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们没有怀疑,两拨人马反向而行,就快要擦肩而过。
他学着乐师的模样,微微驼着背,贴着潮湿长满苔藓的墙面走。
修为大成?”
他把遇见谷山的事和简欢说了下:“我怀疑师父的封印有所松动。简欢双手抱着膝头,想了下就知道沈寂之想做什么,但她还是有些纳闷:“出了这片竹林就不一定能闻到酒味了,你怎么钓你师父?若她一味告诉你冲开没事,你定然会怀疑她话中真意。”简欢不明所以,在他旁边蹲下,探过头看。告诉你冲开会有危险后,又说她有压制的办法,啧,一套一套的。”沈寂之打断对方,“还有,你家夫人答应给我的丹药中,有一味飞幻参,我先支取一点。
简欢心跳空一拍,人顿时弹开几步。
他带着些许不赞同,从自己的芥子囊里取出五两银子,还给乐师。
思来、想去吗?”
沈寂之的视线落在乐师的脸上,眼神是乐师看不懂的深意。
或者说,是他师父,谷山。等到时城主修为大成,嬷嬷便带你出去,离开这里吃香的喝辣的!”
桃红点头如捣蒜:“有的!”
丫鬟:“哎,那奴婢也听话,听嬷嬷的话。
那人似乎也意识到有几分不对,人在拐弯处回过头,瞄了一眼沈寂之,然后又迅速收回。
刘浒。”侍卫脚步不停,越过沈寂之,哈哈大笑,带着嘲讽,“我们这些粗人爱喝酒吃肉!
沈寂之神情讷讷,缩在墙角,也不反驳,像是一只缩头乌龟。”
沈寂之问道:“可有女儿红?”
乐师摇头:“没啊,我现在身上就十三两……”说到这里,乐师又交代道,“对了,公子可以花个十两左右,我每回差不多都花这个数。这宁漳城城主建这暗殿,和他的修为有什么关联?”她想了想,“库房中应该还剩了两坛女儿红,不知够不够?但这会他能感应到,说明谷山封住神识修为的封印有被冲开一点。
不过没完全冲开,否则按他师父的脾性,想来早就将整个暗殿洗劫一空,杀了鬼鱼王夺了妖丹出去卖钱换酒喝了。瓜果蜜饯,那不是小丫鬟爱吃的嘛!
甬道里每隔几步就有黑衣侍卫驻守,时不时还有游动侍卫群巡逻。
沈寂之拎着一袋东西,从石门出来,往梅院的方向走。
有点糟糕啊。
简欢没有说话,沈寂之也没有。”
沈寂之安静片刻,忽而问:“你会讲价吗?
拐角之处,沈寂之第五次遇上巡逻的侍卫。”
可惜了,那他也不能讲。看看现下这日子过的,多好?但梅宜不是这样说的,她先告诉你仙原石不能冲开,但为了出去,又求你冲开。
她也没待在屋里,借着夜色溜去了沈寂之那,结果发现他在竹林深处鬼鬼祟祟的。”
两人起身,朝竹林外走。头两年,那位也可有脾性了,吃了不少苦头,后来就学聪明了。我记得你不怎么喝。
但梅宜和沈寂之说的那些话,又让简欢觉得她不对劲。”桃红忙应下来,“自然是有的,公子随桃红来,桃红带您去院中库房取。”
身后侍卫跟着大笑。
沈寂之嘴角微抽:“有点贵。比外头的城主夫人都风光呢!”
暗嬷嬷笑道:“你倒是个嘴甜的!
简欢下意识嗅了嗅,心想这女儿红很不错嘛:“怎么突然间酿酒?
等过几天,巡逻稍有松懈时再出动也不迟。我往常都是这个时间去买的。”简欢伸手捡起地上一片竹叶,在指尖把玩,“你想想,她这话说得颇有意思。”沈寂之语气淡淡,带着几分轻哂,“我师父的鼻子专为酒而生。
自从对他产生一种‘很亏’的想法后,连气氛都变得怪异了起来。”
沈寂之两只手分别放在坛顶,五色灵力将坛口封住,不让气泡涌出:“哪里?
能压制仙原石冲击的丹药,定是个好东西,不愁卖不掉。
近到某一刻,两人随着步伐微微轻摆的手碰到了一起。
当头侍卫瞅见他,笑着招呼:“呦,文乐师,来买东西啊?”
沈寂之微微颔首:“多谢。”
“很明显的话术啊。”
沈寂之头也不回:“酿酒。公子一会儿看看,尽管拿。
忽然,沈寂之若有所感,他体内金丹处的五色石,居然轻动了一下!
侍卫一共十人,穿着黑衣盔甲,脚步整齐迎面走来。
梅宜想出去,所以帮她和沈寂之隐藏身份,想让沈寂之冲破禁制救她出去,是符合梅宜的内心需求的。”
乐师些许茫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沈寂之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了:“不会的,我买东西一向不讲价。
日后缺钱了,再把这丹卖掉就行。闻到了,他怎么都会来。你看好了,他会闻到的。
沈寂之本还想借着这趟四处看看,但现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不过白天都是做主子的先挑先买,虽说没有限制下人,但乐师还是会避开,等大家都快挑好了再去。
简欢小跑进去,嫩黄色衣裙擦过竹叶,一路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你躲这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简欢白日以莺啼的身份在外走动,真的莺啼只能闷在房中。
事情的真相像被蒙了层纱,真真假假令人看不清啊。
飞幻参放入那刻,就像是泡腾片入了水,原先平静的酒液瞬间翻江倒海,有无数酒色泡泡不断冒出,空中的酒香味愈发浓郁。
“不错不错。”
“酿酒?我思来想去,总算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
沈寂之出门晚,回到梅院时,天石已暗。
按照往常,梅院入夜后,莺啼会和几个绣房的姐姐一起聊天,帮她们做做手工活。”
“飞幻女儿红,待三日酒成后会更香。”
他买东西,向来不太记得价格,反正买了就买了。”
乐师自然同意:“当然可以,我基本不忌口,公子只管拿你爱吃的便是。若是不够,我明日去和暗嬷嬷提一嘴,就说夫人要……”
“不必,够了。”
桃红提着灯笼,带着沈寂之走在曲折回廊上:“夫人也是好酒之人,库房中有不少好酒,是城主带来送给夫人的。
第79章
昏暗的甬道内,跳动的火炬仿若幽幽鬼火。”
沈寂之一边听,一边把女儿坛合上酒盖,放入挖好的土坑里,再把土埋回去。”
梅宜答应给他的价值三万多的丹药,就当是他带梅宜出去的赏金。”
想了想,他又道,“我只给你买一半,我自己买一半,可否?”
丫鬟喜笑颜开:“那奴婢就先谢过嬷嬷了,奴婢一辈子给嬷嬷当牛做马!”
乐师闻言,努力回忆了一下,不太确定道:“大概一串二两银钱?
简欢眼睛一亮:“好香!
刚刚在铺面上挑东西时,沈寂之有听到他人议论。
他点点头:“行。
身上就十三两,一花居然花十两?”
沈寂之打开荷包看了看,里头大概有十几两银钱,暗殿里的通用货币和外头普通百姓一样。
昨晚梅宜离开前说过,他缺什么,尽管找桃红便是。”
简欢和沈寂之对视一眼,虽什么都没说,但怎么做都心知肚明。
临近傍晚时分,乐师停下抚琴的手,对在炼器的沈寂之道:“公子,你现下可以去买些东西了。”
“嗯。
他藏在浓密睫羽下的双眸波光粼粼,唇无声轻动。
他去找了桃红。
四周静悄悄的,连一声虫鸣都无,只闻鞋履踩过松软竹叶的声响。就你最听话,嬷嬷这就用你用得最趁手。
这样再好不过,丹药可以先放着,反正不会坏,他现下不是很急着要现钱。”
沈寂之嗯了声,问:“你们这里,葡萄之类的水果怎么卖?
乐师不好意思地笑笑:“暗殿里东西都比较贵,特别是这些新鲜瓜果,在殿里可是稀奇玩意。”沈寂之想了想,“剩下的其他都入药,先给我一小条参须就行。
简欢对这个没有兴趣,让莺啼去,小丫鬟闻言欢天喜地出了门。”
暗殿里每隔半月会运来一大批东西,今日恰好便是这样的日子。这般说,正常人都会觉得她说的是真的。”沈寂之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沈寂之听到对方唤他,先呆了下,才忙不迭低下头,答道:“是,来买了些瓜果蜜饯……”
“乐师是个文人雅士,果然和我们这些粗人不一样。
谷山爱酒之事,全玉清派的人都知晓。
只见他面前挖了个大坑,大坑旁放着两坛开了瓶的女儿红。这什么酒?
乐师忙道:“不用给我,就当我请公子吃……”
“用不着。
因着他们闯入,暗殿最近各处戒严。
梅院的夜晚如此清凉,却莫名有些燥。”
简欢规规矩矩跟着另一个丫鬟走远,眉头轻蹙。
乐师出钱,那到底算是他送她的,还是乐师送的?”简欢像大反派一般桀桀笑了笑,想起来意,叮嘱他,“到时你师父恢复记忆了,你再问问他仙原石一事,在这之前你还是别冲开的好。
乐师拿出自己的荷包,递给沈寂之,道:“我会买些糕点蜜饯,还有瓜果。和五色石表层禁制如出一辙的气息,从黑衣侍卫最后一人那隐隐约约传来。
也许是周遭竹林茂密路太窄,也许是其他一些缘故,两人挨得很近。
少年少女各怀心思,低头沉默地走着。”
沈寂之将手中的飞幻参根须分成一长一短两段,不急不缓地吐出四个字:“钓个师父。
两方彻底错开,黑衣侍卫们往甬道下方走,沈寂之继续往上。
酒味四溢,萦绕在鼻尖。”
之前封印还在,他感应不到谷山的气息。
他唇角轻扬,像夜里静静绽放的昙花:“嗯,知道了。”
乐师是个反应慢半拍的人。
沈寂之无声轻叹,瞥了眼乐师:“你有很多钱?
还有梅宜,听暗嬷嬷所说,像是被城主强取豪夺关在这暗殿的笼中鸟。”
桃红一脸茫然:“支取一点?
简欢低着头,乌黑的眸子瞅着自己嫩黄色衣裳,眼观鼻鼻观心,抿着唇角。”比外头贵好多。”
沈寂之闻言,将飞幻参根须依次放进两坛女儿红里。
“酒?
那他,大概有出去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