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钰望着她的眼睛,有点好气,又有些好笑,满脸都写着:你竟不相信我?
唯独剥蒜一样,被谢大人独占。
马冰有点尴尬地摸摸鼻子,不知该说什么好。”马冰将剥好的蒜瓣丢到前头小筐里,顺口问道。
不用扭头,马冰都能感觉到小侯爷受伤的眼神。
“羊肉嘛,烤着吃比较过瘾,看看这肥膘!
但……到嘴里的肉还能叫它跑了?”
马冰愣了下才回过神来。
漫长的混乱过后,羊终于死了。
一拐弯,就见自己素来器重的手下一个骑着公羊满院子乱窜,另一个则四肢并用,闭着眼使出擒拿手,趴在桌上与另一头搏斗。
所有人都顺着她说的畅想起来,然后整齐地吞了下口水,手中动作瞬间加快。”
若在关外,动物脑子就是最好的硝制品,均匀涂抹在皮子上,要不了多久就会变得柔软。!
足足两头羊,需要的蒜就不是个小数目。
时不时还吆喝一句,“要不咱用迷药吧?
谢钰:“……”
秋高气爽,活人骑羊。
而且羊,是真能咬人的。
多么狠心的姑娘!
“咩~”
可爱的只是小羊羔,只有亲身面对过成年公羊的人才能体会它们的可怕。
谢大人抿了抿嘴,“田家的事,差不多了。”
亏着两位也是开封城内赫赫有名的人物,传出去简直笑掉大牙嘛!
既同情看上去没脑子的两位同僚,也同情那两只临死还要遭大罪的羊。
应该是有点的,不然她最近也不会真的一点行动都没有。
两人就蹲在角落里剥蒜。另一半红烧,将汤汁弄得稠稠的,浇在米饭上,那叫一个香!
“大啊啊啊啊人嗯嗯嗯……”
羊背上的元培甚至还抽空向他问安。”
随着马冰这一声,好几个人都猛地将脑袋扭过去,幅度之大触目惊心。
谢钰看向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柔软的惊奇。
奈何谢大人好似做惯了精细活儿,剥蒜活像绣花,马冰抱着胳膊看了会儿,终于忍不住加入进去。!”
为了杀羊弄得跟凶案现场似的,不至于,真不至于。
时隔一个月,她几乎都要忘了这人的承诺。
马冰打发随后赶来的宋推官、庄鹏、阿德等人生火、起架子,洗辣椒、切萝卜,举手投足间气势十足,宛如挥斥方遒的大将军。
两人瘫在地上喘了半日,活像身体被掏空,被很嫌弃地打发去拎着水桶洗地。
马冰则重新跳下树来,麻溜儿将两头放干血的羊剥皮冲洗。
但凡谁想来伸手,都会毫不例外地收获眼刀子一枚。
马冰也瞅了他几眼,再次觉得这人若是沦落到去酒楼后厨打杂,只怕要饿死……
罢了,还有这张脸呢,站在门口揽客也是好的。
平原地带是养不出这样好的羊的。”
说话间,涂爻带着赵夫人过来,前者手里还拎着个大竹筐,后者挎着小篮子,淡淡的腥味随风飘来。
她不自在地清了下嗓子,犹豫了下,把自己剥的蒜都倒到对方筐里:
都算你剥的!
可若说全然信任,倒也不尽然。
羊死不过头点地,何苦来哉?
“哎呦,都忙起来了?
元培才要笑,却愕然发现自己身体一轻,竟然是另一头羊奋力挣脱绳索,甩着血珠子将他掀翻在地。
“关外的羊皮毛就是厚实,”她赞不绝口道,“这两张皮子回头硝制了,都能做件皮袄了。
再看看自己的……罢了,不看了。
但羊脑也是难得的佳肴,开封什么都不缺,硝制皮子的材料应有尽有,倒不必额外浪费羊脑。
且不说惊人的冲击力,单是那对令人望而生畏的尖锐大羊角和坚硬的四蹄,就足够惊悚。
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这绝对是不多数北方人的共识。”马冰满意地拍打着剥好的羊肉,上面果然是厚厚的肥膘。
马冰也不知从哪儿抄了一把南瓜子,三下两下上了树,坐在树杈间晃着腿儿,一边嗑瓜子一边啧啧鄙视着,“知道的呢是人吃羊,不知道的,还以为羊要吃人呢!
她不能也不敢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或许只是想给自己和对方一个机会,难得抽空享受下正常人的生活。
“剩下的一头嘛,”马冰干脆利落道,“一半萝卜炖羊肉,大补又顺气。”
羊肉性燥,刚入秋尤其容易上火,烤着吃那是火上加火,但……香啊!
他看着满地羊血,油然生出担忧:
有这样的官员,开封府真能好?
天道不公啊!
谢钰瞅了瞅她剥好的蒜瓣,白白胖胖的一团,俨然已经堆成小山。
谢钰:“……”
他沉默片刻,又往后退了一步,缓缓眨了眨因为长时间处理卷宗而有些酸痛的双眼,重新踏入药园。
王衡和两个徒弟早就被发了疯的羊,和同样看上去不太正常的人吓得钻到屋里去,只留下一溜儿三颗脑袋扒着窗户缝儿看。
“这几天瞧着你又忙起来了。
谢大人用眼角的余光瞟了她几眼,觉得挺满足。
而元培和霍平看上去,也好像死了一场。
要不了多久,这些肥油便会化作莹润的油花,将整只羊润得油光发亮。
谢钰:“……”
就这?
这个姑娘究竟经历了多少,才会练就如今貌似无所不能的本事?
见那头公羊拼了命地往院门外袍,元培当即大吼一声,揉身扑上去,整个人抓着羊角骑在公羊背上。!
一连好几天,开封府内都找不到谢钰的人,要么就是去巡街,要么就是巡完街后去见什么人,早出晚归。
“我抓啊啊啊啊啊……”
王衡:“……”
马冰:“……”
连带着两个药童,望向院中双人两羊的眼神中,就带了同情。
涂爻夫妇给吓了一跳,怎么都觉得跟进了贼窝似的。
处理完手头公务的谢钰脚步匆匆往药园赶,还没进门,就听见元培撕心裂肺不成调的喊叫。
少不得托王衡他们多准备些清热败火的茶水,蒲公英、金银花、菊花什么的,浓浓烧几壶。
马冰瞪眼:你还想怎么样嘛!
信吗?
而事实证明,过去的一个月,她没有再像以往那样昼夜被仇恨缠绕,轻松得像一场梦。
“螃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