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考过,考上秀才的,反而是王知县的儿子。
这边见戚一舟打包行李,夫子到底还是说了真相。
想来还不如不到县城,说不定能继续读书,明年童试的时候再试试。
毕竟宋夫子跟这位夫子都明白。
周围人对他也是退避三舍。
就这么年复一年地过下去。
戚一舟直接被抬了下去,不管他怎么说,怎么解释,别人都当他疯了。
越王勾践当初能卧薪尝胆,他为何不能。
这样清苦的日子,苦是苦的,但也有盼头,等看到县里张贴告示,说是明年,也就是昌盛四十一年二月开始县试,要他们去报名。
这样的日子苦中带甜,戚一舟更加奋进。
从汴京传来的消息,每一个都让人震惊。第二次了!
为了给他补偿,还愿意给他减免学费,成绩也要排在最后一名,就是第二十名。
这种简单的道理,只怕整个县学都知道。
昌盛四十一年二月,县试开始,他自然考中,县学里还有四五个人考中。
又是拿他的试卷吧?
更知道他的成绩是可以排第一的,更知道王知县儿子占了他名额。
戚一舟欣喜若狂,可夫子却有点懵,他学生不了解真相,但他知道啊。
戚一舟也是心灰意冷,若他多看几眼,就能看到那卷子内容,全是他所写。
那些人把他扔到村子,又扔了十两银子,说是知县老爷赏的,让他好好看看疯病,没事不许出玉云村。
可戚一舟知道,官学大多数人都看不起他,因为他穷,他还不会讨好达官贵人。
顶替!
下面的学子想出头,实在太难。
宋夫子又拿了些银钱给戚一舟的夫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把王知县儿子顶替他成绩的事说了出来,戚一舟知道自己能拿第一顿时高兴,又知道真相忍不住哭泣。
回到家中,全家都在为他背靠忙碌,他爹跟他哥还提前烧了炭,让他冬日可以温书,姊妹们也都安安静静,盼着兄弟能考中。
报名之后,他也该回家了,官学冬日是要关门的,等到二月再过来就行。
他大概了解州学的水平,自己一定可以!
不过家里是给别人当佃户的,就算种田,其实也攒不了什么钱。
不用操心温饱,不用额外干活,他的水平突飞猛进,带他们过来的夫子却不让他把试卷拿给州里夫子看,说是秀才的名额就那么几个,不能让别人知道他的水平,否则会被防备。”
当然,两人还是决定瞒着戚一舟,让他知道真相,也无力回天,反而会给他带来伤害。
夫子既感慨学生的意志,也心疼他受到的不公,最后道:“实在不行就回来,千万不可伤了自己。
原来都是有原因的,原来他就是个工具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写出来的试卷上,都是王知县儿子的名字。
所以说断了学业,一点也没错。
州试自不用说,再有两次巡考官的考试,一次在五月,一次在本年十月。
而他去找宋夫子的时候,那宋夫子一家被县里差役拦着不能出门,连给戚一舟的银子,都是宋夫子自己出的,更嘱咐他千万不要再来余日县,自然是为他好。”
但戚一舟到现在还认为,这是他做过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如此才学的学生,竟然要被埋没了。”
带他们过来的夫子立刻让人把他拉开,还跟巡考官解释:“多是失心疯了,没考中秀才,魔怔了。”
宋夫子又怎么好过,这简直违背他们读书人的品格。
余日县的官学自然也不例外。
但没办法,人家那群人,早就占据了大部分好的教育资源。
当时戚一舟,两个夫子,以为这辈子也就如此了。
昌盛四十年九月,在戚一舟回乡认命后两个月后,官学那边又送消息过来,说当时卷子判误了,戚一舟可以进到县学里面。
让王知县的儿子顶替这个试卷,成为这次考县学的第一名。”
宋夫子再三道:“那也比你在村里好点,给你学生还还债。
宋夫子因为这件事,更是直接被教谕再三警告,如今已经不让他上课了。
好好的学生,竟然遇到这种事。
这位夫子却摇头:“我也知道,你在县学也不好过,没分几亩官田,还有一大家子照顾,算了。
他们是不允许戚一舟出人头地的,若让他走出去了,说不定会被报复。
这位什么水平,他约莫是知道的,之前能过,也都是吊车尾。
肯定是冒名顶替!
戚一舟算是明白。
那报名的钱,还是戚一舟饥一顿饱一顿凑出来的,不过好歹是报上名了。
而且他过去,早晚会知道真相吧。
要广收贫家子弟,要给官学夫子们提高待遇。
不过他觉得,只要能学习,那就行。
昌盛四十二年六月,汴京府尹纪炀在朝堂上向皇上请求改革国子监。
戚一舟看着王知县儿子心虚的眼神,立刻反应过来。
但跟往常不同,以前教谕在大骂这些东西的时候,总是有许多夫子跟着奉承拍马屁。
只是没想到,这才是他苦难的开始。
最后的结果却让他再次不敢置信。
从那开始,十里八乡都知道戚一舟是个疯子。
可那又能怎么办。
事情转机,发生在当年的五月份。
戚一舟大哭。
别人都说他疯了,彻底疯了。
当年刚十八的他哭到别人拦都拦不住。
从昌盛四十一年十月之后,戚一舟更加失魂落魄,这次比没考上县学还要难受。
为什么要让他重新回县学,为什么要给他免学费,为什么考试期间门那些人对他那么好。
等巡考官对王知县儿子的试卷大夸特夸时,戚一舟直接冲上去要打人。
四月,所有考生都到州里官学读书,等着州试。
村里的夫子跟县学的宋夫子也跟着哭了几场,两人是相信戚一舟的。
疯子的话不能信,一个字也不能信。
不过犹豫再三,戚一舟还是决定过去,只要能让他去读书,让他参加科举,他就可以当这些事没发生过。
那王知县的儿子怎么能考中秀才,戚一舟怎么可能考不中。
更不可能平安到家。
疯子的话怎么能信。
而且这段时间门里,他也不用为吃喝发愁,他们县学给考生们提供银钱吃食,带他们过来考试的夫子更是拍拍钱袋子,让他们全都安心考试。
戚一舟可以说信心满满,他一定能过的!
这些全都通过,那就是正式的秀才。
戚一舟没想到两位夫子竟然帮他还清欠款,可他当时再也没读书的心思,只是一门心思种田。
现在被人抢了试卷,入了那些人的眼,也算断了学业。
戚一舟的夫子何尝不是,想到他现在每日都在做农活,想办法还村人的钱,夫子就难受。
可这次大家却盯着提高待遇那条,自然就跟教瑜离心。
一直到十月份,最大的巡考官终于到了。
其他人可能不在意这些,可戚一舟是感谢的,他是真没钱。
戚一舟夫子听完此事,长叹道:“学子求学,当真如此艰难。
想到那群猪头一般的学生,占了名额不好好读书,整天斗鸡走狗,宋夫子就连连叹气。
戚一舟一路过关斩将,就等着十月的考试。
边打边道:“为什么!
等成绩放榜的时候,那王知县的儿子,果然是第一,卷子都在上面张贴着。
他如愿进了官学,对那件事装作毫不知情,王知县的儿子刚开始还有点害怕,最后见他“不知道”,竟然开始欺负。!
夫子给宋夫子写信,那边也迟迟没有回音,看来那边肯定又被控制住。
不学疯几个怎么可能。
别说断了他科举之路,甚至断了他这辈子。
这会让他过去干什么?
平时读的诗书礼,好像都是空话。我听说如今汴京那边都在说什么良种,便是种田,咱们也要当最厉害那个。
这两点一出,天下皆惊。
戚一舟现在可是“疯子”。
若被王知县知道此事,那他就完了。”
每年这样的学生数不胜数,巡考官都习惯了。第二次了!
这次为何能够反超他?
谁知道事情转机,就在第二年。
至少宋夫子对他真的很好,而且官学真的不收他的学费,他只要赚够吃饭的钱就好。
欺负没几天,又勾肩搭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