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的地,竟是罪人坑。即便是在被一群凶神恶煞的半月士兵押送的途中,这少年的步子依旧是不紧不慢,犹如在散步。”
三郎道:“这便难说了。
土埋面道:“这怎么可能?而其他人原本就没有什么主张,就算是想轻举妄动,也不知该怎么轻举妄动,含泪点头。”
谢怜道:“就算半月国师开门引军屠城,他也依然是国师的忠实拥护者吗?
三郎道:“你觉得你还是个人吗?
谢怜走在最前,三郎依旧跟在他身后。”
土埋面道:“不错!哈哈哈哈哈哈……”
“喀!谢怜不动声色地以手扶墙,行了一路段,大致摸清了这墙的材质,发现这墙远看像是土,其实却是石头,可能也加持了什么咒法,必然很难打破。”
他的笑声太过刺耳,终于惹烦了那半月将军,他一脚下去,这土埋面的颅骨瞬间碎裂。这人在沙漠的土地里埋了五六十年,身体的血肉,早就尽数化为那些善月草的养分,被吃得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了。这罪人坑四周的地势和格局,被人故意设为一个极其厉害的阵法。”
他终于见到了这群半月士兵,极为激动,一边尖叫,一边呜呜咽咽起来,喊话中还夹杂着一些半生不熟的半月词汇,应当是他在这里做肥料的五六十年里胡乱学的。”
三郎道:“嗯,不错,稍微长一点,哈哈。将军!
黄土墙外侧的一面设有楼梯,沿着这简陋的楼梯缓缓攀行的同时,谢怜向下俯瞰,不断以肉眼观望,终于明白了这阵心悸是源于什么。
然而,跟在这土埋面的脖子下面破土而出的,根本不是人的身体,而是一具森森的白骨!善月草已拿到手,又该怎么在十二个时辰之内送到中毒者手中?
所谓的“爬不上来”,意思是就算有人放了绳子下去,或者搭了梯子,底下的人爬到一半,阵法启动,也会被重新打下去。我想回去啊!”
想想也知道了。从方才起,谢怜就一直想找机会跟他说话,走了一阵,见那群半月士兵又彼此交谈起来,不怎么注意他们了,便低声道:“他们称这头领的半月人为‘将军’。我的身体不是这样的,这不是我的身体!不知是什么将军。”
他刚被埋进土里的时候,也许还活着,也许为了活下去,就努力地伸长舌头去吃那些飞虫与爬虫,然而,渐渐的,他不再是人了,那舌头便也越来越长,吃的东西也从飞虫爬虫,变成了更可怕的东西。
那“将军”踩碎了烦人的土埋面后,冲士兵们大声喊了一句,一群半月士兵便挥着狼牙棒,冲这群人大吼几声,开始驱赶着他们往皇宫外走动。
并非因为联想到这个地方是作酷刑之用所以感到不寒而栗,也并非忧心这一行人是否会被推入坑底,而是一种纯粹由于感应到法力阵场存在的心悸。”
谢怜道:“这是你的身体。
而这个阵法,作用只有一个——让掉下这坑的人,永远也爬不上来!”
谢怜道:“刻磨?
不得不说,有时候,这少年的笑容真的令人有一种仿佛脸皮被人剥下般的冷酷。”
这名字着实奇怪。但他因为被埋在土里,这么多年看不到自己身体的模样,根本无法接受自己已经不是人,土埋面努力辩解道:“也有人的舌头比较长的!不知引开二人的南风那边又如何了?
虽然曾在半月国附近生活过一段时间,但是,谢怜其实不常进入半月城,当然,也从没靠近过这罪人坑。谢怜望向他,心中莫名一寒。那方才从你嘴里伸出来的东西是什么,你觉得没问题吗?只不过稍微长了一点,还不都是我这么多年为了吃飞虫爬虫,慢慢地越伸越长,才变成这样的!那名被称为“将军”的九尺半月人见这边土里有一个东西在不断扭动尖叫,仿佛也觉得很是恶心,一个狼牙棒锤下去,数根锐利的尖刺扎穿了土埋面的脑袋。?据说是因为他小时候身体孱弱,时常受人欺辱,发誓变强,便以石刻磨盘锻炼力气,便得了这么个名字。”
被问了这么一句后,那土埋面仿佛有了危机感,突然烦躁起来,道:“我当然是人,我是人!三郎却是嗤笑一声,道:“你现在才看不惯你这副身体了?只不过……只不过是比普通人的舌头长了一点罢了!他的名字,翻译成汉文,叫做‘刻磨’。”
三郎笑了。这是什么?谢怜一路走一路思索,发现那刻磨将军带他们越走越偏僻,最后,把他们带到了半月国极边缘的一处地方,这才停下。!”他一边喊着,一边努力地活动自己已经化为白骨的手脚,想在地上爬动。!”
他语音凄厉,谢怜只觉得这幅画面可悲又可怕,摇了摇头,转开视线。我帮你把敌人留下了,你放我回家去吧!”
土埋面立即反驳道:“有什么问题!你放我走吧!也许是因为终于从土里出来了,他感到由衷的高兴,狂笑道:“我要回去了,我可以回去啦!
三郎不语。”
果然,他一发问,三郎还是回答了。
几名商人见此恐怖景象,吓得大叫。谢怜驻足,抬头仰望,一堵高大无比的黄土墙立在他面前,仿佛一个巨人。”
谢怜忍不住心想:“那其实也可以叫大力……”
三郎又道:“传闻刻磨是半月国历代最勇猛的大将,身长九尺,力大无穷,乃是半月国师的忠实拥护者。而他那“我是人”的尖叫,也再发不出来了。他道:“半月国灭亡时,只有一位将军。只有那土埋面兀自尖叫:“将军!
为今之计,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而那土埋面的脑袋从狼牙棒的尖刺上脱落,满脸是血,看到自己的身体,似乎也被吓住了,道:“这是什么?眼下还有几个普通人也在场,谢怜没把握能一次将敌人尽数制服,同时护住这么多人的周全,也只能这么说了。他再一提,尖刺就嵌着那土埋面的面门,把他连根拔起,从土里带了出来,实现了他“放我出去”的愿望。”
这些士兵一看就极难以对付,个个都皮糙肉厚,即便他有若邪在手,绞死一个怕是都得花费不小的力气,更何况一次来了十几个?三郎道:“不错。”
如果死后的刻磨,依旧听从半月国师的号令,那么,现在的他,多半就是是要送他们去国师那里了,万一那里的半月士兵更多,该如何脱身?近看着这座罪人坑,他莫名生出一阵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