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着他纯白的衬衣领,她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酥酥麻麻的。
“门带上。”
陈西泽涂药的手,蓦地顿了顿,敛着眸子,不动声色道:“好。”
陈西泽不再多说什么,继续低头写总结报告。”
签过字后,学姐们离开了办公室,薛梨不知道要不要打扰他,正踌躇着,却听陈西泽唤道:“猫,进来。”
陈西泽颀长的指尖扣着笔,随意地转了一圈,淡淡道:“确定不要?
明亮的灯光下,陈西泽低头写着报告,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
陈西泽倒也没打断她,抱着手臂,抬眸欣赏着她绘声绘色的“表演”。
薛梨连忙背靠着墙,避开了她们。
“过来。”
“那我叫你呀。
陈西泽挽起了她的迷彩裤管儿,露出了左膝上的那一块擦伤的痕迹。
薛梨趴在桌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有点无聊,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陈西泽无语地摸了摸手背的牙印子:“属狗?”
“上次我把他衣服二手转买了,他现在一看到我,就要捶死我。”
陈西泽懒得跟她计较:“零钱袋做好了?”薛梨连忙解释,“我会还你的!你轻点儿呀!
小姑娘睫毛轻颤着,脸颊白里透粉,耳垂更是宛如樱桃般粉嫩。”
“嗯,我又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
陈西泽轻淡地喃了声:“屁大点事。
“陈西泽,你做什么!
他脸色沉了沉——
“被欺负了?”
“记着记着。”
“唔,还有事吗?”
第16章 刺激
薛梨绞尽脑汁,把伤及膝盖的各种可能性都给陈西泽掰扯了一遍。
忽然间膝盖一阵尖锐的刺痛,她轻轻“嘶”了一声:“疼!”
“卖衣服的钱?
“好的。”
女孩笑着摆了摆手,离开了。”
陈西泽低着头,小心翼翼替她擦着药膏,“上一次调节的女宿矛盾,为了一盒化妆品,牵扯了八个女孩两个寝室和五六个扣扣小群,堪称史诗级宫廷大戏。”
“……”
她什么小伎俩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薛梨揣进小荷包里,笑眯眯道:“剩的钱,我下次急用了再来找哥哥要!”
“当然,哎哎!
甚至包括她一个飞身旋下楼梯、结果“吧唧”撞墙上这种理由、都编造出来了。
“还有事吗,陈-西-泽。
“主席,这是我们的活动审批表,明天下午还需要借三张桌椅,麻烦您签个字。”
陈西泽视线落到她右手的黑伞上,伞上印着南央大学学生会的字样。”
薛梨低头一笑,其实…她才不想叫他哥哥呢。
她喜欢叫他名字。”
她极力忍着笑,解释道:“其实这是拉扯的时候、不小心摔跤了,我看得出来,她不是故意的。
薛梨淋着浥浥洒洒的雨星子,来到了大学生活动中心。”
男人的嗓音低醇有磁性,公事公办的语气,给人一种疏远的距离感。”
“钱拿到了就叫陈西泽?”
陈西泽将那四百收回钱夹。
薛梨接过钱,脸上绽开无边的笑意,准备离开时瞥见他钱夹子里一张红的都没有了,又觉得过意不去,还了四张给他:“不要这么多。”
“我们不熟,你还是客气点吧。轻点!
少年骨相漂亮,眉骨挺拔,自带某种坚韧的质感。
这些年,如果没有陈西泽的陪伴,薛梨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薛梨吼吼吼地笑出了猪叫声,人仰马翻:“你居然还会调解女生宿舍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所以本主席调解过的女寝恩怨情仇,不会比你吵过的架少。陈西泽。白衬衣给人一种清爽干净的质感,袖子挽到小臂以上,皮肤冷白,气质冷淡。
“啊这…”
薛梨一把握住他的钱夹,狗腿地笑着,“那我就不客气了。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倒也安静,没什么人。”
薛梨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被撞了撞。”
薛梨想了想,意味深长问:“哪…一个哥哥呀?”
薛梨舒服地瘫在他的靠椅上:“女生宿舍的爱恨情仇,直男怎么会懂。”
“上次你哥多还了一部分,这钱本来就是你的,不过你这么善良,谢了。
现在这位高冷的主席,正蹲在她腿边,帮她吹拂着膝盖的伤口。”
俩人揪着钱夹子拉扯了一会儿,“亡命之徒”薛梨这会儿也不要脸了,直接下嘴啃,终于抢回了400块钱。”
“我为什么坐在这里。”
“谁说假话谁是狗!”
陈西泽替她涂抹均匀了透亮的药膏,轻轻吹拂着伤口,等待药膏自然风干。
“你说这怪得了我吗,我是真心希望她能选上。”
她故意用舌尖念着最后三个字,意味深长。
薛梨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那你还挺厉害。”
“忍着。”
薛梨脸颊蓦地红了,用力挣扎着,奈何他手劲儿大得惊人,根本动弹不得。”
“这几天军训嘛,等结束了我给你做。
她一路数着门口的指示牌,来到了学生会办公室。
大学生活动中心二楼就是各大团委社联和学生会办公室,这段时间社团正在忙着招新,所以团委办公室格外忙碌,人头攒动。
小姑娘穿着军训服,头发丝微润,厚厚的眼镜片上还沾染了细密的雨星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薛梨挂起了狗腿的笑容:“我特意来给哥哥送伞。”
陈西泽也不再多问,抽出了钱夹子:“要多少。
薛梨猫在门边,透过门缝望进去。
陈西泽将她的裤管子放下来,没有立刻离开,懒散地倚在办公桌边,和她保持了很近的距离,低头睨着她。”
“你是学生会主席。全世界最好的哥哥,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陈西泽毫不犹豫抽出了五张红的,递给她,堵住了她的嘴。”
陈西泽将她得手机拿过来,划开Z字手势,快速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我会。”
这位主席向来很懂威胁的艺术。疼!”
“啊,谢谢你。
在他漆黑锐利的目光逼视下,薛梨只能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始末——
“其实,是我跟我哥的终极决斗,他把我踢残了。”
“桌椅不要损毁,归还时注意放回原位。她就像一个电池耗尽的瓦力机器人,破破烂烂地来到他身边,在他身上充满了电,又能元气满满地面对每一天的生活。”
“任何时候都不要跟人动手,打电话叫你哥哥来处理。”
“我理解她不开心,但她不该把火撒我身上。
他漆黑的眼眸低垂着,神情专注。”
没办法,拿人手短,她只好听话地坐在了他的人体工学椅上,舒服地压了压:“陈西泽,你这椅子挺软的。”
薛梨乖乖地走了过去,却见陈西泽站了起来,将椅子让给了她:“坐。
“有事?”
陈西泽用棉签指了指门口的指示牌:“写的什么?”
“100就好。”
“交班费和保险费了,还剩了些生活费,前几天置办了一些生活用品,剩下的全充饭卡了。
她眼神四处闪躲着,陈西泽漆黑的眸子宛如浓艶的黑夜般,漫天盖地,令她无处遁逃。”陈西泽倚在了椅子上,“你亲哥不管你?
这是薛梨入校以来,第一次感觉到…校草是她青梅竹马的那种优越感。”
被看见了。
薛梨丧着个脸,走到陈西泽的办公桌边,哭唧唧道:“哥哥,我跟室友闹矛盾了,之前她总送我面膜什么的,因为关系变坏了,我想把面膜还给她,不然我吵架都没底气呢…”
“借钱啊。”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你特意淋着雨过来,在我的办公室门口三米远的自助借伞器里、借了把伞给我送进门,你真是个好人。”
话音未落,见陈西泽单膝半蹲在她的面前,手掌强势有力地握住了她的左小腿。”
她乖乖带上了门。”
“可你这么忙,会来吗?
门口站了几分钟,她迈着犹豫的步子走了进去。
就在她偷窥的时候,有几个学姐推门而入,疑惑地望了望她。
薛梨感受着男人紧握她膝盖的力度,不敢再信口开河,只好把举旗手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他扫了眼她的背影,忽然叫住了她:“等下。
“怎么又脸红了。
薛梨只好抱着书包,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不管是薛梨在学校碰着他,还是看他射击比赛的回放,他都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冷感,不易亲近。但我把他五马分尸了,场面一度暴力、血腥又失控。”
“你喜欢哪个、叫哪个。
好像所有的不开心,全都烟消云散了。”
陈西泽从柜子里取出了云南白药和棉签,半蹲着,替她涂抹着膝盖的伤口,动作粗鲁——
“再不说实话,哥哥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场面一度失控’。”
“学生会办公室。”
感受着男人温热的呼吸,薛梨脸颊彻底红透了,胸腔里哐当哐当地撞着大墙。
陈西泽放下笔,抬眸扫了她一眼。”
“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