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拼一把

第22/152章

三皇子因无实职,并不在奉天殿,太子却在。

  总共推举出四人,三皇子一党的人提议户部左侍郎调任兵部尚书,旁人却嫌这位左侍郎精于算计,缺乏经验,不能总兵戎之事。”

  皇帝宠幸外甥又不是头一日,大家见他一锤定音,反而就释然了。

  就在局面僵持之际,吏部右侍郎慢悠悠抖了抖官袍,不声不响来到殿前,

  “陛下,人选是有的,就是怕陛下舍不得任。”右都督给噎住了。”

  “这还了得,咱们等得起,朝廷等不起,得请陛下拿个主意。

  这下堂而皇之被人推出来,大家不免思量这种可能性。

  皇帝被大臣们吵得脑仁疼,撑额靠在龙椅,眼睛一刻都不想睁。

  毛云励扭头冷笑驳过去,“闵大人,本官刚刚说的很清楚,燕世子乃进士出身,天禧年的状元,哦,我忘了,那一年闵大人的孙子也科考,没能考上吧?

  皇帝嫌弃地看着他背影,啧了一声,“夫妻俩一个德性。

  毛云励从容一笑,拱手道,“此人身经百战,在边关威名赫赫,为蒙兀女真等诸国所惧,他虽是武将,却是进士出身,身兼文武之职,性情坚韧,办事老辣又沉稳,有他调任兵部尚书,所有问题迎刃而解,只可惜有一桩难处。”

  大理寺卿怼了过去,“兵部尚书总揽兵戎,能震慑住敌国便成,要服什么众?

  大家整冠理仪,心思各异赶往奉天殿。

  齐缮是霍家的姻亲,是霍贵妃的姐夫,本是三皇子的强劲助力,骤然出了事,最急的是三皇子与霍家。另一人常年以提督军务奔赴战场,经验是足够,就是性子过于急躁,在朝中得罪了不少人。

  因事出紧急,内阁当庭拟旨,司礼监披红,最后交由皇帝盖玺。”

  皇帝一听炸了毛,龙目瞪过去,“有合适的人选,朕还能舍不得?

  原先没有人想到他,只因他年纪太轻,大晋从无三十以下的官员入阁。

  礼部右侍郎也跟着摇头,“即便如此,燕世子可是武官,兵部尚书是文职,岂能文武相混?

  明间内坐着十来位妇人,皆是府上姻亲女眷,大家说着恭维客气的话,韩夫人坐在上首,却笑得有些勉强。

  三皇子一派巴不得将户部左侍郎推上去,太子一党自然不肯就范。

  何为廷议,有重大兵戎,大案,或人事变动时进行廷议。

  燕翎赶到内阁时,厅堂内是一片沸然。”

  大家喋喋不休,怨声载道,

  “兵部已经乱套了...”

  内阁首辅程镶遣人去司礼监递了好几拨消息,直到巳时初刻,小岳公公姗姗来迟,请三品以上各部堂官赶赴奉天殿廷议。霍贵妃一面盯着太医院派人去齐家救人,一面遣三皇子去霍家商议对策。”这位吏部右侍郎是出了名的老狐狸,平日鲜少有人能拽住了他的尾巴。”

  消息传开时,宁晏正在韩国公府二房正院的厅堂坐着。

  又有人提出让现在的兵部左侍郎接任尚书之职,可惜如今兵部的两位侍郎,一人一根棍子下去没个声响,办事是把好手,兵部各项政务手到擒来,偏生缺了一张好嘴皮子,震慑不住各方势力。

  数十位三品大员闹哄哄跨进奉天殿,济济一堂的绯袍里,独燕翎一人长身玉立,静默不语,他神色冷隽立在一侧,眉心微微蹙起,思量着昨日从乌日达处得来的情报,这位蒙兀郡王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什么难处?

  皇帝经大家这么一吵,思绪豁然开朗,慢腾腾坐直了身子,龙袍一抖,眉色顿开,

  “诸位爱卿之虑,朕心中明白,然朕思量再三,眼下之局面,他最合适,就他吧。”大晋文武分流,所有军职只能军户担任,而军户是世袭下来的,若哪家是军功起家,后辈若不能走科考一途,只可能继任军职,而不是文职。

  都督府右都督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那可不行,燕世子太年轻了,难以服众。

  皇帝一将议题抛出,殿内先是一阵安静,渐渐的各人开始庭推,陆陆续续有些官员被推举出来,大家争相辩论,甚至相互拆台,谁也不服谁。”

  “至于阁老所说历练一事,说句实在话,您常年侍奉陛下身侧,难道还不明白吗?

  皇帝拿他没辙,勠力盖了一戳,将圣旨扔给吴奎,挥挥手示意燕翎快滚。毛云励,你最好给朕把话说全了,不然朕割了你舌头。

  至于都督佥事,再从底下擢一名有威望的悍将接任便是。

  云蕊之丑时生了孩子,人还在睡着,产房安置在东厢房,谁也不敢挪动她,韩二少爷守在身旁,孩子被乳娘抱着在耳房里哄,隐隐能听到一些哭声。”

  燕翎默默看他一眼,将眼神撇开,一副爱盖不盖的模样。”

  “当然,程阁老还有更好的选择,当我没说。

  燕翎接过圣旨,四平八稳行了个礼,径直去了内阁。”

  礼部闵大人给气了个饱,悻悻闭上了嘴。

  燕翎清晨回到官署区,却听说了一桩大事,原来昨夜兵部尚书齐缮回去时,踩着雪摔了一跤,这一下摔不得好,将腿给摔断了,齐缮已是六十高龄,当场昏厥过去,消息禀到内阁与奉天殿,炸开了锅。再说了,他哪里不能服众了?燕翎持身中正,不偏不倚,三皇子与太子两党都无话可说。”

  吴奎拢着袖笑嘻嘻道,“陛下,这叫夫唱妇随。

  首辅程阁老依然摇头喟叹,“即便如此,世子年纪还是太轻了,大晋从无而立之下的官员入阁,若开这个先例,怕百官不服,再说了,世子虽是能干,乃后辈之翘楚,兵部尚书一职尚需城府历练,不若晚几年。

  老一派的官员自是不肯。”

  礼部尚书施源瞅了一眼上方的皇帝,见他眼神幽深,显然是在认真思索此事,便知皇帝已意动了,平日也就施源的资历能驳程首辅几句,今日也不例外,

  他侧目看着程镶,“程阁老,您是吏部尚书,当知临危之际,该断不断,反受其乱的道理,再说燕翎年纪虽轻,但他这些年功勋卓著,文武出众,当年陛下让他出任都督佥事一职,目的便是整顿军屯,清肃军中纲纪,如今军屯已迎刃而解,军中纲纪也大有改观,世子也该功成身退改任他职。

  再看燕翎,卓然矗立,来时是什么神色,眼下还是怎般,不卑不亢,不骄不躁,忽然间觉着,这等岳峙渊渟般的气度,舍他其谁。”

  “就是太年轻了....”

  这话一落,数十道视线不约而同朝燕翎身上聚来。

  来来去去,总没个合适的人选。

  辅臣们相视一眼就明白了,皇帝这是要当庭擢选兵部尚书。

  齐缮本是内阁辅臣,又是两朝元老,眼下蒙兀女真虎视眈眈,万国比武在即,正需要他这个兵部尚书总揽全局,又在年关这个节骨眼,无异于雪上加霜。

  皇帝带着燕翎进入御书房,吴奎将圣旨摊开,把印玺献给皇帝,皇帝悬着印玺,要盖不盖,望向燕翎,午后阳光炽热,燕翎就立在门庭处,一束光照射进来,将他眉梢染上一层光晕,皇帝看着赏心悦目的外甥,笑眯眯问,

  “翎儿啊,朕千秋在即,何时能吃一盘东坡肘子?”

  这是程镶真正愁难之处,他没有更好的人选,抛开资历,眼下只有燕翎能平衡各方利益,精通兵政,并震慑住敌国。说到军功,他怕是比你这个右都督更能服众吧。”

  “那么多使臣在京城呢,真是乱了套。

  皇帝急火攻心,丑时醒来,连着摔了几波茶盏。

  昨夜雪虽下得狠,今日清晨起来,官道上却被兵马司的官兵清扫干净,原本各府前的巷子是不管的,兵马司的指挥使有意讨好燕翎,连带燕家跟前的道儿都被清理干净,管事的也灵清,请将士们到门房歇响喝茶,上了点心果子。

  “太医院掌院过去了,递了话出来,说是命勉强能保住,但半年内别想下床行走。陛下但有犯难之处,第一个就推给他,这些年他执掌之事早已超出都督佥事的范围,连齐尚书也曾夸他,说是有朝一日待他老人家致仕,要举荐燕翎继任。

  年底所有事撞在了一块,皇帝不可能将这么重要的位置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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