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
“还没呢。”
“床、床睡塌了?
“现在我们一样了。”
崔黎:“那个荆小玉呢?
“姑娘说得对,急不得,急不得。众人依次坐下,村长招呼一声,之前替他们收拾屋子的少年端着白粥和咸菜过来了。”崔黎道,“你们自己补?”
殷云顺着她的手望过去,这才发现唐峭的嘴上有伤:“你受伤了!
众人与村长一番道别后,村长塞了些干粮给他们,然后让常禹将他们送出村子。”
荆小玉见怪不怪:“别担心,这也是常有的事,要不了几天就补好了。”
常禹听了,不由抬眸看了她一眼。
几人收拾一番,来到前院与村长道别。
常禹领着众人,刚走出自家院子,荆小玉便蹦蹦跳跳地过来了。
她支起半边身子,俯首看向沈漆灯, 伸出拇指,在他的唇上用力擦了一下。”村长还是没收崔黎的银子,转而热情地招呼他们,“不说这个了,你们应该都饿了吧?
眼光的确高,一眼就相中沈漆灯了。这样刚好坐实了沈漆灯与唐峭两人的夫妻身份,也省得他再想办法给他们编经历了。”
她已经没有打架的兴致了,起码现在没有。”
唐峭不为所动:“刚打过架的夫妻会。
崔黎举起筷子,众人会意,也纷纷开吃。”
沈漆灯:“真的要睡了?”村长闻言顿时睁大了眼睛,“那小丫头的眼光可高了,我家幺儿这样的普通孩子,她可看不上!
这时,殷晓突然指向唐峭,着急道:“峭峭!”
他们就这么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
崔黎叹息一声,皱眉道:“这可如何是好?”
次日,崔黎在屋外敲门。”
崔黎条件反射般地看向沈漆灯,皱眉道:“你也被床板磕了?”
唐峭笑了:“你会吗?
唐峭静静看着他, 突然抬手按住他流血的嘴唇。
“我去和村长说明此事。”
“对啊,厉害吧?
唐峭抬手掩了下嘴角,温声道:“放心,会找到的,这种事急不得。先留下来呗。”
唐峭抬手摸了一下,不在意道:“没什么,被床板磕了一下。”
说完,她抱起地上的被褥,扔到床上。
唐峭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浮灰,居高临下地对沈漆灯说:“我要睡床,你自便。”
“想得美。”村长点头附和,“诸位吃啊,我们这虽然是粗茶淡饭,但味道也不差的,快尝尝,放凉了就不好了……”
他这般热情招呼,他们若是不吃,反而不好收场。”唐峭双手环胸,偏了偏头,“你不会连这点程度的伪装都完成不了吧?
“别忘了,我们现在是一对‘夫妻’。”村长大为震惊,“哪张床?”
唐峭正在打坐,听到这个问题,她睁开眼睛,淡定回答:“质量不行,翻了个身就坏了。”
唐峭睨了沈漆灯一眼,示意他来回答这个问题。”
沈漆灯眸光闪烁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当然。”唐峭收回手, 将垂落的发丝拨到耳后,“我要睡觉了。”村长摇摇头,无奈苦笑,“村里姑娘不少,但就是没一个跟他看对眼的,我也愁啊。”沈漆灯轻笑起来,牵扯到唇上的伤口, 更多鲜血流了出来, “我们是一样的……”
他的眼睛很亮,被月光一照,有种湿漉漉的感觉。”
村长家的厅堂很大,当中摆着一张方方正正的四角桌。”村长拍拍少年的肩膀,语带骄傲,“别看他瘦巴巴的,其实砍柴做饭什么都会,能干着呢!
二人都很配合地点了点头,崔黎见状,淡声道:“看来只能如此了。”
殷云小声地提出疑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们——”崔黎刚起了个头,余光扫过开裂的床榻,顿时噎住,“床怎么坏了?
常禹低声道:“送他们出村。
唐峭道了声“请进”,崔黎推开门,和殷家兄妹一起走了进去。”
常禹点了点头:“我爹不会说什么的。
“你不怕我偷袭你?嘴巴!”崔黎从袖中掏出银子,歉意道,“实在不好意思,昨夜我们不小心把您家一张床睡塌了,这是赔礼,请您务必收下。
沈漆灯眨了下眼睛:“你要帮我止血吗?”
“补路?”
崔黎转身回去,荆小玉看着他的背影,兴致勃勃地凑近众人。”
崔黎看看沈漆灯,又看看唐峭,似乎在征求他们的意见。”
沈漆灯挑了下眉:“夫妻不会分床睡。出不了啦!
“这是我小儿子,叫常禹。”
沈漆灯抬起眼睫看她。”
“她?我们正要吃早饭呢,不嫌弃的话,大家一起吃吧?”
“唔……”荆小玉食指抵着下巴,费力思索道,“我也不知道,我后半夜睡着了,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塌的吧?”荆小玉很得意,“我们村里人会得可多了,你们没事干的话可以跟着学学。
“哎,这个崔黎多大了呀?”
沈漆灯懒懒颔首,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唐峭心里终于舒坦了。”
“还出村?”
唐峭:“……”
你还是别理解了。”
什么都不用说,让他们自己意会就好。”
“还能怎么办?”荆小玉道,“我刚才听王老伯说,前面有段路塌了,现在村外的人进不来,村里的人出不去,麻烦着呢。”
唐峭与沈漆灯对视一眼:“什么时候的事?”崔黎称赞道,“娶妻了吗?
“你们去哪儿?”崔黎语带暗示,“实在抱歉,年轻人不知轻重……”
村长闻言,目光不由向他身后扫去。
左边两个长得非常相像,一看就是双生子,必定不是他们睡塌的。”
此话一出,众人不由回想起荆小玉对他们挑挑拣拣时的情形。
“的确能干。”
“不了,我们已经叨扰一夜了,怎么好意思还赖着不走。”
常禹抿了抿唇,垂下眼睛,似乎不太好意思。
崔黎沉默着掏出两颗回春丹,分别交给他们二人,嘱托道:“待会儿要是村长一家问起来,就说是你们——”
沈漆灯抬眸:“什么?
沈漆灯随口胡诌:“二十三。
唐峭:“……”
沈漆灯愉快地笑了起来:“看来你只能和我睡地上了。不再歇会儿?”
崔黎看着他们两个,眼神充满怀疑。
“木床而已,我让幺儿重打一张就是。
其实昨夜在他回房后,他又听到了奇奇怪怪的声响,他当时就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又动手了,现在看来极有可能。右边两个长得倒是不像,但却莫名般配,两人贴得也挺近……
村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不由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年轻人嘛,我能理解。”
“就是中间那屋的。”她好奇地问。
吃完早饭,崔黎等人准备离开。”
崔黎默了默:“……算了,就这样吧。”
崔黎难以置信:“这床板不是挺厚的,怎么可能翻个身就坏了……”
沈漆灯耸了耸肩:“谁知道。”
崔黎自然不会拒绝。
很柔软, 和他的手一样微凉。
他看了看身后四人,对村长说:“那就麻烦您了。”
沈漆灯也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她的发丝从上方垂下来, 半边面孔映在粼粼的月光里,睫毛像覆了一层薄霜, 剔透而清莹。
还真是一块有故事的床板。
被褥又厚又重,像一坨湿冷的石头,刚一落到床板上,突然发出“咔嚓”的声响,紧接着,床板裂成了两半。
村长正在院子里扫地,见他们出来,连忙放下扫帚:“崔公子这么早就起了?”荆小玉朝沉默的常禹努了努嘴,“反正村长家也有地方给你们住,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