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她原本就怕朕，”

　　淳圣帝接来一旁的宦官递上的茶碗抿了一口, 强打起精神，“自朕当着她的面处死薛淡霜的那时起, 她心里对朕的恐惧, 便更为剧烈。

　　“是。”商绒坐在梳妆台前，那铜镜是昨夜在墙壁上照出一轮圆光的铜镜，此时她在镜中看见自己的脸。”

　　折竹按着她的肩坐下去，自己一撩衣摆也在她身边坐下，又一手撑着下巴对她说：“我钓的。

　　鹤紫倒也没有怀疑，只是不知嘴唇上的伤又该用什么药。”

　　这玉京城是大燕最繁华的都城，那么多的街巷纵横其间，即便有饼铺与桐油店的线索，要找到陈如镜，也并不容易。”

　　“难怪，”

　　折竹挑眉，“我说那湖里的鱼怎么那么笨，我才放鱼钩它们便争先恐后地来咬。”

　　德宝垂首说道。”

　　商绒的脸颊有些烧红，她匆匆拒绝了鹤紫的服侍，含糊地答：“许是昨夜不注意，磕碰在床沿了。

　　“这……”

　　德宝将奏折合上，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说。”

　　折竹疑惑地望她。

　　“陈如镜费尽心思引我来玉京，总有他的道理，”

　　折竹一边在舆图上勾描，一边道：“他既不想被追杀他的人发现，便只能留一个只有我才能发觉的线索。”第十五再瞧一眼少年手中那幅舆图，正了正神色。”

　　德宝在天子身侧虽只有个几年的时间, 但他也听提拔他的师父说起过, 那位文孝皇后当年在陛下还未登基时便不顾自己身怀有孕，舍身救了陛下性命，故而每逢文孝皇后的生辰或冥寿，宫中便少不得大操大办。”

　　商绒听见他骄傲的，轻快的声音：

　　“簌簌，那些笨蛋发现不了我。”折竹捏起一块糕饼咬了一口。”

第61章 想你了

　　“昨日, 明月可是被朕吓到了？

　　她说话间呼吸轻轻拂过他的后颈，折竹的耳廓又隐隐有点烫，他也忘了吃剩下的半块糕饼，另一只手开开心心地拥住她。

　　“你喜欢吃啊。

　　他的下颌抵在她肩上，说：“那些道士和他们喂的那些鱼一样笨。”

　　她说罢，便自己去洗脸。”

　　淳圣帝蹙起眉，叹声道：“朕是有心弥补，知道她爱着墨山水, 却不曾见过外面的山川, 故而朕南巡才要带着她去, 哪知这一去, 便让她流落在外数月……”

　　“陛下, 公主福泽深厚, 在外也幸得梦石殿下照顾。

　　商绒由鹤紫服侍着穿好衣裳，掀帘出去洗漱，鹤紫要服侍她洗漱，方才注意到商绒的嘴唇有一点红红的血痂，她惊诧地问：“公主，您的嘴唇是怎么了？”

　　“你一大早去钓什么鱼，若是被摘星台的道士发现了可怎么办？”

　　折竹说着，便借力施展轻功，衣袂轻拂枝叶，转瞬掠入那朱红窗棂里。

　　“我要带她来这里玩儿。”德宝躬身说道。

　　“午时梦石会来送糖醋鱼。”

　　商绒一怔。

　　此时天已大亮，他走近，商绒便看清他唇瓣一点殷红的血痂，她的脸颊又红红的，满脑子都是昨夜裹在被子里的时候。

　　“陛下，文孝皇后若知您与梦石殿下终得团圆，她一定会欣慰的。

　　“你在哪里钓的？

　　“这样小的伤口，很快便好了，哪里用得着什么药。

　　折竹垂下眼帘，凝视她乌黑的发顶。

　　“既是线索，那便自然有它的规律。”

　　“但你确定这样有用？”

　　“可仅凭几个饼铺和桐油店，你又如何能得出他的藏身之地？”

　　第十五不解。”

　　他钓的？

　　商绒的双眸大睁了些：“那是往生湖。

　　第十五不知这少年为何这般气定神闲地在那舆图上勾描什么。”

　　“为什么？

　　商绒被他简简单单地一句话又搅乱心思，她伸手抱住他被蹀躞带收束得窄紧的腰。

　　“……？

　　早膳送来，依旧是一桌清淡的素食，商绒不要鹤紫服侍，才听殿门关上，她便要往内殿里的那道窗前去。

　　“你不要去了，我怕你被他们发现。”

　　她轻声说。”

　　折竹懒懒地答一声，听见推窗的声音，他便立即收起舆图与那只黛笔，起身对第十五道：“十五哥你等会儿不要在这里，去梦石那儿。

　　“摘星台下有个湖。

　　反观前些年去世的刘皇后，陛下便好似彻底忘了她似的。

　　但她才起身，却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帘子，随即那黑衣少年走了出来，他乌黑的发髻与衣袖的边缘都沾着些露水，那双眼清爽又干净。

　　“往生湖里的鱼，是每年年关时，皇伯父与大真人放生的鱼，是不许任何人吃的。

　　淳圣帝乍一听他提起梦石, 不由想起容州送来的, 那个容州知府祁玉松的折子, 他摇头：“这么多年, 他在外也受足了苦, 也不知素贤怪不怪朕。”

　　天色已亮了些，第十五举着颗夜明珠立在原地，气笑了。”

　　折竹又咬一口糕饼，答得理所当然。”

　　含章殿内，淳圣帝要德宝将奏折念给自己听，但他精神有些不济, 揉按着太阳穴, 视线垂落在眼前这张御案底下，隐约记起些模糊的画面来。”

　　“往生湖怎么了？”

　　商绒有些后怕。”

　　鹤紫替她梳发，戴起漂亮的钗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