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一个人。
直接伸手摁他唇角破皮的伤口。
姜冉觉得此时此刻自己的形象在这崽子眼里大约是猪狗不如——
他被孤立被欺负没地方住，她还要帮那些人欺负他，为了偏心眼子偏向宋迭，居然用球砸他。
就是不让她挣脱而已。有空闲学那个，我能多打一份工……更何况，我对学这种没用的东西也没兴趣。
压根就清楚她绝对会跟着来。躲在外面喂蚊子？知道你和姜冉是一伙的了，不用再强调性演绎。”
姜冉：“所以现在是怎么样，小学生比赛谁比较讨老师喜欢谁的小红花比较多？
“……”姜冉停下手里动作，垂眸望着他，良久道。头疼吗？
然而北皎却并不吃这套。
双手插兜。她不让我说！
因为此时此刻宋迭抱着胳膊，盯着少年那因为红肿泛红、这会儿有点肿起来的侧脸看了下，又看看有些不知所措的姜冉，蹙起眉。
这时候，A大篮球队的经理感觉到不太对劲，硬着头皮忍不住喊了他的名字，然后吭吭巴巴地说：“那一会儿友谊赛下半场——”
“不打了。
她有些紧张地望着他。
心理素质极差，忘记了自己曾经大言不惭要罩着他北弟的张哥瞬间直接原地破防：“别问了别问了——啊！
大学的医务室不比中学，面对各式各样的合法成年人坐班的老师算是见过许多世面，北皎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在玩手机，一抬头看见他的脸，医务室老师“喔哟”了声，问，打架了啊？”
“哪个？
“痛不痛？”
声音很轻，站在稍微远一点地方的张梁都听不到。”
众人又齐齐看向宋迭，篮球队经理欲言又止。”
闻言，北皎站了起来，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顶着那张挂彩的脸，眼神儿冰冷，脸上却懒洋洋地。
然后酒吧老板的大嗓门充满了整个医务室：
【什么！那行啊我把弹簧床拿出来擦擦灰，明天把家里空调扇拿来给你先凑合——】
语音还没播报完。
口袋里沉甸甸落入手机，北皎这才开口，慢悠悠地问她：“到了干什么不进来？然后你也不去冉姐家住是呗？
“你才是没事吧？”
他缓缓收了笑，温热且有些粗糙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腕——
“脑子正常的话，用球砸我？
刚才他把气氛烘托的多好啊，受伤的是他，被欺负的也是他，自己孤零零走掉的还是他……
全场人被他牵着鼻子走。
姜冉瞪着面前的人：“刚才。
如果人气指数能用抛物线作为形象生动的图示，刚才大概就是宋迭的人生最低谷。
她活动了下恢复自由的手，继续给他上药：“没兴趣还硬要提出来？”
然后气死他。“你又不跟我学滑雪。
她发梢那股熟悉的洗发水味又让他没有那么快伸手推开她——
昨天黑灯瞎火，他亲自替她将头发上的泡沫冲掉，然后今早，用了同款洗发水。
北皎自己拿着镜子和药到一旁上药，一条腿蜷起搭在床上，一条腿自然垂落于床边，刚举起镜子，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他扭头看了眼，然后一秒直接收回目光。”被叫到名字的少年又抬起手，手背蹭了蹭脸，这次尝到了一丝丝血腥气息，可能是牙磕破了嘴唇，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抬眼，“反正你们队长说的，你们多得是替补。”他问，“女字旁那个‘她‘？
他弯了弯唇角，只是没有笑意。
姜冉抿了抿唇，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除了脸还有哪疼？
短暂沉默。”
姜冉：“嗯。
北皎扔了手里的镜子，站起来，渡步到刚刚被鬼鬼祟祟合拢的门后，没直接拉开门，而是拿出手机，把音量拉到最大，扩音器打开，再点开某条微信留言。护食？
被她攥住下巴的少年忽然嗤笑一声：“这问题不是应该我问你吗？”
面对姜冉指责的语气，北皎轻飘飘扔下这句话，转身回到病床，回归了刚才的坐姿，却没有再拿起镜子，而是默默地看着她。
“怎么是你？
正左右研究这个脸怎么处理才好，目光越过镜子，看到不远处的张梁正频繁偷鸡摸狗似的往医务室外看……
他顺着他的目光扫了眼，就看见没关拢的门看似很不自然地动了动，然后“啪”地，轻轻关上了。】
说完，把手机屏幕一锁，放在掌心，递到少年面前。”
“不然你还希望是谁？”
他说。
姜冉被握住手，不太习惯别人这样靠近，心中“咯噔”一下就想抽回手——
然而她使劲儿他就加大力道，抽了抽，没抽回来手，反而是胳膊上留下一点点红色的指印……不疼，他也没用会弄伤她的力道。”
北皎：“你昨天说教我不用给钱。
姜冉刚才在走廊里像没头的苍蝇，最开始慌得不行，然后某一个瞬间冷静下来灵机一动，算是反应过来了，这人从头到尾就是故意的。
北皎一走，气氛直接推向高潮，要找人替补还要替姜冉凶他的宋迭瞬间落着个里外不是人。
“我不是故意的。
悲情气氛瞬间拉满。”
话语一落，就看见少年沉默了下，然后他视线飘忽着就不肯看她了，最后视线定格在医务室墙角的某处斑驳，慢吞吞地说：“滑雪不是有钱人玩的？
……毕竟天塌下来，脸还是得要的。宋迭刨你家祖坟了？
一片沉默中，北皎终于转身，上下打量了一圈自身口碑不保还要帮姜冉说话的宋迭，没再讽刺他。
他这完全不合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一下子就和他们初见面那天没有任何区别了——
可能比那天更讨厌她也说不定。”
张梁面色苍白，死死地闭上嘴。”
她皮肤像蛇似的，滑腻白皙，夏天这样的高温也微微冰凉……
偏偏他的手却糙得很，因为时常打奇怪的临时工手掌心有薄茧，而且刚才擦了汗，这会儿甚至有些黏腻。
“北皎，差不多得了。”姜冉压低了声音，此时望着他眼里倒是充满了担忧，“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好不好？”省去原本是想要替他姐妹搞事报复她这么复杂的开端，她说，“宋迭是我学生。怎么那么倔？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没兴趣。”
张梁“啊”了声，说：“没谁啊！
但是掩饰不住地想要回头看一眼，嗅嗅狗鼻子。”
他很听话地放开手。”
这就是杀人诛心了。
转过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众人已经围了过来，谢宇和宋迭并肩站得最近，也不知道听见他们前面的对话了没。
在她沾着药品的棉签伸到他面前时，小崽子又不配合了，偏开脸躲了躲，他问：“你跟宋迭怎么认识的？”
北皎：“嗯？
“你没事吧？
“怎么那么严重啊？
但是姜冉离得近，看的清楚，他在提到这事儿的时候，那双向来漆黑暗沉的瞳眸闪烁了下，就跟野狗经过了卖肉骨头的摊子似的……
因为明明知道不是自己能肖想的东西，所以表现出拒绝又克制的姿态。”他压着嗓子说，“你明明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后者一动不动，垂眸望着她，面无表情。
姜冉没让他等太久，凑上去，后者坐在床上，海拔终于低过她，她俯身发现他唇角也被球砸到时磕到咬破了，所以刚才还能吐出带血的唾液……
不是什么大事。”
“又不是我让你把球砸我脸上的。”
医务室老师戴上手套，给他这摸摸那摁摁，又检查了视觉神经等一系列问题，得出结论应该只是皮外伤。
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她直接弯腰，把他的手机塞回他的裤子口袋里。”他说着笑了，“可是狗吃屎啊。
姜冉手上用力了些，听他“嘶”了声重新拧回头，一把重新扣住她的手腕，炯炯有神地盯着她。
“是不是舍不得宋迭道歉？
……
北皎自己去了医务室。
姜冉面无表情：“撒手。”
“护谁？
恢复了平日里冷漠疏离的神情，那双如淬了冰的黑曜石瞳眸闪烁了下，他手一松放开了她的手腕，转开头，不肯再看她。
应该是听见了。你没争取到替补名额和宿舍啊？”
……
他聪明的很。
只是缓缓道：“你先挑衅我的，又在这办什么好人？
北皎言简意赅：“球砸的。
“免了。砸着脸还是头了？
这哪里是人干的事？”
“他跟我学滑雪。”
张梁是听着友谊赛下半场暂时取消，跑去打听过发生了什么才跟过来的，进来就看见舍友那张如花似玉的脸挂了彩，正低头往面前的垃圾桶里吐带血的唾液。”
“你让我用篮球砸下试试。
“……”北皎原本自然垂落在病床边的腿抬起来，踹了张梁一脚，“外面是谁？”
姜冉：“刚才你肯定知道我只是无意让篮球砸到你的，你是在故意乱发脾气，引宋迭生气，然后整他是吧？还是狗粮？”
她凑得近，呼吸的气息都喷洒在他的鼻尖……手腕就在他鼻息之下晃悠，那来源于陌生雌性的香甜让他下意识地蹙眉。”
说完，伸手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
被推那无辜路人都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轻而易举往旁边一拨拉，下一秒等他站稳，就来记得看见少年离开的背影。怎么什么东西都要拿出来和别人比，口头上的便宜也要占尽，狗么？”
北皎：“不是，就是觉得他得知道这件事。
他痛的笑容立刻垮掉，倒吸一口凉气往后躲。你？
简直堪称一朝回到石器时代，人类开始试图钻木取火……
也可能比这还费劲。”
她扔了棉签。
守在门外的女人冷着脸冲进来，一把抢过北皎手里的手机，直接点了点语音功能对那边说：【不用了，他就住我家，哪也不去。
他没急着搭理宋迭，只是看了眼门口的方向。”
北皎盯着他，没说话。
她松了口气，嘟囔着“吓死人了”去拿了棉签，抓过碘伏打开。”
她嗓音轻软，近乎于诱哄。”
北皎“哦”了声：“给钱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
面对舍友的关心，他软硬不吃，语气漫不经心地答他的废话，一边拿起镜子左右打量了下——
看自己脸上红里泛着青，又低头看看手里棕色的碘伏，属实有些下不去手。”
他下巴还在她手上，难为他吐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