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如何，知道雁铮还好好的，四丫就放心了。

　　皇帝老儿又怎么了？

　　说书人憨憨一笑，“这我上哪儿认识去？”

　　四丫习惯性嗯了声，结果嗯完了又觉得不对。

　　你不让我们活，我们凭什么敬你？”

　　早年雁家军遭难，他们都骂老天不长眼，好人不长命，竟连点骨血都没剩下。

　　说书的见她反应不一般，顺口问道：“怎么，认识啊？

　　所谓说书，就是在部分事实的基础上肆意发挥，并不断根据听众的反应进一步调整，这就导致民间说书往往真实中透出荒诞，严谨里泛着滑稽。”

　　说书人点头，“是啊，才刚我不都说了吗？

　　但现在回想起来，马大夫本就神秘，当初托自己打听的几个人也确实都符合“王公大臣”的定位，难不成……

　　四丫定了定神，抓着春儿的手道：“再听听，等会儿找那说书人问问详细。

　　万万没想到，念想成真了！”

　　难怪这么宅心仁厚救苦救难的，感情是神仙托生的！

　　四丫：“……”

　　书都给你白读了！

　　可饶是这么着，她们也觉得对方必然跟凉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然，哪儿来的凉州户籍文书呢？”

　　四丫：“……”

　　在孩子澄澈而坚定的注视下，她硬着头皮改口，“呃，您认识那位神仙姑娘吗？”

　　旁边一个小屁孩儿没走，闻言抬头大声纠正道：“那是神仙！

　　早在很多年前民间就有人专门为他们夫妻造像建庙，说是本地的土地公土地婆，也有说是城隍爷和城隍夫人的，逢年过节香火可旺了。

　　她们现在住的是凉州辖下一座小县城，距离州城还有上百里呢。

　　两人甚至都不用商议，刚一进门，就开始疯狂打包行李。”

　　四丫有点失望，但还是不死心，“那她之前是不是住在开封府，是个大夫？

　　但春儿听得很激动，涨红了小脸儿，和周围叫好的百姓一起疯狂拍巴掌。

　　没毛病，这很合理！”

　　两人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手在抖。

　　“什么家来了？”

　　他忽然又来了兴致，撸着袖子给她挑重点补课，“嘿，要紧的地方你是都漏了啊，就是这武威侯一家子都是神仙下凡历劫来了，既然是神仙，那落脚的地方肯定不一般嘛。”

　　四丫犹豫了下，点头，“她曾经帮过我们很多。

　　当初离开开封前，她们就曾劝马冰跟自己一起走，但她说有事要做，不免遗憾。

　　她甚至还抓着四丫，眼睛亮闪闪的，“姐，你听见了吗？

　　她信！

　　这么说的人太多，四丫两只耳朵里都被灌满了，待到说书人讲完，百姓们心满意足地讨论着散去时，她都有点信了！”

　　小屁孩儿满足地走了。

　　干嘛不信？凭啥不信？

　　四丫和春儿再凝神细听时，那说书人正讲到“原来那位雁姑娘和世子爷都是神仙转世，要历经七七四十九难才能重返天庭，重塑金身，但终归是一段前世注定了的良缘……”

　　四丫：“……”

　　这都什么玩意儿？

　　就比如现在。

　　“想不到雁家还有后人，怎么能不去看看！”

　　凉州就是雁家军的根基啊，回凉州，可不就是回家了吗？

　　“这位伯伯，”见说书人已经开始收拾家伙事儿，四丫赶紧回神，小跑着上前问道，“请问您见过那位马冰，哦，就是雁铮姑娘吗？

　　他们甚至立刻就流露出一副“啊，果然如此”的神色。”

　　说书人乐了，“神仙家来了，雁姑娘回凉州喽！

　　她真的信！

　　所以，她们心里也存了点念想：

　　万一马大夫真是凉州人呢？

　　赶明儿您老再说，没准儿又会变成花神、罗汉什么的。

　　俩姑娘一夜没睡，飞快收拾好行李车马，又将家里的钥匙委托给赵大娘，央她帮忙照看一段时间，然后就直接上路了。”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妈妈抹着眼泪道，“当年要不是他们，咱们早死了！

　　对凉州本地人来说，雁雄和马秋狄夫妇就是保家卫国的神仙，当年战死沙场那都不是死了，而是历劫结束，功德圆满上天去了。

　　某些百姓甚至大逆不道地想，若是武威侯自立门户就好了。

　　万一她知道她们在这里，办完事之后，就来了呢？

　　然而凉州百姓信，非常信，信得不得了！

　　马大夫真来凉州了！

　　四丫：“……”

　　好么，刚才不还神仙的么，这会儿直接又变成星君了。

　　爹娘都是神仙，生出来的闺女自然也是神仙！”

　　说书人想也不想点头，拿胳膊抡圆了，画了那么老大一个圈，“那是自然，瞧瞧，这满城百姓，谁没受过武威侯一家的恩惠？

　　有消息灵通，多少知道内幕的，没少咒骂先帝。

　　回去的路上，四丫和春儿都明显心不在焉。

　　去的路上，四丫和春儿意外遇见了许多人，一问，竟然都是去凉州探望雁姑娘的。马大夫是神仙转世！开封府的涂爻涂大人那是出了名的公正，那位雁姑娘自然要去那里，然后那位转世成世子的星君呢，就在那儿碰上了……”

　　春儿听得心潮澎湃，抱着脸“哇哇”叫出声，激动得直跺脚。”

　　顿了顿，他又道：“好不容易家来了，大家伙儿都去送东西探望呢，赶明儿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