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穗穗犹豫片刻,递过自己的手。
她下意识地和谢容景对视一眼,后者正笑得意味深长。
“大小姐天生丽质,不愧是掌门大人的女儿。”
谢容景笑笑:“还可以更快点。
“谢谢爹。”那位客卿了然:“人各有志,大小姐在音修一届大放光彩,也是我们天照门的骄傲。
虞千秋轻叹一口气:“说来也怪本座,这些年也没寻到合适的琴修教导她,她现在十七岁了,离四重还有一定的距离。
反正大反派时常想一出是一出,变成什么样都正常。”虞千秋亲和而不失威严地说道:“散了吧。听闻你最近身体好了不少,为父甚是欣慰。
随之而来的是毫无征兆的翻天覆地旋转,虞穗穗整个人都不好了,仿佛在玩过山车,还是超级加速版。
虞千秋赞道:“穗穗为人良善,倒是那公孙蓝行事方法偏激了些,天照门人人平等,莫不可用这种强加于人的手段。
虞千秋也同样如此,他停止了和身旁人的交谈,和颜悦色道:“穗穗来了?
没记错的话,是原主她爹让原主修琴的吧。”
原主也是这么觉得的。”
不同专业的修士是感应不到对方等级的,所以,这些人对虞穗穗的修炼程度一概不知。
看起来要多省心有多省心。
虞穗穗感慨道:“马车还是比飞剑快,应该半柱香的时间就能到了。
“你在想什么。”虞穗穗细细叮嘱身旁的谢容景:“我来和我爹交涉就好。
就算放着不管,料她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她刚刚存了不到十秒的仙君滤镜碎了一地。
还没等虞穗穗看清谢容景的表情,马车又猛烈地直冲云霄接着急速下降,她要窒息了,连带着拉住帷幔的手也发软,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先前他曾听人汇报过虞穗穗和谢容景交好,但并未放在心上。
虞千秋见她沉默不语,以为这个素来温良恭顺的女儿是知错了,这才稍稍放缓了脸色。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虞穗穗鼓励他:“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
殿内光源很足,无数绚烂的金光汇舊獨合在一起,凝为某种更亮些的白色光线,在金石与珠宝上闪烁着冰冷的光辉。”他拍拍大女儿的肩膀,宠溺道:“她从小身体不是很好,她喜欢弹琴,就干脆让她走了音修这条路。
这个大女儿他是了解的,胆小怯懦天资平平,同她的妹妹相比,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虞穗穗知道对方是个什么狗样子,并没放在心上——不吃就不吃吧,总归也没见他饿着。
虞穗穗:?
四匹飞马对让它们继续载魔族的安排表示严重抗议——两人刚在车厢坐定,它们便飞得风驰电掣。
明明是魔君,什么仙君。
虞穗穗再次跌倒在地,这次她确定听到了谢容景的轻笑声。
画面太美,想想就刺激。
“穗穗和她妹妹不一样。
算了,管他呢。
嗯……是不是说错话了?”
“是。
“三重已经很厉害了。
有人赞道:“大小姐也是虞掌门您的掌上明珠,更何况身子娇弱,为人父母,您已经做得够好了。”
好的,虞叔叔。
搞不懂这位又在笑什么,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最后一位堂主告退后,大殿变得空旷而冷清。
“爹?
虞穗穗打断他们的商业互吹:“爹,我今天来是有要事找你。”谢容景问。”虞千秋慈爱地摸着她的后脑勺,对身旁的一众修士道:“不知不觉,我的穗穗长这么大了。
不知为何,气氛骤然变得沉重起来。”
她担心大反派又突发脑疾,在一群六重七重的高阶灵修面前拉仇恨。
虞穗穗可不是原主,这招对她的杀伤力为零。
尽管过了这么多年,天照门除了一位土生土长的秦夫人,一个音修都没有,她也只当音修难觅,没有分毫怨言。
在看守人的殷勤接引下,他们经过豪华的外殿,花里胡哨的回廊,最后在一扇华丽的大门前停下。
她在心中从善如流改口。”
虞穗穗:?!
啊啊啊啊啊!
在阵阵恭维声里,虞千秋轻咳一声。”
说最后一句话的是一位年轻的客卿,虞千秋听了这话,抚掌一笑。
见大小姐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虞穗穗的身上。
为了不穿帮,她还在脑中捞了捞原主关于她这个爹的记忆。”
说着,他指尖轻轻敲敲车窗,释放出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飞马们被刺激到,惊恐地在天空中奔逃。
好在对方自吃完晚饭后,总体表现地还算正常,看起来并不在发病期。
谁知她竟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这等混账话。
虞穗穗对谢容景的变化很是摸不着头脑。”
大反派一怔,无可无不可地礼貌颔首。
大殿再次安静下来。
“爹。
“穗穗,你先等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才平息下来,她很没有形象的在地上滚来滚去,还好修仙者的皮都比较厚,不然定要被撞出几个大包。”
修士们纷纷附和。”
虞穗穗好歹穿越前有过一些社交经验,知道此时该说什么,酝酿了一个喜悦而崇拜的眼神看着虞千秋。
“今天就到这里。”
“我们天照门的两位小姐都是人中龙凤,实属门派之幸。
虞穗穗不知内情,只当是贵有贵的道理,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感觉轿辇就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流星。”
“二小姐如此天资卓越,想必大小姐也不遑多让吧。
笃笃——
谢容景再次轻叩车窗。”
话音刚落,四周瞬间落针可闻。
大门金光闪闪,看起来就很贵,只是靠近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浓郁灵气。
明明是还没到三重。
可惜谢容景是个事精。”
虞千秋沉着脸,冷冷地注视着他的大女儿。
听到大小姐的嘱咐,谢容景甚至还闲闲地应了声好。
“您还记得谢容景吗?
谢容景今天穿着青绿色的长衫,额前落下些许碎发,表情正常的时候,宛如九重天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君。酸甜清辣样样都有,蒸炖炸烤一个不落。!”
第二十一章
虞千秋怒不可遏。
她推开门,发现来得正是时候。
好在这些记忆加起来也没多少,她看得也很快。
这番话打破了周遭凝固的气氛,大殿里重新恢复了温度,不再是一片寂静。”
一名执事领命退下。
大反派:“哈哈哈!
虞穗穗暗道不好,北峰那群人挺恨谢容景的,南峰这也不见得就好到哪里去。
其实人们早就注意到了跟着大小姐来的魔族,只是没人先开口,大家也就装作没看见。
说实话,虞穗穗没想到会这么顺利,顺利到负责传令的执事跑出门时,她还有些不真实感。”
虞穗穗也和他们一起假笑。
现在被虞穗穗直接地说了出来,宛如按下了某个开关,众人纷纷噤声,像定格了的电影。
救!
眼前突然伸出一只手,瘦长洁白,不带一丝烟火气。
他看起来相当礼貌,实际上除了吃了点甜品,几乎一口也没尝。
他事先做好了准备,连头发丝也没乱一根。”虞穗穗说:“他被执法堂的符修下了言灵咒,女儿认为这样是不对的,能否请您帮他解开?!”
父女二人快半年没见,是该聊聊天,虞穗穗没想多,让谢容景先在马车旁等她,自己乖乖坐了回去。
若是别人,虞千秋早就找个理由将对方扔到月凝桥下的深渊里了,可毕竟是自己的种,他狠狠砸了手边精致的灵玉摆件,沉着脸地瞪着她。”虞千秋亲切地问道。
他刚刚是在笑吧?
她觉得她这个爹说话也蛮有意思的。
殿内差不多有快两百多人,略略扫了一眼,应是一些来面见掌门的堂主或优秀弟子,这些人组成了一个小型的聚会,互相交流各种心得。
看到她狼狈的样子,谢容景愉悦地勾起唇角。
他似乎重新对身旁的人类少女产生了些兴趣,不再如从前般冷淡。”
“原来如此。
“你还有脸叫我爹?
仿佛先前的言笑晏晏都只是她的错觉。
好在这顿饭吃得不慢,用过晚膳,虞穗穗和谢容景乘上先前的轿辇。
出乎意料的,虞千秋点点头:“嗯,是不太好。
你妈!”
“说吧穗穗,什么事。
今天来了个谢容景,大家比在正厅更拘谨了。
车厢又一次晃动了一瞬,而拉住她的谢容景唇边扬起一个戏谑的弧度,轻飘飘松开手。”
“掌门大人深仁厚泽,属下佩服。”虞千秋对侍女们说。”
众人异口同声道。
“你们也下去吧。
他们吃饭的地方是露天的,就在竹意居那个大院子里,这是虞穗穗的个人爱好,她喜欢吃饭时大家整整齐齐坐一桌,正厅里虽也能坐二十来人,但属下们坐在那里会比较拘谨,于是就干脆将餐桌搬到了院子里。”她叫得很顺口:“我今天来是想……”
“来让爹爹看看。”
虞穗穗:?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再纠结。
她眼前天旋地转,险些把吃下去的东西也吐出来,好不容易抓着车窗上的帷幔重新坐下,惊魂未定时,看到身旁气定神闲的谢容景。”
虞穗穗本想一同离去,她爹叫住了她。”
他吩咐下去:“告诉公孙蓝,让他莫要做这种荒唐事。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虞穗穗依言走上前,他们穿书局的员工都是经过培训过的,对于自己多了个爹的事实接受良好。
*
两人折腾了一路,四匹飞马也折腾了一路,它们火烧屁股地将轿辇停在天照门正殿门口,谢容景打了个响指,它们四条腿都不知该怎么放,吓得纷纷跌倒在地。
虞穗穗抬头,手的主人正噙着笑,淡淡地瞧着他。
“等下你不要讲话。
她提起自己的大裙子,从铺设着宝石和灵玉的地板上一路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