热,藏芷邸的新房迟迟没搬。
“他应该来的,”卓裕喃喃,“我要好好跟他理论,当年脑子抽的什么筋,非要作死。姜宛繁献上花,轻轻“哇”了声,“你父亲好帅哦。像屏风、挂画这种大件, 他都不知道姜宛繁怎么弄上来的。”
卓裕嘶的一声倒吸气,捂着头久久不语。”
卓裕侧过头,眼神隐忍又动容,肩膀几不可微地颤了颤。姜宛繁拿胳膊肘推他以表愤懑,“无赖流氓。
姜宛繁没去打扰,在寺外等候。
约莫是商量妥当,僧人提笔写字,卓裕在旁轻声提点。”
“祈愿。
姜宛繁看清,一愣,然后笑起来。”姜宛繁挠他侧腰。”
卓裕很好奇,伏在工作台面上, 腰臀的形状弧线展露无遗, 问她:“老婆, 你从小到大,做任何事都这么计划周详?
“不一定。”
卓裕心猿意马,竟被一个字撩到失语。
卓裕懒散散地哦了声,“房子太多了,没想法。
姜宛繁屈起指节,作势敲了敲他脑袋,然后笑眯眯地对卓钦典说:“嘴犟,我帮您打他啦!将墓碑清扫一番,菊花摆正位置后,卓裕牵着姜宛繁的手,“走,带你去个地方。有恨,有怨,有惋惜,有追忆,也有不舍和怆痛。”
晚上, 卓裕随手点了部影片投屏,《两小无猜》修复版甚得他心。
“简单呀,中午没客人的时候,我让店里的伙伴帮忙一小时。”
“怎么?卓裕对父亲的感情一直是复杂且矛盾,以及掺杂几分抹不去的介怀。
流云飞鸟,行星群烁,旷日经年不复返,年年当如是。姜宛繁说:“其实我那小公寓也挺好的, 我们两个人够住。视频挂断后,她问:“他这次去这么久啊,刚才是不是有女生在叫他?
“你只清明节来一次吗?
卓裕洗完澡出来,浴袍都没穿,径直去床上,大腿一盘,从后边贴着姜宛繁坐。”姜宛繁指腹在他大腿上画圈圈,“挺没意思的。
说是搬新家,但两人心态都挺平和。
卓裕为他供的灯。
卓裕噢的一声,“我先握住你脚踝,然后往上推,你拿膝盖顶我,我把你膝盖压在掌心之下,最后,嗯,就那样再这样了。
功德本摆在案台上,佛香幽淡袅袅,殿外群山浅廓,与云海融于一体,宛若天上涟漪。”
姜宛繁气不打一处来,“你又开始了是吗?
……
江跃山。哪怕天人永隔,在老卓面前,仍然铆着一股劲,呛上几句才舒坦。”
姜宛繁心尖拧得疼,将手握得更紧。”
黑白照肃穆,似在无声抗议。
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平静、投入、坦然地谈论父亲的事了。
据说是有高人施过道场,这里风水奇佳,背山傍水,天高云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