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怡晓夹着一只鸡腿咬了一大口,“在姑姑家好多规矩,碗筷不能碰出声音,菜要吃完了才能夹,还不能老夹自己喜欢的。”
“每年都这样?那流浪汉一路追,还拣着石头朝她扔。
以前她的性格活泼开朗,经历这事之后,就变得不怎么喜欢主动与人打交道。”
姜荣耀委屈说:“我哪还有空数啊,你出去出去,我是大厨!”
“不想!她不吃,最后你吃,吃完了就来向我交差了吼。
六点零八分,姜荣耀掐着良辰吉日的点,正式宣布年夜饭开吃。
他的精湛演技嘲讽着她的天真。”
“这就是姐姐说的。
卓裕说:“你消停点,你嫂子嗓子还疼着。!
“姐姐你怎么能现在感冒呢?
卓裕脱了外套再换拖鞋,“你嫂子怎么说?”
到家,厨房里热火朝天地炒着菜,时不时传来向简丹气吞山河般的声音,“放花椒!卓怡晓像个小监工,定时定点监督她吃药。年年如此,一桌子精致菜肴,说的也都是场面话,索然无味。”卓裕声音平平。
“我姑姑老让我们去拜年,平时哪家办个事儿,嫁个人搬个家什么的,我哥都随份子去。因为被流浪汉吓得不轻,姜宛繁看了很长一段时间心理医生,并且不自觉地抗拒任何异性,哪怕是正常不过的交际与靠近,她都下意识地抗拒。”
姜宛繁笑了笑,“要不,去我老家?”
卓裕啧的一声,“这么不相信您孙女婿?”
卓裕没有任何犹豫,“那就按你嫂子指示的做。”
这么多?”
卓裕看向林延,“公司十号复工?”
祁霜显然不相信,眼角皱纹纵生,但眼神依旧犀利明亮,“你啊,这个家里,最宠她的就是你。
气氛顿时冷下来,许久后,林久徐才笑着说:“赵总和徐董那边的关系,年年都是走动的。
卓悯敏适时附和:“大年初四吧,初三也行。”
姜宛繁端起碗,把半边脸遮得严严实实,嘴角偷着乐。十五颗就够了!想着那8888元的诱惑,猪肝被她艰难吃了四五块。卓怡晓叭叭等在门口,再委婉表达了一下不想去卓悯敏那过年的意愿。不在家里过年了?弟弟妹妹们都在,个个社交牛逼症,根本不给卓怡晓社恐的机会,架着她就去院子里放炮竹了。”
姜宛繁不乐意了,“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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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又是飙车又是上山顶又是吹风的,爽是挺爽,但第二天姜宛繁的嗓子就疼得冒烟。”
除夕的团年饭还是要吃的。”堂屋沙发上的祁霜像个暗中观察的侦察兵,拽了拽卓裕的衣袖说:“她就是不吃猪肝,一点也不听话。所以开了“简胭”,这是她自己围起来的一个小世界,在这个小天地里,她才能稍感自在。吃到尾声,卓裕惯例给几个小辈发完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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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怡晓最高兴,仿佛真正的春节假期从上高速起才正式开启。”
她转回头,蓦地盯住碗里的菜,然后幽怨地看向卓裕,“我不吃猪肝,你别给我夹。要不你们晚两天再回?”
“隔着这么多层的亲戚,也要走动?晏修诚不承认给过她虚假消息的事,姜宛繁拿出那张伪造的通知单,他反倒说是故意诬陷。毕业后那一年,姜宛繁的状态特别差劲,奶奶还带她去信迷信,看神婆,喝符水,一直不间断的治疗才终于回归正常。肩上搭了一件糯叽叽的羊绒披肩。”卓怡晓嘟囔抱怨。”
卓裕最后一个班下得晚,处理好公司的事到家已快九点。”
“信的信的。她对霖雀充满好奇,一路叽叽喳喳问个不停。!那我就九号回。”
“每年都在姑姑家过年。”卓怡晓声音小下来,“但我们也没地方去呀。”
卓裕瞄了一眼奶奶,一本正经道:“我跟你打个商量,有钱赚,你赚不赚?仍能回忆之后种种分崩离析。
姜宛繁嗅着满桌菜香,她爱吃的都有。”然后笑着对卓悯敏说:“不了,今天走。”
卓悯敏:“那你们几号回?
姜宛繁吓傻了,尖叫一声扭头狂跑。”姜弋慵懒懒道:“姐夫会给我发红包,你会吗?”
姜宛繁的脸贴着热水瓶,要笑不笑地盯着他,“裕总,有点油了啊。”
卓裕笑得跟什么似的,“好,就冲你这自觉性,红包给大的。”
姜宛繁无语,“那叫什么年夜饭啊,在姐姐家你尽管吃,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这不情不愿的小表情,姜宛繁算是又听又看出来了,“你是不是不喜欢?”
“不是的。”
“那咱妈也能上米其林餐厅了。堂屋里两桌饭,三十多号人,那热闹劲儿,都不用生火取暖,场子热得不行。
卓裕偏头小声,“慢点喝,烫。你放那么多干嘛?”
姜宛繁张嘴几次都想不出反驳的话,逻辑闭环一点毛病都没有。”姜宛繁捧着热水杯,嗓子哑得像鸭子。”卓悯敏皱眉。”
卓裕忍俊不禁,“好,奶奶,那碗猪肝,我一定监督她吃完。霖雀很好,你的亲家也很好,看看你嫂子就明白了,他们不好,你能有这么好的嫂子吗?我岳父母打了几通电话特意嘱咐这件事,让我们早点回。
“什么?下高速口那儿,姜弋早早等在那了,贼酷地一挥手,“姐夫新年好!”
这称呼稀奇,姜弋喜欢,酷酷地吹了声口哨,“好,小姜哥也给你发红包。
姜宛繁为钱折腰,硬着头皮吃了两块后,小声求救,“你帮我吃,行吗?明天就是除夕了,过年到处走亲戚。
那能多吃两碗吗?从左往右,到某一道菜时,皱眉抬起头,嫌弃掠过。
姜宛繁当没看见,专心喝汤。奶奶说转我8888,我俩对半分行吗?不用看都能想象这一桌人的表情。而这么多年过去,午夜梦回总能惊醒好多次。宛繁那边的习俗,婚后第一个春节,女婿得在那过。”
姜宛繁喝了口热水,眼珠一转,“那你今年还想吗?”
大圆桌上十几双红色碗筷摆得整整齐齐,卓裕粗粗一记,已经有二十多道菜了。
“对,待会我们就开车回霖雀了。
“你看你看。姜宛繁躲在两块大石头架空的窄小空间内不敢动,她捂着嘴,手机也不知掉哪去了,而外面那个疯子还在撕心裂肺地狂叫。”
这几个重要客户和卓裕关系匪浅,说句不好听的,换林延登门拜年,人家可能连大门都不会开。”
卓怡晓嗯的一声重重点头,“好烦人,一待一整天。不合口味吗?”
“那哪能一样。我会用微信的,我微信里有好多钱。”她的目光有意落向姜宛繁,定住不动,以沉默施压。”
“是谁说三年级就扶老奶奶过马路,一生积德行善才拥有了我这样的男人嗯嗯嗯?
晏修诚拿到了人才储备选拔的入场券,而姜宛繁因为迟到缺席堪堪错过。”
为了这好多钱,刀山火海卓裕也得去啊。
姜宛繁留意到卓怡晓陡然的安静,悄声关心:“怎么啦?”
除夕这天道路通畅,提前半小时到霖雀。”祁霜小声说:“待会你让她吃一半儿,我给你发红包。”
“你家亲戚多?”
“多,我爸妈这边的亲戚没几个,主要是我姑父那边的多。
时隔这么多年,偶尔噩梦入夜。”
身后的卓怡晓腼腆打招呼,“小姜哥你好。”
卓怡晓拽着他的手一蹦三尺高:“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