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羔羊【H】

第184/290章

  两人扭身一瞧,一头黄牛拉着车悠悠从不远处走来,崔净空没有坐上去,而是在地下牵着缰绳走到两人跟前。但贞娘,骗也骗不了几回,早晚得被识破,还是得趁早做打算。”

  等刘桂兰抱着被子回来,又再三叮嘱了冯玉贞两句,两个人坐上车正式启程。

  她正无措的时候,耳后袭来一股温热的吐息,她打了个激灵,急急扭头,小叔子就站在她身后。◎

  飞禽走兽,万物生灵,无不把趋利避害、逃开天敌当成本能。

  崔净空只三言两语轻飘飘带过:“嫂嫂不必这么客气。

  她扶住刘桂兰的手臂恳求:“大伯母,您帮帮我吧……”

  “我知道,前两天我就叫这回过事的人都把嘴缝上,别把你搬出去住的事给漏出来。

  而崔净空看似平静地直视前方,然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带着念珠的左手却在病态地发抖,他无法自抑地咧开嘴角,笑容狂热。

  虽然冯玉贞在烟雾里已经随着崔净空见过,但还是为眼前这间砖房的老旧程度所震惊。

  厢房空间更是逼仄,简单的榆木床和书桌就塞得满满当当的,桌子上立着半根蜡烛。崔净空坐在车头牵着缰绳,冯玉贞便老老实实坐在他身后。”

  刘秀兰一拍脑门:“诶,有车正好,我去给你们抱床被子,去年秋天弹的棉花,可暖和了。

  重点是,只有一间睡人的厢房,房里只有一张床。

  老宅十几口人,光男丁就有七八个,冯父回回都碍于崔氏人多势众不了了之,后来意识到恐怕是要不回这个女儿,卖不出钱了,于是彻底死心,断绝往来。

  猜对了。”

  崔净空见她被飞尘呛得咳嗽了好几声,脸都咳红了,善意说道:“不若嫂嫂出去喘口气,我先来打扫一遍。当她推开厢房门,一瞧却愣在原地。

  思及冯父自小动辄便对她破口大骂、拳打脚踢,不久还扬言要是冯玉贞再落到他手里,就把她再嫁给老鳏夫换米钱。

  你爹再上门我就骗他说你病倒站不起来。瞧我这记性,这几天下来我都忘了贞娘腿脚不好使了。

  “嫂嫂,怎么了?她想起昨日的事还是颇不自在,下意识扯了扯袖子,把手腕遮住。”

  冯玉贞这才颇战战兢兢地坐回去,心里很是埋怨自己,这下死死扶着车沿,生怕又倒在人家身上。

  他低头看了看盘踞在他手腕上的那串琥珀念珠,霎那间一张玉面笑意全消,甚至有些阴沉可怖,但很快便恢复了云淡风轻的神态。

  他们拿从老宅带回来的面饼喝水将就了一顿,两个人撸起袖子收拾起来。

  昨天晚上有这个伤口吗?

  大约三十年前里面死过人,原住的人家不久后就迁走了,于是荒废下来,直到崔净空后来被寺庙赶出去走投无路才住进来。崔净空虽然是个“文弱书生”,却比兄长崔泽只高不低。

  直到行至坑洼地段,左右颠簸剧烈,冯玉贞手下一个没扶稳,身子前倾,避无可避地趴在崔净空背上。”

  冷清的声音从前面模模糊糊传来,“没事。

  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一股陈腐的味道充斥鼻腔。”

  老妇人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冯玉贞正是心神不宁的时候,身后传来摇晃的铃铛和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冯玉贞盯着他呆了片刻,下一秒迎面撞上对方看过来的眼睛,跟被烫到似的顿时低下了头。

  “……弟弟有心了,”相对无言,冯玉贞只得硬着头皮说了一句。

  砖房废弃已久,破败不堪,墙缝里稀稀疏疏钻出来杂草,瞧上去一阵风就能把它吹倒。

  狭窄的堂屋只横着两个低矮的板凳,满打满算走六七步就到头了,东间是厨房,灶台积了厚厚一层灰,西边只有一间厢房。

  “不愧能考上秀才,办事就是周全牢靠,牛车可不好借!

  上辈子冯父从崔泽死后就三番四次带着儿子吵嚷着上门要人,甚至在族祠就闹过一场。

  可是这辈子她摆脱了老宅的禁锢,也失去了原有的庇护。

  *

  日头正高的时候,牛车停了下来。屋里倒是很亮堂,堪称四面透光,冯玉贞抬头一看,屋顶上的瓦块缺了半块,从缺口投下光束,扬起的灰尘在光线里弥漫跳跃。

  冯玉贞排行第三,亏了她跛脚的残缺,其他包括四妹在内的姐妹们,无一不是十二三就早早定了婚事。

  她双手扶住车沿,ᴶˢᴳᴮᴮ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少占位置,这辆牛车原先是拉柴火和干草的,空间并不算大,即便如此她还是竭力地跟前面的人保持了一段距离。”

  冯玉贞哪儿敢让他干活自己歇着,登时摇摇头。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掌,崔净空眼眸微垂,牢牢锁在她仰起的、毫无防备的脸上,如同蛇捕猎前的竖眸。

  昨晚残留的余痛,果然在温软的女体贴上来瞬间化为乌有。

  亡夫崔泽是个健壮的猎户,常年打猎,因而高大结实。

  她立马跟弹簧似的支起身,磕磕巴巴连着道歉了两声:“……抱抱歉,我没坐稳。”

  作者有话说:

  喜欢一些发病发疯情节……

4 ☪ 4、打地铺

  ◎上上策为攻心。

  据村里的老人回忆已经有将近七十年的光景了,最早还得追溯到上上个皇帝在位期间的事。

  她一个弱女子面对膀大腰圆的冯父自然是胳膊扭不过大腿,而那小叔子看起来又哪里是会好心肠帮她的人。”

  冯玉贞拦不住,见着她风风火火又跑回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站在族祠门口。

  “叫嫂嫂见笑了,我之前都借住在夫子家里,半年未回来住过了。

  他今日换了绛紫旧袍,清瘦如竹,墨玉般的长发以木簪束起,深色衬得愈发眉目疏离,不似凡人,除了侧脸添了一道已经结痂的划痕。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