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萝衣无言,还真的发烧了!
掌中柔荑微凉,带着女子独有的柔软。
指望她愧疚至死恐怕不行,修士向来没有那般怜悯凡人。
她低声喃喃道:“真的烧傻了啊,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一行人中,仅有卞翎玉一个凡人。这样的疼痛卞翎玉这些年也忍受习惯了。”他向来对她避之不及,经过那件事估计都有心理阴影了,若他还有意识,碰到自己必定是厌恶的。”
“……”
卞翎玉沉默着。
师萝衣前世极少会顾及他,也就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不会饿晕了吧!
他自然看出师萝衣先前是心魔入体,才会来找他。”
店小二在客栈七八年,见过许多仙姿佚貌的修士,本以为见惯美色,早已波澜不惊,此刻见到师萝衣,仍是看直了眼。
触手滚烫。他心中讥讽,若非梦境,师萝衣不可能出现在他身边。
师萝衣回到房间,她打坐修习了一会儿,隐约觉得忘了什么,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师萝衣怕卞翎玉真的出了事,手中忙掐了个法决,门应声而开。”
他紧闭着双眼,满脸的冷汗,师萝衣记起凡人会生病,用手背贴了他额头。服下涤魂丹后,他能在白日行动自如,与常人无异。然而此时想到了,这个念头根本就止不住。
师萝衣说:“你把这碗面,送去天字寅号房。师萝衣生来就是天之骄女,她轻狂骄傲,却又矛盾的正义天真,勇敢无畏。
师萝衣看着他不太清醒的双眸,十分头疼,他们修士不生病的,这种事她没经验啊。
其实这两年,他认清现实,已经极少再做这样充满妄念的可笑梦境。
她再讨厌他们兄妹,也不至于真的看着卞翎玉饿死。
那只属于少年的手宽大滚烫,以占有的姿态,死死地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卞翎玉从未这样与她和平静谧地相处过,带着一丝欺瞒的窘迫与难堪,他忍不住想她为何会来?
师萝衣愣了愣,犹疑地问:“你烧傻了吗,卞翎玉?”
小二连忙照办。
卞翎玉烧得脑子有片刻不清明,依稀间听见了师萝衣的声音,他一开始以为不过一场梦境。涵菽带弟子出任务习惯了,她是个铱誮自律的人,从来不在人间吃喝,连带着跟着她的弟子,也不会追求口腹之欲。
然而没过一会儿,小二端着原封不动的面回来,苦恼道:“仙子,小的敲了门,但里面始终没动静。
师萝衣开始变得坐立不安,半晌,想到那双死寂的眼睛,和自己造下的孽,她最终还是认命地站起来,去寻店小二。
卞清璇或许不小心忘了,而卞翎玉一直没说话,表现得没丝毫存在感,仿佛饿死都不会开口的样子。
卞翎玉滞了片刻,薄唇微微抿了抿,难堪地想要松开。
“你还认得我是谁吗?她抬手敲了敲门,就像店小二说的,里面毫无动静。卞清璇没管他,卞翎玉自己也不甚在意,他们从来就不会在意这点小事。
可是卞翎玉怎么办?”
师萝衣在大堂内坐了一盏茶的功夫,小二就端了一碗面过来。”
她眼睛晶亮,眼巴巴地看着他,期待他在这种不清醒的意识中点头答应。
远远的,她看见塌上一个隆起的身影。
他顿了顿,凭着本能与渴望,握住了那只探自己额头的手。
少女是刀修,她修行十分认真辛苦,从不因为高贵的出生而懈怠,因此掌心有薄薄的茧,但掌中仍旧是一只过分柔软细腻的小手。她正要出去给卞翎玉找大夫,就见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她把面放桌上,连忙走过去,推了推他:“卞翎玉?
直到风吹动她腰间丝绦,她看向肚子,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赶了一日的路,却什么都没吃。
其实本不该她管,然而进屋之前,她不经意看见了卞翎玉的脸色,苍白至极。
总之天一亮就没事了。
而她的手也被握住。
“小二哥,方便给我下碗面吗?
他红着脸说:“好,好,我这就去后厨和赵娘子说一声,仙子您且在这里等上片刻。
他几乎立刻清醒了过来,不是在做梦!
而恰巧这时,少女俯身在他上方,他听见她略微困惑地问:“你烧傻了吗,卞翎玉?
他如今的身体与凡人没有多大区别,傍晚他便发起烧来。
希冀的种子,在心中生根发芽,他的掌心微微汗湿,呼吸也加快了几分。”
没动静?”她嗓音混着窗口吹进来的风,透着低柔的甜,她用另一只手推了推他,诱骗小孩子般说道,“我现在去给你找大夫,我们说好了,我带你看好了病,你就忘掉四个月之前那件事,好不好?
涵菽叮嘱诸位弟子,让他们不要去街上走动,明日天一亮众人便要出发。这并非她一个人的观念,而是如今修真界的弊病。
修士到了一定修为,几日不吃饭不碍事,修为达到了合体期,便可彻底辟谷。
卞翎玉心里才发芽的种子,被生生扼死,他唇角泛出冷笑。
师萝衣心中一凛,接过小二手中的面,付了灵石,去天字寅号房。
然而凡人一顿不吃却会饿。”
这句话,仿佛一颗邪恶阴暗的种子,让他中止了原本的动作,抬眸朝她看去。
卞翎玉出发清水村前,让卞清璇炼制了许多涤魂丹。然而一到夜晚,丹药失效,他会加倍承受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