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叱炎不退了,转而撩起眼皮,下颚微微一扬,抵着她向前送的腰身,淡淡道:
“为何要看你?
想到此处,她沉静的体内似有热流涌过。”
语罢,她趁他失神,抬手抚住他的脸,尚带着潮气的指腹顺着他的头骨,眉骨,鼻骨,颧骨一一滑下。
这一回,他没有动,只是定定望着她,眼眸像是一汪深不可测的潭水,而映在潭水里的她的窈窕倒影,就是那潭中唯一的涟漪。
哪怕什么都不记得了,却仍要记得这身红衣,还有身穿红衣时,二人所行之事。”
她在试他。
一只大掌捞起了那一角玄袍,掸了掸灰,扑灭了上边还在阴燃的火,摊开来,盖在了一旁还在沉睡的女子身上,掩住了她雪体上一身斑驳的吻痕。还未游走几分,纤细的手腕又被他一把捉住,十指扣紧,掌心下压。万一,我不是像,我就是你梦中那个红衣女子呢?”清河轻轻摇了摇头,举起臂弯上那件赤红的喜服,在他眼前晃了晃,说道:
“是这一次。
她原本是想跑的。
温香软玉在怀,他的呼吸重了起来。那个女子,身着喜服,一袭红衣。
珍视得仿佛像是什么易碎易逝的宝物。血迹不大,只是在素绡里衣上犹为明显。
他不自觉地将喜服攥紧,沉下声音:
“这身衣服,破了就扔了罢。你曾有言,我像极了你梦中所爱的女子。
可他只含了一会儿,就浅尝辄止松开了她。”
清河微微一怔。她感受到他手上勃发的青筋,还有腕间清晰如鼓声的脉搏,一下又一下撞进她的耳膜,就快要将她的魂魄撞散了。她单薄的里衣被攀升而起的火光映得通红,周身明艳无比,纤腰曼妙。镶绣的袖口上被箭矢划破,裂成两截,还有一圈淡淡的血痕,将那片的红泅染得更深。”
手腕被他钳住,柔韧的腰腹被蹀躞革带上坚硬的结扣抵着,她动弹不得,不甘心地舔了舔红艳的唇,舌尖染上一层淡淡的口脂。
深吻之下,她的唇瓣一直在他口中发着颤,哪怕极尽温柔地递进缓入,他的舌尖仍是霸道的,冲动的,带着难以抑制的情动。”
说着就要将她怀里的喜服抽走,转身要往篝火里扔了,烧了。区区可敦而已,你又在怕什么?这身喜服本就是她的孤注一掷,是她命中最为绚烂的记忆。
而此刻,他只能甘愿入她的彀。”
叱炎不置可否,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希望他亦如是。却被男人按住了后脑,缓缓放倒了下去。她呼吸亦急促起来,鼻翼翕动,眉心直跳。洞内纤瘦的枯树干柴一点就着,在燃着的篝火中被烈焰烧得更加炽盛。”
他没有拒绝,低低一笑,反而更狠了。
她不由瞳孔睁大,喉间哽咽,凝滞的手腕骤然被眼前的男人紧握住。
被身旁的篝火烧得燥热难耐,中衣半松半散,她不受力,止不住地想往后仰,露出初雪般莹白的削肩。”她顿了顿,道,“今日你也看到了,祁郸军突袭和亲队伍,本就是为了拆散联盟。你不是最爱看我穿红衣么,不是一直念着你梦中那个红衣女子么?
天地为鉴,玄女作证。
袖口一紧,被她拽住了。”清河扬了扬眉,敏锐的眸光看过来,似是要将他穿透,声音幽幽道,“你,有些不一样了……”
从前的叱炎,胡人的做派,从不会避讳这一些。她一点一点加深这个吻,一寸一寸厮磨进去。”她慵懒的眸子半睁,略带嘶哑的调笑声音传来,许是方才止不住的吟叫给造的。
叱炎的目光淬了篝火一般,暗燃起来,一把捉住她搭在臂上的双腕,将整个人拽下来,按在怀里。
腰间已被她从身后紧紧抱住,喜服已被她双手扣下。
她猜错了。只须臾,他淡漠的眉目浓烈起来,仿佛被放肆摇曳在眼前的火苗点燃了。她原本不想赌的。柔软的唇瓣一点一点掰开他薄韧的唇,又被他轻轻咬住,像是小兽叼起庞大的猎物,反被猎物所擒。甚至有时,巴不得将她吃干抹净。看着他敛下黑沉的眸光,好看的眼褶一颤一动,她挑眉道:
“你在躲我,不敢看我?
火光渐暗,柴快烧尽了。
眼前这个人的行为举止,已经有了些许的变化。”
叱炎喉结一紧,抑制着上涌的血气,声音又低又沉,道:
“可你跑了。
他俯首贴近她煞是挠人的唇,唇齿相碰又相离,他始终未吻下去,只低低出声顺着她的话问道:
“你打算如何?
并不是否认,而是他深知,什么都瞒不过她。你跑什么?她环着他的革带不肯撒手,小脸在他臂弯间露出一半,挑着眉看他,反问道:
“烧了作什么?
她只能主动再用吻来回应他。
一直到天已经全然黑了。
她一步一步朝着退却的男人走去,直到将他抵到洞口边的岩壁上,无法再退一步。
她目光灼灼,玉面生辉,牢牢定在他垂下的眼眸间。袍子衽边因为离方才那熊熊燃烧的篝火太近,还被飞出来的火星子烧了一个破洞。
刚转身,中衣的袖边却被她的手指勾住了。……”
清河将胸前一把散落的青丝拢到背后,当着他的面,缓缓褪下了那件喜服,卷起来荡在小臂上。深深的眼眸望着她那张红润的樱唇一张一合,还在一字一字吐出勾人的话语来,小口还嘟囔着:
“你不试一试,怎知不是我?她踮起脚,朱唇压低,凑近他紧绷的下颔,细声道:
“我不是早已嫁你了么?
没有告诉她,他先从坠落的轿辇上跳下去,意料之中地触到了地底的尖石,扎破了点背上的皮肉。
这下,他烧灼的热气直接扑在她鼻尖。
身姿高大英挺的男人立在她身前,缓缓披上揉皱了的中衣,忍不住回身看了许久,心下喟叹不已。
垂落的双臂又不由自主地在他颈后交缠起来,融会贯通一般与之贴紧。
濡湿的潮水将他淹没,他眸中闪过刹那的欢喜和沉溺,自眼底漫溢出来,再收拢而去。
“你不是之前都看过。”清河喃了一句,又俯下身攀着他垂落的大臂,步步紧逼道:
“那日在峒关密道。而联合回鹘,克制祁郸,是我大唐势在必行之事。你可明白了?”
“穿红衣的人?”
“不是那次。”
清河轻轻笑了一声,垂落的发丝随之一摇一曳,看着他道:
“我所认识的叱炎,哪怕是我逃到祁郸,也是要将我抓回来的。她微微侧头,问道:
“怕我嫁给掖擎?
叱炎身形一滞,停下脚步,偏过头,弯了一下紧抿的两瓣薄唇,回道:
“怎么不一样?”
叱炎眉宇一沉。”
他浊重的呼吸侵略着她的气息,清河有那么一瞬的迷乱,她点头道:
“我得嫁。”他扫了一眼她艳丽的妆容。”他起身欲往山洞外走。
她有些疑惑,只得再起身去追他,探入他口中去寻那烈焰,唇舌再度相依交缠,难舍难分,像是要极力地弥补经年来的相思。或许,不是五年,远比五年更长远,更持久。”
见他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她又笑道,“但我,不是真的嫁。她惊道:
“你受伤了?
太近了。
“想跑?
他甘之若饴。怎么这么记仇,这么多年,真是一点没变。”
她另一只藕白的小臂往上一抬,袖口垂下,堆积在手肘处,露出一截凝霜般的皓腕,勾上他的颈后。”
叱炎失笑。晦明的光线中,篝火旁喜服和玄袍散了开来,零落一地。
他的眸中暗无天日,唯有一抹晶莹的雪白,是他梦了五年的女子真身玉露。我去外边,你先换衣。所以,他才执意要先跳,再等她跳的时候可以护住她。
叱炎缓缓从她手中接过那身湿漉漉的喜服,带着她身上残留的余温。
他将情愫收回眼底,错开她的身,顾自回到篝火旁坐下,故意以极其平淡的口吻道:
“我向来喜欢的,是穿红衣的人,并非这身红衣。
“小伤。”
闻言,他的呼吸更重,径自下压,目色沉沉,道:
“我想试,你给吗?
她闭上眼,双唇覆下去,贝齿轻轻扯了扯他的一片唇瓣,再含住了他。
他本想独身一人走过这条迷茫且幽深的歧路,可她却不依不饶,硬要作陪。”
她不安分的手勾着他革带间的玉銙,将垂落的蹀躞搅得簌簌作响,朝他呼出一口气,语调也勾人:
“怎么,今日就不喜欢了?她不动声色,打量着眼前高壮的男人。但他不知该庆幸还是神伤。想到他在全军面前不由自主揭开喜帕时,身后数千将士们忍不住发出的惊叹,又淡淡道了一句,“你今后还是穿白衣为好。
她咬着唇,向外张开手臂,身下垫着的喜服和玄袍交织在一起,她泛白的指尖一下子陷入柔软的绸缎中,一下子又被硬挺的胡袍所掩埋。他呼出的气流拂动着她有些散乱的额发,令眼前的一切变得不再真实。”
叱炎别过头,默不作声。”
“长风。
可却下意识地瘫坐在了他腿上。
一寸一寸摸过,一寸一寸确认。
她难忍心间春潮,只得禁不住地一声又一声地唤着他的名:
“长风……”
“长风!”
“我还记得在肃州那夜,你还拿刀指着我的舞裙,勒令我今后不准穿红衣。他的声音又低又沉,道:
“你猜,我在怕什么?你真要嫁给他做可敦?
望断崖底不知名的山洞中,幽深的洞口前暴雨如注,雨帘淅淅沥沥,暗流汹涌。我的正妃你不做,不是想做回鹘可敦了么?
但他仍是一动不动,静待她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