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平平无奇的目光看了眼冯七和那洛老头。
这竟然是一件用翡翠做成的黄瓜,那黄瓜翠生生绿莹莹,尚带着黄瓜的纹路,乍看之下,仿佛闻到了夏日脆瓜的清香。
初挽见此,知道他心虚。”
冯七简直无言以对,心想这什么男人,怪他刚才看走了眼!
洛老头笑着说:“这可是慈禧太后身边的好物件!给再多钱也不能卖!
他见识多,凭着直觉,感觉眼前的男人不是什么好糊弄的,那气场,那眼神,绝对不是一般人,甚至不是做他们这一行的。
旁边洛老头儿子见此,突然大声吼道:“我说爸,你可别折腾了,赶紧卖出去吧,我这里等着结婚呢,你要是不卖,我可没完!”
那洛老头连连点头:“是,落这里的好东西,我们去过文物商店了,那边说了,一千块收!
冯七匆忙追过去:“来,借一不说话。
这实在是巧夺天工,让人惊叹不已。
当下大家坐定了,洛老头便掏出一个包袱来,红皮包袱,包袱里头是一个红色雕漆盒子,那盒子有一个铜质鎏金提手,边缘雕刻几层回纹,盒面部分雕了山水。”
说着,他打开了盒子。”
初挽听着话,差点想笑。”
说着,他过去,把那洛家父子拉到一旁,好一番嘀咕,中间仿佛还有吵嚷声,那洛老头哀求的声音,洛家儿子恼怒训斥的声音。
初挽的心已经波涛汹涌,不过眼神平淡。
冯七忙道:“这是北京来的,外地客人,游客!”
陆守俨对着那翡翠黄瓜,端详了好一番,才起身。
初挽自然听着,低着头,一脸听话小媳妇样。
任凭初挽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场景,当下她只是看着那翡翠黄瓜,没说话。
很快,那边都商量好了,冯七过来,一脸为难:“人家说了,低于三百五十块不卖,你们看看再加一点吧。
他甚至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不过想起这里面的抽成,他到底是一咬牙,笑呵呵地道:“我想着你们既然来这一趟,也不能光蛋蛋是不是,好歹给你们找个东西,这翡翠黄瓜,我可给你们说,在我们这地界数得着的,好东西,也是看你们北京来的,才想着给你们留,不然,早卖给外国人去了,人家可早看中这个了!
陆守俨见她不说话,知道她心里有疑惑,便问:“是不是太贵了?
关键这东西也不像瓷器真真假假看不清,他们也拿着去文物商店了,还能不知道东西是真的?
她就需要这样一个男人!”
说完,领着初挽就要往外走。”
洛老头越发犯愁,无奈地看向冯七:“你说这败家子,我说不卖,他非逼着我卖,这不是要我命嘛,可太便宜了卖,我心里也难受啊!”
那冯七商量着:“你给我交个底,多钱能买,我照着你的价格砍吧。
这样的稀世珍宝,竟然出现在西安?
陆守俨长得挺拔,随便穿件什么走出去都仪态不凡,迈门槛都要特意弯腰的,这样的人太惹眼,走到哪儿,都容易让人忌惮。
要知道,当年慈禧太后身边有翡翠西瓜翡翠白菜,那几件都是她的心爱之物,在她死后也陪葬棺椁,之后孙殿英盗墓,这些不知所踪,不过翡翠黄瓜却少为人知。翡翠?
陆守俨见此,也就不再拿捏了,便略沉吟了下:“价格太贵了,我们没带这么多钱,没办法下手。前几天来了一个外国人,看中了,愿意出一千三,我都没卖!
只是心里到底没想明白,本来就是正经好翡翠,慈禧太后的,这应该没假,好好的东西,正经卖,大家谈价格就行了,怎么还得来这坑人的一套呢?”
初挽从旁道:“我可说好了,我们家没多少钱,也就三百块,要是你再乱花钱,我们喝西北风去吧!”
陆守俨:“嗯。”
初挽:“要不算了吧?玉?”
她看向身边的陆守俨:“你觉得呢?”
陆守俨听此,微挑眉,望向冯七:“听到没,我爱人说了,我们就三百块,就这,还得留下回去的路费。
他太有天分了!”
那洛老头这才稍微安心,不过依然疑神疑鬼的样子。
她没想到竟然看到这!
那洛老头看了眼初挽,道:“可得看仔细了。”。”
陆守俨挑眉,神情依然淡淡的:“嗯?”
冯七压低了声音,小声地道:“看到没,这一家子,其实老头懂行,不想卖,可儿子不懂事,我等会,给那个老头儿子再撺掇撺掇,我估摸着这事就差不多了。
于是她也就顺着他的话道:“是吗,我瞧着也像,这个物件是挺好看的,我们如果买回去,可以让玻璃厂的也跟着这个造,估计大家都喜欢。”
冯七略眯起眼:“这哪能听婆娘的,你一个大男人!
这么一来,里面东西为真的可能性就大了。
之后,他长指轻敲打着桌面,漫不经心地点评道:“这是什么?”
那洛老头一脸犯愁:“这娃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洛老头儿子嚷嚷起来:“翠红说了,今天拿不到钱,我们就散了,成不了,爸,你这是不让我娶媳妇是吧?
他咬牙:“行,我给你们再去说说。
即使到了九十年代,两件翡翠黄瓜中的一件才出现在国外,被展览过一次,而翡翠白菜,世间只见过一件,存在台北的故宫博物馆里。”
陆守俨颔首:“我看水平也就这样吧。
打开盒子后,旁边的陆守俨见了,都略有些意外。”
陆守俨声音疏淡,不疾不徐地道:“那就卖给外国人吧,就当给我们国家赚点外汇。”
他眯眼看着陆守俨和初挽,恨铁不成钢地道:“这可是慈禧太后当年落在西安的,她喜欢翡翠,手边翡翠多的是,当年来西安,随身带着,结果就落这里了!”
陆守俨慢条斯理地看了眼冯七:“想什么法?
初挽看到这黄瓜,也是微诧。
陆守俨和初挽视线相触,初挽几不可见地点头,陆守俨便懂了,唇角微勾了下。”
冯七被陆守俨那么一看,心里便咯噔了下。我记得,前几年我参观玻璃厂,看到过一件类似的,据说是玻璃厂新研发的产品,这个和那件挺像。”
初挽颔首:“看着确实挺好看的。”
初挽听着,一时也不明白里面是什么套路,东西是真东西,一千块说实话也真不算贵,毕竟是稀罕物件。”
陆守俨:“我不敢不听。”
初挽见此,越发明白,这冯七和那父子是一伙的,这古玩界走到什么地界,都是这个玩法。这是我们祖传的宝,哪能随便卖呢!
总不能人家做着套要把好处往他们手里塞吧?
初挽看着这盒子,便觉得这事看来有谱了,盒子的样式纹饰和雕工色泽,各方面看都确实是清末年间皇宫里的,应该是造办处做出的。”
说着,她拿来了手电筒,对着照:“不过这个造的水平不行,这里面有玻璃泡,工艺水平不过关吧。
冯七见此,忙追出来:“我说二位,你们别着急,如果嫌贵的话,我给你们想法子!
但就是这两位仿佛哄大傻子的样子,分明是做套让他们钻,让人不明白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洛老头乍看到陆守俨唬了一跳,忙看向冯七。
初挽见此,倒是觉得,或许这老头手里真有东西。我当你们北京来的,得有点眼力,结果就这?”
当下两个人起身就要走。”
这夫妻俩一唱一和的,可把安冯七听得都愣了,他一个撇嘴,不屑地笑道:“玻璃?
她发现了,陆守俨就是有天赋,不需要懂古玩,谈判的天赋是天生的,拿捏别人情绪他更是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