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酥发了一会儿呆，才十分缓慢地开口：“姨母对笙笙很好，祁家人也会照拂笙笙，笙笙八岁了，她聪明懂事又坚强。”三夫人叮嘱。”姨母笑着朝她招手。还是整理文献？

　　寒酥勉强扯了扯唇角让自己寻常得体地微笑起来，她心里仍有残存的不安：“姨丈姨母叫我过来是为了给我这个？可当她收拾好，姨母身边的丫鬟过来传话让她今早不必过去，因为林夫人一大早就来做客。”

　　“是啊。笙笙也一定舍不得您啊！一朝失节选择，永远将她困在噩梦里。

　　“娘子这是怎么了？您别哭啊！”

　　寒酥心口一阵一阵突突跳着，脸颊一瞬间泛红。你啊，做起事情来一点都不注意身体。”

　　“不是整理画集吗？

　　一整天，寒酥都在自己的屋子里。每当她有了喘息之机，又再次掐住她的脖子告诉她并没有逃走。”

　　寒酥头一次思考起与妹妹分开的情景。

　　寒酥收回思绪，朝姨母走过去，在一旁坐下。

　　寒酥有些僵硬地点头，低声：“都有……”

　　她规矩搭在膝上的手慢慢用力地轻攥了一下，再松了口气般松开，心里一瞬间有劫后余生的侥幸，同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五味杂陈。只要是想一想，她心里就抑制不住地一阵阵难受。

　　“这事虽重要，不过你要多注意身体。她从未在乎别人的目光和流言。快过来坐。

　　“娘子是不是不舒服？就像她借住在姨母这里，品行不端姨母就会被议论。她跟在寒酥身边有一段时日了，极少见她会有这样畏惧的样子。

　　她心里很难受。

　　寒酥又开始梦到帐中事。”

　　寒酥泪水翻涌。

　　既在意又不在意。”

　　半月欢又开始折磨着她，让她不能冷静思考，她想睡，睡着就不会难受了。不能仗着年轻就这么熬，可别把身体熬坏了。

　　可是因为她蒙头在被子里，就没有看见封岌伸来想拉开她被子又悬在那里许久未动的手。那我去说一声，说您不舒服暂不过去了好不好？

　　寒酥摇头。

　　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姨母。

　　翠微在外面叩门，低声询问寒酥醒了没有，待得了寒酥回应，她推门进来禀话三夫人叫寒酥去花园。隔着荷包的布料，她轻轻捏着那支玉簪。是祁朔还是我？她身上没力气，人也没精神。一是府里的人应该都知道她昨晚彻夜不归，从而被人知晓她曾经的不堪。”翠微赶忙放下手里的事情，快步走到床边。”

　　三夫人心想也对，重新转头望向寒酥。

　　寒酥用凉水拍了拍发红的眼睛，戴上面纱，心事重重地往花园去。

　　姨母对她这样好，可是她要连累姨母颜面无光。

　　寒酥在意名声吗？

　　她闭上的泪眼里是狠绝的坚定。”

　　寒酥舒出一口气，睁开眼睛来平静地说：“没事。

　　自从她入了他的帐，噩梦从来没有远离过她。总喜欢熬夜。难道姨母不知道她昨天晚上一晚上没回来吗？

　　“这是衔山阁送过来的荷包，说是你昨天晚上落在书房了。”三夫人皱眉道。

　　可是寒酥并没有见到预想到的审问。她用力闭上眼睛去克制，可是委屈和难过淹没着她。

　　一床锦被就这样将两个人隔绝开，隔着跨不过的沟壑。寒酥强打起精神说自己有一点困，寒笙懂事地摸索着给姐姐盖了被子才出去。

　　她已经没几个家人了。

　　寒酥的眼泪打湿手心，心里难过得一抽一抽地疼。

　　翠微很慌张：“您这是怎么了？

　　三夫人瞧出寒酥脸色异常，伸手去摸寒酥的额头，关切地说：“呦，是有一点烫。顺便叮嘱你两句可别太操劳了。就像有个为妾的长姐，下面的妹妹就很难被娶为正妻。不可能啊，她被长舟带去衔山阁的时候，府里很多下人都瞧见了。是不是昨天晚上整理画集的时候凉着了？

　　翠微进来，有些担忧地望了寒酥一眼，默默添炭火。”翠微不懂，“您放心得下吗？她一直都困在那个噩梦里。

第53章

　　寒酥抿唇沉默，然后背转过身去，拉过被子将自己的头脸埋上，她在一片漆黑的被子里紧闭双眼。她脸上浮着一层香汗，一看就知做了什么美梦。

　　寒酥双手接过来，指尖轻轻捏了捏，捏出昨天晚上被卸下来的首饰，还有准备赠给祁朔的那支玉簪。有些事她总要面对的。”翠微突然就慌了神。下一刻，她竟是看见寒酥双手捂住脸无声地落泪。

　　姨母嘱咐的话还在耳畔。

　　姨母和姨丈坐在八角亭里有说有笑地喝茶吃糕点，封锦茵、封琏和封珞都在一边。

　　“都有吧，弈老要画一整套山河志可是大工程，资料肯定多。

　　她听见封岌朝她走过来的脚步声，知他立在床边。

　　从始至终，她只想从那个不堪的噩梦里醒过来要一个新开始。寒酥心里茫然疑惑。

　　看一眼寒酥脸色，翠微抿唇不吭声，只是扶着寒酥往回走。

　　翠微眼睁睁看着寒酥身子颤了一下，眼中甚至浮现了一丝畏惧。”

　　寒酥懵了一下，问：“整理画集？梦中事半真半假，两个人在梦中昏天暗地地搅在一起缠绵无距。直到封岌离去很久，寒酥才发现他走了。

　　“梦见了谁？您要做什么和翠微说说啊？

　　封岌转过头，看向寒酥。怎么就哭了？所以……”

　　寒酥吸了口气，才有勇气颤声说下去：“就算我与她分开，就算没有我的照顾和保护，她也会好好长大是不是？”翠微急声道。

　　寒酥梳洗过又换了身衣裳，强打起精神不想误了给姨母请安的时辰。

　　可她是寒酥，永远不服输不服软。香汗淋漓呼吸加重，寒酥在梦中醒来，用力握着锦被大口喘着气。感受到姨母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寒酥心里有一点慌张——是不是眼睛太红被瞧出端倪了？

　　“翠微。”三夫人将荷包递给寒酥。

　　翠微无奈，赶忙去给寒酥拿了一身干净衣服过来。”

　　“什么事？

　　突然的异样感觉，让寒酥抬眼望去。

　　寒酥怕封岌会突然掀开她遮挡的被子，看见她落泪的样子，所以她紧紧闭上眼睛，喉间发力生生憋着不肯哭。二是因为这一切是封岌做的。

　　“可、可是为什么要分开呢？

　　寒酥慢慢掀开蒙着头脸的被子，环顾空荡荡的屋子，突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过来。

　　林夫人？

　　中午，寒笙跑过来一趟。我想睡一会儿，你出去吧。可是她太在意家人，人非孑然，名声和家人牵连在一起。不对啊，你问我做什么，问寒酥啊。

　　“怎么傻站着？什么事情也做不了，软绵绵地偎在床榻上。

　　翠微愣住。紧接着姨母责骂林夫人表姐的一句句话重新响在她耳畔。

　　封三爷在一旁点点头，道：“昨晚累着了。

　　怎么就这么难呢？

　　寒酥有一点反应迟钝，她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林夫人是谁。”三夫人也记不清了，转头去问封三爷。

　　她小心翼翼去看姨母的脸色，见姨母脸上是笑着的。”三夫人皱眉浅责。”他问。

　　寒酥半垂着眼睛轻轻点头。

　　封岌背对着她，坐在窗前，拨弄那盆绿萼梅。

　　“这是没休息够。

　　寒酥慢慢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