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请仙子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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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酥别开眼,低声:“将军位高权重,与别人不同。

  “我当然不会自轻嫁给程元颂。明明是寒冷的冬日傍晚,他却觉得有些热,伸手略扯松了衣领。”

  寒酥确实不懂。

  她偏过脸去,避开了封岌的手。

  她望一眼仍合着眼的封岌,轻蹙了下眉,硬着头皮在他身边坐下。寒酥立刻拿着她的帷帽起身,匆匆下了马车,也不与封岌别过,带着翠微迈进府门。在寒酥的印象里,表哥一直是个养尊处优的精贵公子,可从未见过、听过他与人打架。她还没登车,封岌已经先一步上了她的车。他略靠在窗口,听着外面的热闹,用一种散漫的语气询问:“位高权重被所有人毕恭毕敬对待,择一鸟语花香之地悠然山野间。

  寒酥跟着封岌走出吟艺楼,翠微已经准备好马车。”

  封岌望着寒酥的目光里便多出了几分赞赏之意。

  “我已经离开了程家,没有其他人。

  封岌从开着的车门望出去,目送寒酥纤细挺拔的身影逐渐走远消失于斜飘的灰雪中。”

第49章

  寒酥愣愣望着面前的封岌,只当他喝醉了。

  马车刚驶动,车厢便晃了一下。

  “不要嫁给别人。”封岌道,“谁都不能嫁。

  分明眷着她那双如水潋滟的眸子,他还是将她摁转过身,将她欺进湿潮的锦被间。

  “这样的密谋不应该在人来人往的吟艺楼谈论,也不该轻易被我听见。她皱着眉,仔细琢磨封岌这话。

  他居然会做这样的梦。

  “你觉得我毁容嫁不出去,你出于愧疚来求娶,这是对我的同情,也是对我的侮辱。”程元颂再往前迈出一步,想去拉寒酥的手。功高盖主会不会是一种隐患。封岌仍旧俯瞰着窗外。

  封岌指腹轻抚她蹙起的眉心,道:“等我。

  寒酥望着封岌垂眼的模样,突然觉得他若每日都能饮酒就好了。”程元颂急道,“我怎么会想要侮辱你?

  这半月欢的药效确实折磨人,也一日浓过一日。外面刚刚开始飘起细碎的小雪花,路上行人脚步却仍旧悠闲。”

  寒酥一五一十将自己听来的话转述给封岌。或者说,对两个人之间这样熟稔的交谈有些不适应。

  封岌却已经抬步,经过她身边往外走。”寒酥想了想,“所以我怀疑五皇子因为知道我和您……我和您的关系,所以故意说给我听,再让我转述给您。

  封岌睁开眼睛,看向她。她一本正经地说:“您对大荆有恩,只要不是黑了心肠之人,大荆子民没有人会不关心您的安危。

  寒酥讶然,望一眼封岌还合着眼,她起身下了车。日后只我们两个人生活。我没有这个意思!”程元颂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程元颂于寒酥而言,是小时候的玩伴,也是兄长一样的存在。

  寒酥蹙眉,也不好当众将封岌从马车上撵下来,只好默默钻进了马车,在他身边坐下。她有些后悔这么说,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说这话。寒酥微怔之后,后知后觉他捡走了她鞋面上粘的一片枯叶。他眉头紧锁,整个人都很憔悴。寒酥茫然了一下,对这样的封岌有一点不适应。

  “嘉屹……”她声线低柔中带着一丝颤,一遍又一遍地唤着他的小字。”寒酥转过身,帷帽的轻纱跟着白涟般轻晃。”封岌很平静,脸上没什么表情。

  “表哥这是怎么了?

  车厢里狭窄,帷帽难免磕碰着他。”

  话一出口,寒酥立刻紧抿了唇。他已经快被愧疚逼疯了。

  “回家。

  “知道了。”

  他站在门口,语气随意地说着回家。她香肩半露靠过来,软绵绵的酥手攀着他沁着薄汗的臂膀。

  寒酥向后退了一步。

  马车恰好在赫延王府正门前停了下来。

  程元颂刚去赫延王府寻寒酥扑了个空,没想到在路上碰见寒酥。”

  程元颂没有回答,他望着寒酥,说:“我考虑了很多天,终于决定来见你,来求娶。”

  “划伤脸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从未怪过表哥,表哥也不必一直耿耿于怀困在自责之中。”

  封岌这才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侧转过身望向寒酥。寒酥避而不答,而是道:“将军,您可考虑过以后?

  他唇畔勾勒出一丝浅笑,道:“原来你也会关心我的安危。她不会不知道封岌极其讨厌她和旁的郎君走得近。因为你将我脸上的伤归于程家的责任,归于你的责任。

  寒酥福了一礼,转身重新登上马车。

  封岌下了马车进府,踩过寒酥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一身狼狈站在她面前说着求娶的话。他立在门口回望:“走啊。时间不会倒流,人总要往前看。做梦的次数实在是少之又少。雪不知不觉下大,他站在雪地里,脸上带着与人打架后的淤青。

  她悄悄望向封岌,见他正闭目养神。

  他直起身之前,甚至顺手帮她理了一下裙子上的褶皱。”

  “不止是他。”

  寒酥细细琢磨着封岌这话,没有草率回答。饮了酒之后,他不会那么高高在上,人似乎也更随和了些。寒酥将里面垂在脸颊一侧的面纱戴上,才把帷帽摘下来,规矩放在膝上。”

  程元颂确实这样认为。

  这天晚上,封岌做了一个梦。

  他语气平静,没有冷意与怒意。”寒酥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二者,你喜欢什么?

  震惊之余,他叹了口气。

  是因为又饮多了酒吗?”

  封岌轻颔首:“你说。

  马车重新行驶,封岌也终于开口。”

  封岌突然弯腰靠过来。看来他酒饮多了也不好,会说胡话。她虽有不嫁人的打算,可被人要求却是另一回事。

  寒酥瞧他脸上的伤很惊讶。”

  “我没有!

  梦里,寒酥与他偎在床笫之间。”

  封岌饮了酒,有一些懒倦。”

  “啊?表哥应该去求娶真心喜欢的女郎,而我也值得更纯粹的求娶。”

  程元颂怔立在那里,疲惫的双眼浮现困惑和挣扎。他问:“你什么时候能拿出那样的气势与我说话?

  寒酥迟疑了一下,再开口:“将军,我怀疑五皇子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马车快到赫延王府时,突然被叫停。”封岌道。

  府里的家丁这才注意到表姑娘的马车里还有一个男人,刚往前迈出一步想要深看,发觉是赫延王,吓了一跳,脚下打滑堪堪稳住,迅速毕恭毕敬地收回目光低下头。

  寒酥望着他,非常冷静地说:“表哥,你的求娶是愧疚。

  “表妹。

  封岌略朝一侧避了一下,没说什么。

  这人世间,很多时候都是被动选择,哪里能那么顺心顺意。

  他向来浅眠,睡梦中也尽量保持着警惕。”

  寒酥愣住。

  封岌笑笑,道:“人,有些把柄放在明面上,会让一些人更放心。她越矩了。”

  寒酥微怔,有一点别扭地移开了视线,然后才后知后觉自己戴着帷帽,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

  “去哪?”

  寒酥蹙眉。寒酥的身子跟着微晃,不过是细小的幅度,却让她帷帽的帽沿碰到了封岌的脸。

  封岌在梦中醒来,眉头紧锁。她眸光流转,一双向来清亮的眸子噙着湿漉雾气媚眼如丝地脉脉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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