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次就已经收到阿贤送的礼物，对这个不爱同她说话的男人有些印象。”

　　陈修泽说：“哪个美人鱼？他的五官不错，偏偏有这样一道狰狞的疤，着实有些惊悚。

　　“是我自己做的，”米娜也低着头，她低声说，“你要是喜欢，我下次再做给你。

　　将书送给米娜的时候，阿贤额头上全是湿漉漉的汗水，太阳晒得他脸发红。阿贤一路笑一路往陈修泽家中走，路上又取了信——

　　是梁其颂写的，从英国寄来。

　　以及。”

　　晴朗的午后，方清芷在读书，旁边放着一碟香喷喷鸡蛋仔，还有方清芷自己烤的小曲奇饼干。他花了高价，对方才肯割爱。但想了许久，还是拿着，送到陈修泽面前。

　　米娜刚下课，被这个沉默高大的男人吓了一跳。

　　到如今，事情还没有彻底停止。

　　至珍的确寄了照片来，是她与那个丹麦男生的合照。

　　米娜只垂着头，她低头看，一眼惊愕。”

　　方清芷不言语，只温温柔柔地揉着陈修泽的头发。阿贤挨个儿书店找，终于成功找到这本珍贵的线装书。

　　不过今日阿贤请了假，太阳很大，他跑了许多家，寻一本古籍——还是之前米娜同方清芷提到过的，她一直在寻找。”

　　他一人此刻讲知错了又能有什么用？”

　　陈修泽问：“他说什么？”

　　“这个故事不好，太悲伤，”陈修泽简短地折起信，“我要同至珍打电话，劝她再想一想。

　　读信读到这里，陈修泽皱眉：“什么快速升温，我看是令我快速上火。”

　　陈修泽问：“后来呢？”

　　陈修泽握住信纸，他说：“你倒是提醒了我，之前你提到那个路边的小狗小猫，天上的麻雀小鸟，水里的金鱼海上的海鸥，还有楼下卖鱼丸的阿伯——”

　　方清芷叫停：“请不要如此发散思维。”

　　方清芷的阅读速度比他快，陈修泽还在看妹妹所写的后面几行字时，她粗略一看，已经快速阅读完整封信——

　　还有照片。她拿了一个，放在口中吃，眼光从面前的书本上移开，终于落在陈修泽手里的信上。

　　清晨醒来后，陈永诚又艰难地穿上了裙子，吃饭也要站着，不能坐。

　　陈修泽就这样抱着方清芷，只用右手给陈至珍写完回信。怎么如此还有这种说法？

　　米娜不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她经历过一段糟糕的感情经历，已经令她留下心理阴影。”

　　方清芷若有所思：“倘若这样算，几千年前，我们祖先也并不是一个国家的人——”

　　陈修泽无奈：“清芷，坐这里。她双眼惺忪，看桌上的信：“……阿贤又送了信？”

　　方清芷继续：“你也是男人呀，你想想，或许对方和你一样——”

　　“那就更不能让至珍同他在一起了，”陈修泽抚摸着方清芷头发，低语，“鬼佬们大多思想开放，我怕至珍做未婚妈妈。”

　　他态度坦然，私下中也同陈启光、温慧宁定好了说辞。

　　——再往上，第二件令陈修泽发愁的事情，那便是至珍和她所倾心的“丹麦男友”。”

　　方清芷说：“小美人鱼丢掉刀子，跌入大海，变成泡沫。

　　米娜错愕：“这本书一定很贵吧？他委屈极了，只不过这次不能再向方清芷控诉，只哀伤地讲：“昨夜我是趴着睡的，你们可知趴着睡觉是什么滋味？”

　　谈话只到这里，米娜的父亲已经开车赶来，米娜拿着那本书，匆匆上车。

　　方清芷宁静地说：“你要接受现实——爱情本来就是跨越国籍、年龄、性别甚至物种的。

　　书房里，方清芷坐在陈修泽腿上，已经搂着他脖子睡着了。此刻哪怕阿贤再如何热切待她，她也不敢再如之前那般毫无保留、热切地给予回应。”

　　他讲了这些话，又担心她拒绝。

　　不出两日，陈启光和温慧宁的这桩事，就已经传扬了出去。

　　阿贤默不作声，埋头找了两周，终于知道内陆一个人手里留有存书。”

　　“童养媳？

　　陈修泽对陈永诚的确失望，将他送走历练的想法再不能更改。”

　　方清芷拆开信，自然地念给陈修泽听。虾仔你乖乖瞓落床。

　　“还是之前大哥手下留情，才叫你这样一直不知悔改，”陈启光恨铁不成钢，“你这张嘴，要比口袋还要松。

　　就算是要打电话，但兄妹之间的交流，还是会写信。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出声：“你好。他站定，看着米娜。

　　这一次，陈修泽下了狠手去治那些八卦周刊。”

　　阿贤停下。”

　　“自然是为了结婚，”陈修泽微笑，说，“我这个做兄长的，怕是又要头痛——今后怎么算？

　　他甚至只会一个逃避。原本陈修泽拿定主意要好好教训妹妹，但在方清芷的规劝下，陈修泽换了措辞，叮嘱妹妹可以享受恋爱，也不阻止她同一个外国人坠入爱河……前提是她坠入的的确是爱河而不是沟渠。事情讲出去，难免走漏了风声。”

　　方清芷说：“孩子将来必定还是黑色头发黑色眼睛。将来或许会同至珍一起来香港看一看，至珍还打算劝小男友同她一起在香港定居。更何况陈永诚已经逐渐显露出拈花惹草的性质，这点和陈家其他兄妹更是不同……陈修泽只拿定主意，将来送他去内陆，再为他选择一个合适的、适龄的女孩子结婚。

　　即使有不长眼的去陈启光或温慧宁那边搬弄是非，也被，干脆利落地驳回。

　　这几日，陈修泽罕见地也去同一些旧友吃饭，有好事者问起，陈修泽也只从容不迫地答。”

　　米娜说：“不，这太贵重了……”

　　“特意为你买的，不贵重，”阿贤说，“你留着吧。

　　但陈修泽反应极快，等公司里的人正为这一桩“兄妹”绯色事浅浅议论时，陈修泽已经联络了些媒体的朋友，请他们拍摄些照片——正是陈启光同温慧宁去挑选钻石戒指和婚纱。

　　信是至珍写来的。”

　　米娜手一颤，差点丢了书。”

　　方清芷坐他腿上，捧着他的脸，缓声：“修泽，至珍已经大了。

　　不要怀孕。”

　　“叫我本贤就好，”阿贤将那本书往米娜手中一塞，说，“你找的。”

　　阿贤说：“好。

　　阿贤站在太阳下，黑压压的影子像沉默的树。”

　　方清芷抬手拿来，看了看，告诉陈修泽：“梁其颂寄给你的。阿贤没想到现在还有人如此“腻歪”，静悄悄地将信放在地上，又无声离开。可惜王子仍旧爱上其他人，小美人鱼的姐妹用自己长发换了刀子，只要杀掉王子，小美人鱼就能重新回到大海，否则只能变成泡沫。

　　他低头，看到是两块儿糖霜饼干，塑封的，干净漂亮的袋子，好似还有一股蜜桃的香气。

　　没有一个哥哥姐姐或者大嫂愿意为永诚的屁股打抱不平。”

　　陈修泽说：“是。好像永远长不大，就连心理年龄都要落后几岁。

　　陈修泽长叹：“总算写了些我想看的东西。不过两日，再无小报八卦编写什么“兄妹乱/伦丑/闻”，更没有妄自揣测什么“童养、媳”，什么“共/妻”类的胡话。

　　对方还没有大学毕业，会一些简单的中文——据至珍讲，两人的感情就是在学语言时快速升温。

　　方清芷说：“丹麦啊，小美人鱼的故乡。”

　　方清芷微微坐下：“是那个童话故事里的美人鱼啊，生活在海中的小美人鱼爱上王子，用自己的声音交换一份能让鱼尾变成双腿的药物。

　　不能纵着他这样下去。”

　　陈修泽轻笑一声，心情稍和缓了些，低下头，继续看信。

　　的确是个金色头发、蓝色眼睛的男性，笑起来牙齿很白，看起来不错，是个好看的白皮鬼佬。

　　阿贤想将那些信撕掉，免得这小子又来打扰大哥的恋爱。

　　永诚是最小的一个弟弟，平时哥哥姐姐们也的确偏宠他，才养得这样一个性格。可惜在路上又遇波折，被弄丢。”

　　陈修泽叹气：“非我族类。

　　至珍又在信中提到，小男友很喜欢中国文化，他的父母——也就是至珍的导师和师母，也很感兴趣。

　　退一万步，真的怀孕了，也切莫冲动做决定。

　　哥哥姐姐们都是她的退路。算男方的亲戚，还是算女方的呢？

　　原本，这些拆信的事情交给阿贤。”陈修泽摇头，“是青梅竹马，自然而然发生的情愫，不要用这样迂腐的字眼。

　　长兄：陈修泽”

　　写下最后一划，怀抱里的方清芷也醒了。我昨晚还吃了一整晚汤圆做宵夜，只觉胃里的东西都要从喉咙中挤出……”

　　他凄凄凉凉地讲，一桌人无人为他发声。

　　听朝阿妈要捕鱼虾啰，阿嬷织网就到天光……”

　　方清芷不再出声，她抱着陈修泽，渐渐地睡去了。

　　“慧宁的确不是我的亲生妹妹，而是父亲旧友的孩子，托付给我们家，一同长大。

　　后来的信，都由方清芷拆了，念给陈修泽听。

　　由阿贤先筛选一遍、分门别类地整理好，再给陈修泽看。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首先要同家中的哥哥、姐姐讲……家永远是她的家，不要伤害自己身体，也不要逞强。”

　　陈永诚可怜兮兮：“我知错了。奇怪，当初陈修泽追方清芷时，阿贤出谋划策，献计，脑袋中不说有千千万万个主意，也能有几十上百个想法……

　　如今对着米娜，阿贤都讲不出了。”

　　“没错，”陈修泽说，“她比你还要大很多。

　　米娜跑得很快，她几步追上，喘着气，从口袋中取出东西，塞到他手里：“……我没有别的东西能给你，就这个，你先吃。”

　　“还好，”阿贤说，他其实很健谈，但看到米娜后，却讲不出什么话，他在她面前成了一口枯萎的泉，成了一个不敢长枝条的树，“送给你。

　　“……家中一切安好，勿念。”

　　阿贤一怔。

　　陈修泽都不知，若是陈永诚成家后，性格是否会有所好转。

　　转身走了许久，又听身后米娜急切叫他：“陈本贤！”

　　方清芷笑着拍他的手：“你怎么这样信不过对方……”

　　话没讲完，陈修泽抱着她，闭着眼睛，他低头，将脸埋在方清芷肩膀处：“大约因为我自己做了错事，才觉天下男人都有劣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