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七章 请督帅指示

第217/242章

”温氏心中仍旧后怕,“旁人都不敢进,偏你能耐。

  折竹将几坛子酒都给了姜缨他们,不该饮酒的时候,他绝不会沾一滴。

  风雨俱停,朝阳亟待破云而出。”

  他有点烦恼。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却将她抱进怀里,下巴就抵在她的肩,自说自话似的,带着一分气闷的威胁:

  “你若敢说是他,我便去杀了他。”

  叶子吹落了,

  落在少年的发上。

  他的眼睛乌黑又清亮, 隐约映出她的轮廓。”

  商绒说。

  “可你不是离开栉风楼了吗?

  商绒走过去,便被他按着肩在那铺了旧衣裳的长条板凳上坐下,她看着他打开一旁的盒子,其中盛放着她再熟悉不过的面具。

  贺星锦却是一顿,他抬起眼帘来。

  “即便是公主又如何?”

  风轻云净,檐上日光粼粼,少年伸手扣住她的双肩,轻皱着眉,神情认真地问她:“你说,是他好,还是我好?那烧着了的楼阁你也敢往里闯。”

  商绒舒了一口气,但思及此前在含章殿,皇伯父吃下丹药发狂的那回,贺星锦曾将她护在身后,她又道:“他其实也是一个好人。”

  商绒半晌才道:“我能理解她,却不能认同她。”

  姜缨所说的,便是那红叶巷堆云坊的女掌柜,那女子始终不肯说出半点关于妙旬的消息,他们自然也懒得再留其性命。”姜缨在旁说道。”

  “母亲,里面是两位公主,我如何能不去?”

  “母亲应知,那楼中有明月公主。

  “公子,衣裳都已经备好,其它的用物也都带来了。”

  折竹握起黛笔的手一顿,迎向她一双干净的眼。”

  温氏一心只有自己面前这个儿子,此时又只与他在这房中,她说话便没了些顾忌。”

  商绒觉得他有点奇怪,但她还是问:“他可有看见你的样子?”

  “好人”这两字入耳,折竹下颌绷紧,他一言不发,视线落在自己腕上的旧疤,昨日他明显能感觉得到,那贺星锦在看见他手腕时神情明显有一丝不对劲。”

  今日的玉京城很明显有些不一样,街上多了许多巡查的官兵,但商绒却并没有在街上瞧见哪里有张贴自己的画像。”

  秋风吹着院子里那棵老槐的枝叶簌簌而动, 一片浓荫在地面轻微摇曳, 明净的光线碎成斑驳的影子, 落在商绒的肩上。

  两盏茶的工夫,姜缨带着两人回来,每人手中都提了一个食盒,色香味俱全的酒菜取出来便摆满一桌。你进去难道能灭了火不成?”

  “蕴贞……死了?

  她躲开少年直白而热烈的视线, 目光触及自己被他包扎了厚重细布的手掌, 她满耳是那片被日光照得粼粼发亮的凝碧枝叶随风颤动的声音, 半晌, 她道:“折竹是这世上待我最好的人。

  她是不是真的在犹豫?

  大夫将特制的烫伤膏小心地涂上去,贺星锦方才觉得那火烧火燎的疼痛因为凉凉的药膏而缓解了一些。

  “……啊?”

  “我戴着面具,他如何看?

  ——

  贺府。”

第79章 晚风来

  商绒不知他怎么了, 忽然恶狠狠地说要杀人,反正他从来便是这样,无论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有时不露声色, 有时又根本懒得隐藏。

  什么三心两意。

  如此直白的一句话令商绒红了脸, 她连忙反驳:“我没有。

  温氏守在儿子的榻前,看着府中的大夫揭下儿子臂上的细布,露出来底下那片鲜红狰狞的烫伤,她心中一紧,手指拨弄佛珠的动作便更快。

  一辈子。”

  禁宫之中,从没有容易的人。

  只这么短暂一瞬,他心中便在猜来猜去。

  “折竹?

  “什么替死鬼?”

  “贺星锦?”

  折竹气定神闲,“这故事,自有梦石替你我去圆。

  “去景丰楼要一桌席面回来。”

  少年回过神,却不防她忽然伸手触摸他的发髻,又听她亲口吐露“喜欢”两字,他的眼睫动一下。”

  贺星锦神色微变,他知晓自己的母亲素来是泼辣性情,根本不是那位明月公主口中温柔熨帖的温夫人。”

  贺星锦坐起身来,声音有些沙哑。”

  商绒怔怔地望他。

  原来,她在说银簪。

  “过来。

  “你也知它的味道又苦又酸,你若执意要与我在一处,只怕要日日忍受这种味道。”

  “嗯,”

  折竹颔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给她,又说,“栉风楼的人都是会为了钱而拼命的,她更如是,我花了钱,她自然也就愿意帮我的忙。

  待姜缨等人出去,商绒便抱着干净的衣裙去了土地塑像后换上,再出来,她看见折竹也已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

  折竹包扎好她的手,抬起眼帘看向姜缨。”

  温氏一头雾水,“什么祝文?”

  折竹淡应一声。

  折竹越想越生气,也不知他不在禁宫的这两月里, 那贺星锦对簌簌献了多少殷勤。”

  折竹朝她勾了勾手。”

  “什么?”商绒记得昨日守在那石门外的人并不少。”

  去了西北的,是第二与第五。

  “姜缨。”

  “祝文?

  商绒执意要折竹将自己放下,与他步行到了玉京城外的一处破落土地庙,姜缨等人已在这里许久,见到商绒与折竹终于出现,才长舒了一口气。”

  商绒略微抬眼,蓦地盯住少年的手腕,极轻的一道血痕在那旧疤之上,此时天光明亮,她方才看清:“你这血口子……”

  折竹自己都没意识到,他闻声便随着她的视线垂眸,瞥见自己腕上极细的一道痕迹,他轻轻地“啊”了一声,似乎想起了些什么来,他的语气带了点不明的意味:“我让人带你走后,我与那个在蜀青捉走你的凌霄卫过了几招。我听她唤你小十七。

  小臂上一整片的烫伤令贺星锦有些难捱,昨夜更是疼得他难以入睡,他额头冒出来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得厉害,始终忍着疼不吭一声。

  她正出神,黑衣少年松开她,坐直身体审视她的神情,又皱了一下眉。”

  商绒不知他为何忽然安静下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商绒不知他为何忽然这样问。”商绒想起那位凌霄卫的千户大人。

  “之前也是这么过的。”

  姜缨愣了一下,但对上少年那般冷淡沉静的眸子,他忙不迭地应声:“是,属下这就去。

  “你日日都戴着。

  “蕴贞在星罗观修行,自然有可能知道那条小径,她将你从中带出,你们二人在临清楼中起了争执,打翻了烛台,故而双双葬身火海。

  她竟然不说话。

  “簌簌。

  半晌,他忽然问:“母亲可曾往宫中送过祝文?

  她究竟知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一个想杀公子却失了算的女杀手。”

  临清楼中发现了两具烧焦的尸体。”

  “昨日星罗观起火,临清楼里发现两具烧焦的尸体,一具是那位蕴贞公主,另一具则是公子事先安排好的替死鬼。

  折竹手上的动作一顿,他轻抬起眼帘来,平静地盯着她:“昨日,她可是存了心要杀你。

  “簌簌, 人不可以三心两意。

  折竹才将盒子里薄薄的面具拿起来,便见商绒乖乖地仰起脸,他眼底浸出一分笑意,帮她将面具一点一点地粘好。”

  商绒正失神,却听折竹忽然唤了一声那青年。

  贺星锦总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隐秘的东西,却又毫无头绪。”

  折竹并不隐瞒。

  “子嘉,你难道真如你父亲所说,对那明月公主……”

  温氏久不闻他说话,她瞧着他臂上的伤,话说一半她顿了一下,转而道:“我听说那位明月公主是不能成婚的,何况如今,她已然仙逝。”

  “明月公主又怎么了?

  “嗯。”

  商绒看他拿起来盒子里的黛笔,又说,“哪怕要这样一辈子,我也愿意的。

  姜缨新找了一处藏身地,是个逼仄的小院子,商绒坐在院中任由折竹替她清理包扎手掌的伤口,又听他说如今的她已经葬身火海,她便惊愕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于他而言, 杀人容易, 算计人也容易,只是他年少,尚不明白什么是关心则乱, 要猜中她关于另一个男子的心事, 却是一件极难的事。

  “她是栉风楼的第四。

  “拂柳与你是相识的吗?

  大夫收拾好药箱出去,温氏便忙用帕子擦了擦贺星锦额上的汗:“好歹你这条命还在,否则你要我与你父亲该如何是好?

  “可谁都知道我在温泉沐浴,我又怎么可能死在临清楼?

  做帝王的儿女,蕴贞的母妃不受宠,她在宫中自小亦是如履薄冰,但她一叶障目,只看得见表面的浮华,不知浮华之下,她们其实各有各的枷锁。”

  商绒捏着筷子才吃一块烧鹅肉,想起此前在凌云阁服侍她,昨日又随她到星罗观的那名女道士。

  之后临清楼有凌霄卫喊了声“明月公主在里面”,贺星锦那般急切的模样也被他收入眼底。

  她信佛不信道,又怎会往宫中送什么祝文,更不提亲笔手书。

  这庙宇的门也是破的,湿润的山雾在门前缭绕,折竹用一支黛笔细致地将她的眉勾描得杂乱难看,他才心满意足地收起东西,说:“走,我们去吃好吃的。

  商绒的目光落在他乌黑的发髻间,那根银簪在日光底下闪烁银光,她的脸颊还有些烫,却压不住心中的欢喜:“你好像真的很喜欢。

  可明月公主并没有对他说谎的理由。”姜缨指着那土地塑像后头,说道。

  凭借着两具尸体身上未烧化的首饰,凌霄卫已确定一位是蕴贞公主,另一位便是明月公主。

  折竹似笑非笑:“你将他的名字记得那么清楚做什么?”

  “那就好。”折竹的手指一寸寸抚平面具的边角。

  折竹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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