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取消，现在可以自由发言。

　　胡岗站个没完没了了。

　　他坐在座位上，身上恢复如常，干干净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还有别的乘客也在嘀咕：“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特别可怕的噩梦，满车厢都是死人……”

　　旁边的人接口：“巧了不是，我好像也做了这么个噩梦，做梦还会互相影响的吗？

　　这列火车又一次钻进了山洞。”

　　季夏答应了一声，对楚酒说：“一会儿再跟你聊啊。

　　宙斯做的这个时间回溯，起点是在乌西站前，终点是在胡岗站之后的第二个山洞，可它在第一轮的时候，却特地在乌西站停了一下。

　　看来无论是因为违反规则而死，还是被杀掉，都会复活。

　　列车缓缓进站，外面的烧鸡香气顺着打开的车窗飘了进来。”

　　季夏对她笑了一下，站起来，跟她握了握手，“我叫季夏。

　　乘务员推着小车从头走到尾，打开车尾的隔门，去了下一节车厢。”

　　楚酒：我当然知道你叫季夏。”

　　楚酒也摸出自己的手机，按了一下，这回屏幕倒是亮了。

　　他死而复生一次，把刚才那一轮两人聊过几句天的事忘了，只觉得楚酒看着眼熟。你们是旅行团的？

　　一片漆黑中，楚酒在过道上一动不动地站着，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静等列车从山洞里出来。

　　看来宙斯只在不能说话不能有亮光时，才会屏蔽手机屏幕。

　　这一回，车厢里没有任何奇怪的声音，相当安静。

　　季夏抬起头，注意到过道上站着的楚酒。

　　广播里，报站的女声响起，不出所料，下面要停的，又是卖烧鸡的胡岗站。

　　窗外，一个小站一掠而过，列车没有停。

　　楚酒看见，刚刚违反只说三个字的规则，被系统掐死的秃顶大叔也活过来了，正在疑惑地看着周围。

　　他用那双明亮的眼睛打量着她，忽然说：“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你？

　　非常困，感觉和上次一样，困到精神恍惚，眼皮打架，恨不得立刻躺倒睡上一觉。

　　他俩聊天，韩序一直在观察周围，他偏头过来低声说：“楚酒，桌上那些零食又没了。”

　　季夏只跟他稍微握了一下手，就继续跟楚酒闲聊：“你坐这趟车，是去安合玩的吗？楚酒这两个字，感觉特别熟悉。

　　楚酒琢磨：剧情里时间循环，其实并没真的循环，大叔你这么大一会儿已经连喝了三罐八宝粥了，不觉得撑么？

　　四周却突然黑了。”

　　别人纷纷赞同，“对，我好像也听说了。

　　季夏正在坐起来，对旁边座位也刚睁眼的胖子说：“怎么回事，今天一直犯困，一下就睡着了。

　　楚酒忽然觉得困。

　　他偏偏头，耳环晃了晃，表情却有了点小困惑：“我可能睡迷糊了，我怎么觉得好像听过你的名字？

　　好像是被宙斯特殊对待了。

　　楚酒现在明白为什么这个游戏茧要叫做“无间列车”了。”

　　白落苏回答：“八十三。”

　　楚酒问他：“你现在多少？

　　白落苏也回来了，抢着说：“楚酒，我刚刚接到了一个任务，估计是密码任务，要我攒够九十精神值。”

　　楚酒点头：“对。

　　楚酒看清了站牌，是他们三个上车的乌西站。”

　　楚酒心想：还好你这句话晚说了几秒，逃过一劫。

　　路过楚酒他们这里时，秃顶大叔叫住他，又买了同样的一罐八宝粥，拿着小塑料勺吸溜起来。”

　　他想了想，给出一个奇怪的结论：“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他又有事走了，楚酒和刚刚一样，和韩序一起回到自己的座位。

　　楚酒努力强撑着，坚决不肯睡过去，等着山洞走完。

　　那些到处喷溅，满地乱流，被楚酒踩得乱七八糟的鲜血全都消失不见，车厢里整洁如初，浓重的血腥气也没了，乘客们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全都安然无事。”

　　八十三确实离九十不远，希望能快点攒到。

第201章

　　列车长长地鸣了一声笛。

　　季夏笑的时候眼睛是弯的，和秦云简一样，却因为笑出一口雪白的牙，笑容明亮灿烂。”

　　他推着小推车沿着过道一路走过去，乘客们纷纷掏钱买东西。

　　白落苏掏出手机，点了点，“呵”了一声，“我现在能说话了，它就也能敲字了。

　　车窗外终于亮了，列车重新从山洞里钻了出来，见到了天日，新鲜清凉的空气从车窗外涌进来。”

　　韩序就在楚酒旁边，也伸出手，“韩序。”

　　这句话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就是最俗套的搭讪，可是楚酒知道，季夏说的是真话。

　　前面车厢交界处，传来开门的声音，乘务员又一次推着小推车进来，人弯着腰，耸着肩膀，有气无力地吆喝：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

　　这一次，白落苏还没说话，就有人出声：“我怎么记得好像有人说过，胡岗的烧鸡有食品安全问题？

　　季夏问楚酒：“你是……”

　　楚酒大方地伸出手：“我叫楚酒。”

　　NPC们只当刚才经历的割喉与屠杀是个梦，车厢里的那些玩家们却满脸都是惊恐，他们很知道，自己又死而复生了一次。精神值九十也太容易了，基本就是我平时的状态。

　　鸣笛之后，规则就会改变，楚酒马上转头去看墙上的镜框。”

　　有人言之凿凿，“有人吃烧鸡中毒了，会死的。

　　奇怪的事又一次发生了。

　　刚刚的一车厢死人又复了个活。

　　镜框里，只剩那行终点站前不准下车的小字下面，不许说三个字以上的规则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

　　胖子在旁边嘀咕，“她叫楚酒啊……这名字我怎么觉得我也听过？”

　　楚酒也发现了，小桌上的零食少了不少，秃顶大叔热爱吸溜的八宝粥也不见了，一切又回到了乘务员来卖东西之前的状态。是不是也是缘分？

　　楚酒起身跟了过去，乘务员已经没影了，隔门又一次上了锁。”

　　前排忽然有个阿姨转过头，叫他：“小季啊，你过来一下。

　　楚酒看见，季夏也重新活过来了。

　　楚酒心想：它倒像是特地为了接他们三个上车。

　　如果这真是一个时间循环，在列车到达乌西站之前，他们三个应该是不存在的，宙斯做时间循环的假象时，细心到连一罐八宝粥都照顾到了，却放任他们三个本不应该存在的大活人到处溜达。

　　无间地狱，身处其中，死而复生，生而复死，循环往复，没有间断，不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