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两个人啊!
此情此景,倒是让她想起当初和江茴、鱼阵她们一起第一次在五公县上吃肉丸汤的情形了。”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她就这么,这么拉我的手!
经过梨园时, 柴擒虎顺口问了嘴, 得知排的是一出话本小戏,就问师雁行要不要看?
不多时,羊杂汤上来,也不知是就这么实惠,还是那大师傅对老顾客特别的优待,满满当当一大碗。
柴擒虎可太得意了。”
却说去到工部之后,柴擒虎一如既往跟几个相熟的同僚打了招呼。
柴擒虎三下五除二将那一个饼撕成七、八块,用筷子用力往下按了按,面饼露出来的孔隙迅速吸纳汤汁,成串的细小的水泡咕噜噜冒上来。
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食客爱吃的,滋味就错不了。
说不开窍吧,一路却十二分细心, 第一次不怎么正经的约会,就知道带女孩子来看戏了。
先把师雁行送回客栈,柴擒虎才快快乐乐回家,回去的时候两个师兄屋里都熄了灯。
到底睡不着,复又披衣爬起来,噔噔噔跑到宋云鹭那边敲门。”
众随从大惊,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将两人分开。
次日一早,两眼满是血丝的田顷杀气腾腾冲到饭桌边,却赫然发现,只有宋云鹭一人。
畅快!
师雁行笑着应了。”
刚睡着却被吵醒的宋云鹭怨气满满,顺手抓着被子往脑袋上一蒙。羊肉滑嫩,羊杂劲道,越嚼越香。
师雁行尝了一口,果然鲜美异常。
有点像羊肉泡馍,但馍不用掰得那么碎,随自己喜欢。”
几个随从面面相觑,眼睁睁看着柴擒虎跑到田顷的卧房那儿猛拍窗户。
“我说三爷啊,大半夜的,您这是做什么呀!
说开窍吧, 对视一眼就会脸红,拉个手就兴奋得要上天。
柴擒虎骤然回神,就见小师妹正笑吟吟看着自己,眼底满是柔软。
两个小年轻消化能力惊人,出来时还有点撑,又吃了几碟零嘴儿,玩了这么会儿之竟又有些饿了。”
柴擒虎一副我早就料到你会如此的表情,忙凑近了,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道:“这是小师妹拉过的手。
他们两个来的不算早了,但店内竟也没有空桌。
他熟练地点了羊杂汤,还额外买了饼,教她掰开之后泡在碗里吃。
她一笑,那伙计和大师傅也都跟着嘿嘿笑起来,又冲她比大拇指。
这不巧了嘛!
师雁行仔细看了几回,那些小贩手中的品类,发现京城人民真的很喜欢乳制品啊!
算了算了,大师兄毕竟年纪大了,还是不要吵他睡觉。
“这里的大师傅和我是老乡,做得十分地道。
柴擒虎无声笑了笑,摆摆手,“是我的不是,没事了,你们自去睡,我找二师兄说说话。
“要拉手吗?
“我杀了你!
“大师兄,大师兄,你睡了吗?!
奇异的酥麻感自指尖传来,柴擒虎的手指猛地弹了下,眼睛都睁大了,整个人僵在当场。”
田顷口中兀自骂骂咧咧,混合着官话、京腔和老家方言,“你个仙人板板!
出了戏园子,柴擒虎就带师雁行去喝羊杂汤。”
柴擒虎挠挠头,想了下,掉头走开。”
不知道的,还以为招贼了呢。
“龟儿子……”
柴擒虎置若枉闻,只是左手叉腰,抬着下巴,将右手缓慢而坚定地伸到田顷眼前晃了晃,神秘兮兮道:“看见了吗?”
宋云鹭忍笑道:“怕你打他,一早就上衙门去了。
他擎着右手看了又看,嘿嘿发笑,美滋滋回屋。
摊主慷慨地舀进去一大勺羊杂,热气汹涌间,几颗圆润的油珠浮了上来。街边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摊子, 街口、桥头上还有耍马戏的, 唱小曲的, 不一而足,热闹非凡。
该说这家伙是开窍还是没开窍呢?
“死了!
听说还有包月、包年的, 楼上长期有专用包厢, 这个是真正的戏痴,恨不得吃喝拉撒都在这里窝着不下来。”
他老家在关中一带,也有不少人牧羊,对羊肉的理解可谓中原第一。”
第158章 滋儿哇
胡三娘子先自己回客栈, 柴擒虎没有把人送下之后马上回家,而是带着在街上逛了许久。
油脂并不溶于水,红色的辣油和零星几滴金色油脂安安静静浮在水面,倒有几分可爱。
“那小兔崽子呢?
大方方,高挑挑,是个很不错的女娃子嘞!
若是有尾巴, 只怕这会儿都能当直升机螺旋桨飞了。
两个人都是爱吃的,凑在一处嘀咕了一阵子,柴擒虎便要了一碟胶栆,一碟旋瓜条,另有一碗秘制肉脯和一份鲜花红糖热乳。然后那云朵不堪重负,顺着窗口流淌出来,沿着屋檐爬上去,爬上去,沿着喧闹的大街飘动,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再吃几口饱吸汤汁的饼,趁热痛喝羊汤,全身上下都跟着暖和起来,初春夜晚带来的轻寒顺着毛孔发散出去,取而代之的是微润的薄汗。
师家好味就有一整个奶香浓郁的西点制作流水线啊!
田顷:“……”
短暂的沉默过后,田顷一张圆脸黑如泼墨,手脚并用按着窗框就要往外爬。
说起来,其实也不过刚过去寥寥数年,可她们的处境却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如今再一回想,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戏票是按一折子一折子卖的, 戏瘾大的可以把一晚上的都包了,会有相应的折扣。
正院的宋云鹭听到动静,烦躁而欣慰地在炕上翻了个身,暗自嘟侬一句死道友不死贫道之后,幸福地裹紧被子,沉沉睡去。
“二爷,二爷,犯不上!
您这就诚心不让人睡啊!”柴擒虎开心道,“京中人偏爱羊肉,多有从关外运来的好羊羔,肉细味小,很好吃的。
伙计是个十来岁的小伙子,皮肤晒得黝黑,眼睛很大,飞快地看了师雁行一眼,笑着跑开了。不晓得老子被吵醒就睡不着了吗?
一共才四十几文而已。
柴擒虎大约是常客,来送饼的伙计都认识他,张口就是关中方言。
柴擒虎在外面角落里找了一张干净桌子,又用帕子反复擦了两遍,才请师雁行坐下。”
哎?我不说!!
这家店面不大,装饰也不算奢华,在一溜各色铺面中并不起眼,但人很多。
过了会儿,田顷果然被吵醒,披头散发皱巴着脸过来开窗户,一露脸就破口大骂。
进屋后就迫不及待对抓羊肉的大师傅分享最新消息,然后那带着围裙的大师傅也忍不住伸长脖子探头看了一眼。
“羊汤~”
“炊饼,热炊饼!
夜幕降临之后,百姓们非但不急着归家,反而越发愿意逛夜市。松开,都给我松开……”
一边骂一边还将两只胳膊奋力向前呈鹰爪状,虚空抓握,试图卡住柴擒虎的脖子,将他来个抱摔。转动间,手不自觉碰在一起。
他莫名紧张,却还故作镇定,然而一开口就出卖了自己。
他不清楚该如何跟姑娘家相处, 可偶尔也听过见过, 好像不少姑娘都喜欢听戏。”
“不至于,不至于!但你能懂吧?
京城多繁华。
拉,拉手?
“二师兄,二师兄,你睡了吗?
浓汤雪白表面的大油早被撇干净了,只剩下清清白白一碗汤,上面撒着翠绿的芫荽和一点红艳艳的辣油。
大约几息之后,窗子又吱呀一声打开,睡眼惺忪的田顷把脑袋挤出来,难掩好奇地问:“看见什么?
他们身边是几口不断翻滚着的羊汤、羊肉锅,乳白色的水汽翻滚着升腾起来,在房顶聚成大片大片的云朵。
也是这样烟火缭绕,温馨人间。”
说完就要关窗,一边动作一边怒气冲冲警告他,“敢再来吵,老子把你脑壳打到飞起……”
柴擒虎:“……”
他站在原地没走。
天气不算太冷,等会儿吃多了必要发汗,在外面坐着能看看街景,倒算惬意。”
“又香又脆的油旋儿哎~”
这种场景熟悉又陌生,好像不管走到什么地方都大同小异,将那一处处陌生的城池连接起来,产生了些微的共鸣。”
柴擒虎难掩得意,微微抬起下巴,像迫不及待对世人昭告一般认真道:“嗯!”
众随从:“……”
他要睡了还能应吗?
师雁行就笑起来。
这么想着,他又跑去另一个跨院,也不敲院门,直接爬墙进去,把田顷的几个随从吓得够呛。
几个随从捂着心脏软着腿,手里还提着棍棒,抱在一处瑟瑟发抖。
小柴大人红着脸,眼神乱飞,飞快地伸出右手,结结巴巴道:“那,那就拉一下?
皱皱鼻子,发出几声愉快的哼哼。”
耳畔传来一声轻笑。
那酥麻沿着手臂一路向上,沿途横冲直撞,一路到了胸口,热辣滚烫,“噗通,噗通!
好像有什么在柴擒虎脑海中轰然炸开,热气一股一股往上冒。
“我瞎!
开场前会有好多小贩出出进进,提着篮子、托着盘子, 里面摆满各色小吃, 有各色干鲜瓜果、糕饼点心、荤素小食, 每种都分成小碟子小碗,一份也不过十几、二十个大钱。”
满肚子气的田顷抠了抠眼屎,顺手抹在他身上。”
两个人,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