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章 判官

第210/294章

可不这样又怎么办呢?生了一个又一个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得替他们张罗着。”

  “那样也好。后来又多了个六姨太都没地儿,住这个院子的东厢房,原本的书房里。更何况,我生的那个混账东西,比他老子还不是东西,我现在是不知道雅韵到底在哪儿,你叫我怎么不着急?

  他抬腿走入正屋,丫头要去叫太太,被他阻止,走进去,听老妻的贴身老佣人阿芳在说:“太太,您别难受了,人各有命,好歹少奶奶还有你这么个替她着想地婆婆。

  车子进大门,他见到的是父母并排站在门口,等着他。昨晚太晚了住饭店了?”

  与其说父母是夫妻,不如说母亲是父亲老宅的管家,替他管着那一群姨太太和姨太太所生的子女,这样的夫妻,他可不想要。”

  “二十多年守着活寡,替他管着那一摊子烂账,还要小心翼翼给他一碗水端平,谁都能发脾气,我不可以,谁都可以说不公平,我不可以。我是这样想的,这次去上海,我认真跟舒彦谈一谈,要是他确实见了雅韵,也不想要她!”

  大太太拿着帕子,老迈的脸上眼泪要挂不挂,她又不是老三,转眼哭,转眼笑,这个时候是真心痛了,用帕子压了压眼睛,镇定了心神:“求老爷去找雅韵,把雅韵接回来。

  夜里直接回去,恐怕一大家子都别睡了。因为怕有人擅动了儿媳妇的嫁妆,所以雅韵的嫁妆被她放在西厢房那三间屋里。

  大太太想想也是,就是再不喜欢,那个混账也应该不会任由雅韵遇到危险,想到这里,她站起来,“老爷,不早了。这是一个好问题,雅韵去上海,他们的院子就让给了五姨太。我以为自己养了一个跟他老子不一样的,谁料也是一路货色。

  “老爷,刚刚是我不对,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说不该说的话,以后我会注意。她要是不舒服,她就说啊!

  “陪二妹说说话,三妹这些日子被你冷落了心里难受,四妹快临盆了,你也可以去看看,五妹还在害喜,再不济到芸儿那里?”

  “她没事。

  看见父亲和母亲并排站着,宋舒彦真想问一句:“这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谁叫我们是女人?

  大太太捏着手里的翡翠佛珠,转着珠子说:“带他去客房。

  大太太已经让人给他准备好了行李,说:“老爷,等你把舒彦和雅韵的事安置妥当了,送雅韵回来之后,再带小六走?人家还不肯。

  小美人的手也抚平不了他心头的不舒坦,宋老爷站起身,走出了小六的屋子,看着正屋里灯亮着。”

  听见她跟阿芳的话了?

  等他回到饭店没多久,家里的车子已经停在了门口,宋舒彦上车,车子开出宁波城,过了一道城门,开往城南的一个小镇上,这么一个小镇一半是宋家的宅子。”

  十来分钟?”

  “我亲自送雅韵回来,免得你不放心。

  一大早宋舒彦去城里的邮局打电话回去,叫车子来接。总不可能高兴吧?

  宋老爷推算了一下那时候雅韵才去了几天,这小子就见了这个女人,对这个女人一见钟情,那他定然是认为,因为雅韵的存在妨碍了他追那个女人。

  “我刚才听见你跟阿芳说的话了。我就做主让他们离婚了,把雅韵带回来,咱们给她好好相看一个家境普通,但是人品才学都好的。

  一个大度贤惠的女子形象在他心中形成,自己这样逼她,最终她却是愿意成全自己,宋舒彦心内愧疚,只能安慰自己,好在她也已经在上海落脚,并且自己也拜托了傅嘉树帮忙多照拂于她,希望她能过得好吧!以后大少奶奶在您身边,有您给撑着腰,在老宅也没人敢看轻她。”宋老爷看着老妻,这应该是达成她的愿望了,“还有,我回宁波前是找舒彦好好谈过的,再怎么样,他一定会安顿好雅韵的,你真的不要太担心。听见就听见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晚上,去老五那里坐坐,老五跟他闹小脾气,怨他这几日就往那个丫头房里钻,让他不要管她了,爱去哪儿去哪儿,宋老爷本就因为儿子的混账事儿心里不舒坦,掀了帘子,抬腿就走,到了小六这里,脑子里全是老妻那萧索的背影。”

  “我知道了,你让人给我准备行李,我明天一早坐船去,亲自去上海,找舒彦,把事情弄清楚,把雅韵给带回来。自己的孩子,你这点信心总是有的吧?”

  “回去?”

  “过个十来分钟,你进来,伺候我睡下。”

  “接下去呢?”

  住哪儿?

  他要的是能够跟他心灵上共鸣,能共同进退的伴侣,为了这个伴侣,哪怕被父母责骂,又能算什么呢?您到宁波城里了?她是他的正房太太,是死了以后要埋在一起的人,难道他还会不跟她站一起?

  回到家里听着她用最平和的语调跟他说着大大小小的事,有时候小别胜新婚,许久日子不见,又腻歪上了,像老三就会跟他告状,他还要说她两句,她也就低眉敛目地听着,他甚至怀疑她是否听进去了。

  “儿子这样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失职。我一辈子都这样了!我不希望雅韵也这样,我也知道雅韵她不想这样。明天你还要去上海,早些回去歇着吧!老爷能去上海把雅韵带回来,已经很好了。

  宋老爷是越看越心惊,陈华平里面还提及了在武汉回来的船上儿子就看上了人家,他还寻了铭泰洋行的跑楼去说和,意思上要娶人家做二房,而且是名义上的二房,绝对是两头大的意思。当女儿给嫁了!儿子要是跟雅韵一起回来就可以搬进新宅子了,可现在他一个人回来,不能让他住那里吧?

  宋舒彦从车上下来,走到父母跟前:“父亲、母亲。”

  “谢老爷!宋老爷更是无法理解。”

  宋老爷一脸严肃,看着他手里提着的行李箱说:“先去把行李给放了。”

  听见老妻这么评价他,宋老爷咳嗽一声,屋里的主仆噤声,宋老爷跨入正屋的房间,说来像是笑话一样,其他院的屋里他都去过,唯独正房的这间卧室,他从未过夜。”

  宋老爷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沉静稳重的太太如此激动,他劝:“别急呀!让她跟我过一样的日子,看着舒彦一个一个女人娶,舒彦喜新厌旧,她就得帮他把这些旧人给收好了,还得照顾好。父母是老思想,可以接受三妻四妾,却没办法接受儿子离婚,回到家里定然是要闹出一番动静。”

  两人正说着话,屋里的电话铃声响起,阿芳去接了电话,她说:“大少爷?

  宋舒彦从上海回宁波,一路上他脑海里想着的是,离婚协议和秦氏给他父母的信。所以那个女人要星星他是不敢给月亮。”

  这倒是让来接宋舒彦行李的佣人犯了难,问:“太太,大少爷如今住哪儿?”宋老爷在一个秀墩上坐下。止是说儿子随便下订单买印花机,为了讨好那个女人,居然还让那个女人来了工厂,提出所谓的意见,这不是乱弹琴吗?我马上跟太太说,派车子来接您!”

  阿芳给老爷倒了茶:“太太,那我先出去了。

  宋老爷把信往桌上一拍,大太太抖着手看了一遍信上的内容,看得胸口疼:“这可怎么办?你又不是她亲妈。雅韵是我好友的女儿,护着她周全不是我应该的吗?

  上海到杭州有一段铁路,再坐汽车转轮渡过了曹娥江又坐火车到宁波,这一班火车比较晚,他就索性在宁波城里的饭店住了一晚。

  宋舒彦盘算着,到底是先跟母亲说去,还是直接承受父亲的怒火?”

  宋老爷真是无可奈何,问大太太:“你谢我做什么?免得他那一天想起来,要翻出这个旧人来,问你一句为什么瘦了,为什么身上没件好衣服?”

  大太太声音里带着悲苦:“命!何必这样呢?

  在小六这里宿了一宿,第一次软玉温香,他没能睡得踏实,大早上去正屋,夫妻俩对坐着吃早餐。

  看着车子停下,大太太还是有一丝奢望,雅韵会跟着儿子一起回来,可惜车子里只出来儿子一个人,最后一丝期盼都落空,更是难受。

  陈华平的意思,少东家已经被狐狸精给灌了不晓得多少迷魂汤。”

  看着老妻再次喜怒不形于色的表情,宋老爷倒是希望她能生气,能难过,能像其他几个一样在他面前哭一哭,可惜就刚才那一瞬间,还是立马转身背对着他的。有我们这样的娘家撑腰,想来她日子过得不会太难。”

  “是!”

  “您不是让老爷把大少奶奶给找回来吗?我回哪儿去?

  其他几个给他背影看,都是希望他能回过头去哄她,唯独老妻,她似乎无所谓他来无所谓他走。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会什么?”

  宋老爷和大太太对视一眼,混账儿子回来了?

  大太太疑惑:“老爷,是五妹又不舒服了,还是缺了什么?”宋老爷想问她,这是正屋,是他们俩的房间,她想让他去哪里?”

  说完这两个字,大太太转身往里走,宋老爷见包裹在靛蓝色香云纱袍子下消瘦的身形,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管什么时候这个女人永远在这里,有些女人他腻了,倦了,就送回来,交到她手里,让她处理。这话他终究没出口。命啊!还是说索性让小六直接跟你去上海,你找了雅韵派人把雅韵送回来?

  直到这次回来听儿媳妇说起老三做的事,他才想起,她也会委屈,这次他回来就为她出了气,故意冷落了老三。”

  唯独就她这里不需要他,宋老爷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被大太太送出了屋,到了院子里。我刚才看你不高兴了,过来看看你。听见她说他的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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