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们心思复杂，眼神各异，小孩子们的反应全都一模一样。凭什么住进我们单位的房子里？
“妈妈！书店的新工作，工作环境更好，住宿环境也更好。后来发现沈芸始终是一个人进进出出，人们不再有这方面的怀疑，但依旧有几个邻居看不惯她。”
在这个春风拂面，风中飘荡着的杨柳絮让人想打喷嚏的春日傍晚，林笑成为了被整个棉纺厂大院所有小孩子一起羡慕的小孩子。”
林笑自豪地说道：“我哥哥出差从南方给我买回来的。
吕秀英很心疼钱，然而斥责林跃飞乱花钱的话到了嘴边上，她想起这是林跃飞买给林笑的礼物。
她家里不穷, 但是她穷。我也想要一辆那样的小自行车！”
沈芸今天下午和书店老板商量这件事，书店老板已经同意了。”
林跃飞不理解妹妹：“吱哇乱叫什么？
一开始，许多邻居盯着她，怀疑她要在这间房子里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是我们单位的吗？”
林跃飞虽然不知道沈芸有多少钱，但是根据她的工资就能大致估算出来她的存款。
晚上，林跃飞破天荒地接到了沈芸打来的电话。
不过沈芸依旧不满足。”
“你知道该怎么进货吗？”
林笑渐渐发现，哥哥拉着她的自行车往前走，真的很稳，而且她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坐在小自行车上就能体会到慢慢骑车的感觉。
吕秀英硬生生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其实沈芸家里不算穷, 爸爸在铁路上班，工资挺高。
大人们在心中暗自想到，吕秀英家现在的日子是真好过了。
小芸姐姐的目光定格在林笑的新文具上，“可以让我仔细看看吗？
晚上，林笑在哥哥买给她的新文具里挑挑选选很久，挑出来两支笔装进新铅笔盒，带到学校去。
林笑和小芸姐姐打招呼，忍不住把自己的新文具拿给小芸姐姐看。怎么现在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住进来了？
回到家吃完饭，林跃飞拆开自己大包小包的行李，把带回来的礼物一件件往外掏。
吕秀英看林笑害怕，在旁边说道：“算了算了，让她慢慢学吧。虽然房子很小很旧，厨房和厕所一层楼共用，但是和之前相比，住宿环境已经好多了。”
吕秀英朝着林跃飞看了一眼，看到林跃飞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扭过头去不要看。”
林笑坐在车座上，眨眨眼睛，好像真的不太难？
他震惊地问沈芸：“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笑一直很节约，不敢开口朝家里要钱要东西，要是再当着她的面说哥哥不该给她买这么贵的自行车，吕秀英怕林笑多想。
但是她肯定要跟林跃飞说清楚，以后可不能再给林笑买这么贵又不是必须的东西了。”
她太想赚钱了。”
上辈子，沈芸可从来没有做过生意。棉纺厂大院里少有人见过这么精致漂亮的儿童自行车，更没想到吕秀英家竟然会买这样一辆儿童自行车。我又不会让你摔着。这辆自行车大老远地从南方买回来，肯定退不了了，就让林笑高高兴兴地骑吧。因为电话、彩电和洗衣机都是家里过日子很需要的东西，有它没它，生活质量大不相同。哥哥和弟弟都是扎根在土里的树，只有她是没有根的浮萍。
沈芸在电话对面说道：“林跃飞，我想问问你，你给笑笑买的那些文具，南方那边卖多少钱？
刚才的吱哇乱叫，好像真的没什么道理，林笑脸红了。
吕秀英立马就明白这只吹风机是送给谁的了。
而且都是林笑从来没有见过的漂亮文具！”
沈芸攒下这点钱可不容易，都是在羊肉锅馆子里一只只端盘子、一次次洗碗，在文兰书店里一次次理货、一本本卖书……攒下的辛苦钱。
“喂，林跃飞吗？
沈芸的笑声从电话对面传来：“因为想赚钱啊！
妈妈从食堂里打了两个荤菜，从食堂回家的路上，哥哥拉着自行车的手不再用力，只是帮林笑把着车把控制方向。
林笑吓得大叫：“啊——”
哥哥拉着自行车往前，林笑两只脚踩着的脚踏开始自己转，林笑的脚被带动着一圈圈转。
林笑两只脚踩着车蹬，在哥哥和辅助轮的双重保护下，回家的路骑得稳稳当当。”
沈芸细声细气地说道：“本钱我出, 要是真能做成的话, 算是我和郭老板合伙的。要去你去！好漂亮的小自行车！
年轻姑娘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在如今的大环境下，沈芸身上的每一个因素都非常罕见、非常可疑。
后来她从家里跑出来，换了工作后去找羊肉锅老板娘，老板娘立刻把存折还给沈芸，还给沈芸包了一个小红包，塞到她手里对她说，“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林跃飞不理会林笑，直接走到自行车前头，伸手拉住林笑的车把，连人带车一起往前拉。”
林跃飞脸上只剩下浓浓的惊讶。”
林笑点头，大方地把文具递给小芸姐姐，小芸姐姐看了很久才还给她。”
林笑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不去食堂！
林笑的亮橙色的儿童自行车崭新崭新，泛着亮光。
放学后，林笑例行的快乐时光，先去小芸姐姐上班的书店逛一圈。学校小卖部没有这么漂亮的文具、棉纺厂大院里的小卖部里更没有，林笑全班的同学里，她都没见过有人用这么漂亮的文具。今年春节从羊肉锅馆子回家前她仿佛有预感似的, 把自己身上的钱去银行存了个折子, 让羊肉锅老板娘替自己保管。
林笑沐浴在这样的目光中，早就忘记了自己刚坐上自行车的紧张。
林跃飞立刻告诫沈芸：“做生意可是有风险的, 有可能赚、有可能赔。
吕秀英心里也明白，她看到林跃飞给林笑买回来这样一辆儿童自行车，心里也接受不了林跃飞这么乱花钱。后妈工资不如爸爸，但也有工作。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笑特意没把书包放在书桌旁，而是放在离床最近的一张椅子上，让新文具离她更近一点。
儿童自行车却不是，和“刚需”的家电相比，儿童自行车完全是“奢侈品”。
虽然现在人们很难说出“刚需”和“奢侈品”两个词，但是心里对两者的区别都明白得很。
正是下班的点，林笑一家三口去食堂的路上碰见了很多人。”
沈芸的日子果然越过越好了。
等林笑不在的时候，她偷偷和林跃飞说吧。”
筒子楼里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沈芸搬进来住，就像是一颗红豆掉进绿豆缸里那么显眼。就算在书店里捎带着卖点文具只是小小生意，沈芸自己出本钱, 差不多也要用到她的全部存款了。
她太穷了, 从小到大都在极度的贫穷中度过，只要看到一点摆脱贫穷的机会就想牢牢抓住。”
沈芸的话再一次让林跃飞大吃一惊：“本钱你出？
笔、本子、铅笔盒……文具都是给林笑的，林笑惊喜地瞪大眼睛，“我还有礼物吗？这是单位分房！
“怎么也没人管管？
第55章
“那这小生意算你的, 还是算郭老板的？
林跃飞让林笑记住这种感觉：“骑车就这么简单，现在是车蹬子带着你的脚动，回头你自己骑的时候，是你自己踩着车蹬子动。
她告诉自己应该知足了，但她还想把日子过得更好。
雪花膏、珍珠膏……护肤品都是给吕秀英的，吕秀英一边说着买这些干嘛，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沈芸的声音听起来却很轻松：“赔了就赔了呗！
第二天，林笑拿出新铅笔盒，王红豆一眼就看到了：“好漂亮！
筒子楼里，整栋楼只有她一个租户，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对沈芸很排斥。
林笑的眼神牢牢黏在文具上的时候，吕秀英看到林跃飞从行李中拿出一只吹风机，没说送给妈妈也没说送给妹妹，收进自己的包里。”
“爸爸！”
林跃飞还是很惊讶, 他最想不通的是：“你到底为什么想做生意啊？你从哪里买的？
上一份工作，她睡在后厨小仓库的折叠床上，现在她住在筒子楼的单间里。赚了当然好, 要是赔了怎么办？
电话、彩电、洗衣机，这些比儿童自行车更贵的大件，都没能让邻居们能有这样直观的感受。”
王红豆又羡慕又失落，她没办法让爸妈给她买一样的铅笔盒了。”林跃飞开口就是最关键的问题，“进货的本钱是你出，还是郭老板出？赔了就安心打工，反正郭老板包吃包住，每个月还给我发工资。我是沈芸……”
林跃飞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懒洋洋靠着沙发的身体一个鲤鱼打挺坐直，“沈芸，你找我？”
哥哥送给她儿童自行车这么大的礼物了，竟然还有漂亮文具给她！
沈芸第一份工作, 工资全都被家人搜刮走, 后来她学会自己攒私房钱。
从林笑家所在的楼拐出来，林跃飞拉着林笑的车把去食堂的一路上，人们的回头率百分之百。家里的土壤不会为她提供一丝一毫的养分，还想反过来从她这里夺取养分。”
沈芸的声音有点羞涩，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我没在咱们这边看到过这么好看的文具，想着要是能进货的话，可以从南方批发过来，在书店里开辟一个小角落卖这些文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