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救援行动

第43/66章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电视屏幕照明,短促的光影错乱明暗间,把人的五官神情都混淆隐匿,姜时念没有第一时间看清沈延非,只稍纵即逝地捕捉到紧绷到凌厉的下颌线,唇角敛得已近冷酷。

  沈延非死死掐着姜时念的手腕,低头看自己发白指节在她软嫩皮肉里深凹,溢出血色。

  换上新的纱布时, 姜时念动作灵活的手猛然僵住, 她听见沈延非沉到让人心焦的声音,从声带震动胸口,再贯穿至后背, 清晰敲打着她:“除了因为那段欺骗的恩情, 你真喜欢过他吗。

  一支烟在两个人唇上都有研磨,恰到好处的留下浅浅烟草气, 再交融缠合,轻易升腾起干燥烈焰,助长着心火鼎沸。”

  她跑过去在桌边找到那个不太成型的烟盒,打开看里面还有两支是完整没受波及的,又拉开抽屉,看到旧银打火机也在里面,就攥在手里都拿过来,坐在沈延非面前,把雪白烟管放入他淡色的唇间。

  是他厌恶自己。

  姜时念环住他脖颈,吃力地含含混混:“你这样,我会以为……你不止是喜欢。

  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是因为无准备地直面了那段视频,目睹妻子与前任的亲昵。

  实际上对于沈延非来说,她跟商瑞的这一段过去,只不过是他现在从她的描述里短暂回头去旁观,他置身事外,与其她遮遮掩掩地扭捏和否定,还不如开诚布公。

  她隔很久, 压低音量,“嗯”了一声。

  她感知到他哪一刻肌理突然抽紧, 就覆下去吻他完好的肩胛, 他果真如同有瘾, 得到她温柔,就似乎对生理疼痛没了感知。”

第42章

  姜时念像掉进烈日下的尘埃中, 看着满空浮尘,又抓不到实体。

  如今刚拥有,就当面听到她承认对另一人的感情,即使明知那些是客观存在的,这两三年里,他眼睁睁不止看过一次,但这个瞬间冲刷过来的疼,仍然远远超过他能承受的阈值。

  姜时念眸光动荡,心底有什么被巨响着撞击。

  姜时念手不禁一松,金红火色倏然消失,只剩彼此混乱交织的鼻息和脉搏。

  不记得过了多长时间,姜时念以为沈延非不会再开口了,她回身拿过旁边睡袍,想给他披上,更哑的一句话就忽然砸中耳膜,阻断了她:“爱过他没有。

  她动了动,想去沈延非面前跟他对视,手却被他有些粗暴地抓住,两只腕子被迫交叠在一起,手臂抱着他的腰,无法反抗地被强硬控制住。我现在给你换!

  他在吃醋,嫉妒,甚至像是比这些更重,一段完全出乎意料播出来的视频,直面她从前跟商瑞的亲密,让他不能继续言笑自若,打破了他喜怒不形于色的从容。”

  沈延非沉默到死寂,烟盒在他指间攥烂,冷抑盯着她眼睛,忽然扣住她后脑抬高,发狠深吻下来,长驱直入,他没有循序渐进的界限,失去该有的度量,不顾分寸地进犯征伐,到她感官麻痹,嘴角溢出水色,按着桌沿才能不往下滑。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坐在床上的姜时念几次想去关视频,都没有成功,她简直度秒如年,不能直视,体温直线彪了四十度,暗恨台里幕后到底是谁这么不小心,这种算是私拍范畴的视频怎么能混着放上来!”

  姜时念茫然了几秒,手停在半空,皱眉凝视自己左手中指,那里因为持续戴了两年多的订婚戒指,摘掉后到现在,还有极浅的一层凹痕。

  沈延非在墙边柜子里拎出药箱,拉她到一旁沙发坐下。

  她忍不住问:“前几次我不在,怎么换的?”

  他蓦地回头,凛凛看她,眼尾一抹不易察觉的血丝:“没称呼吗,叫我什么?

  偏偏越是这样,她还越要有些固执地对沈延非讲实话,她不能让这一段永远翻篇的往事,横亘在中间,成为他跟她不能提及的敏感。

  沈延非始终深深凝视她,目光是世上最小牢笼,能把一人全然禁锢。

  沉默搅得人不得喘息。

  他也在克制,但效果微末。

  她大三开学那年,他辗转听说她在国内遇到麻烦,急需一百多万,却跟姜家闹了矛盾,拿不到这笔钱,无论对于姜家或沈家,这个数字都不过是几件衣裙,但对于当时的他来说,手上可以快速拿出来的现金还不够帮她。

  从娶她以后,短短一段的时光,会让沈延非这样的人……动容至此吗。

  姜时念在医院的时候学过怎么处理伤口,小心翼翼打开他背上纱布,已经触目惊心,她难受得吸气,不忍下手,知道有多疼。!

  如果那几年里,他更拼一些,是不是就能早一点回国,赶在她还没有那么心系别人,戴上别人的订婚戒指之前。

  就算是她再离谱地猜测,沈延非可能不止是最近,也许更早到高中就注意过她,但那也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早就应该淡掉。

  姜时念干涩吞咽着,视频播完的白光哗哗晃眼,眼看着又要开始重播,她赶紧眼明手快地彻底从沈延非掌中夺过遥控器,换到已经上线的《去旅行》上,快速播放到五瓦节的晚上,把画面放大暂停,定格在某一栋小楼露台上,两道身影热烈拥吻。”

  姜时念不想对他说谎, 也不能全盘否定自己曾经的经历, 哪怕这一段如今看来只剩厌憎和狼藉。

  姜时念僵住,这才脑中一凛,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三四个小时了,他背上的伤就那么放着!

  沈延非唇间衔烟,没有点燃,被嫉妒烧毁的冷静仍然不能拼凑成型,他直勾勾看她,扯出淡笑:“我对烟没那么大的瘾。

  第三年年初,伤情算是稳定下来,他右耳用特殊配置的助听器,其他受牵连的影响相继褪掉,勉强可以像个正常人。”

  他不说,她就自己去找,直到手腕被一把扣住,握力烫人。现在是不是因为肌理收紧,又刺激到伤口?

  明明放纵的深吻无数,这样被他咬着烟磨唇,她竟然止不住脸热心跳。

  如同细细接吻,烟微凉,摩挲她软热唇肉,碾蹭的力气并不大,却激着人神经发麻。

  疯魔的占有欲,盖过理智的嫉妒醋意,酸苦锐痛,往心脏里捅的那些刀,以前他能忍着,装作不露痕迹。

  这些话割着咽喉和舌根,搅出牙关里的铁锈气,又不能真的问出口,怕听见她回答,更因为知道她没有任何错。

  姜时念怕一旦亲密过度又会耽误了换药,及时停下来,跟他错开, 伏在他肩上喘匀了气, 又绕到他背后, 给手消毒, 轻慢清理他伤口上淤出来的残血,一点点涂上药。”

  姜时念怔了一下,醍醐灌顶地懂得过来,她呼吸发紧,加快几步走到沈延非跟前,抬头认真看他:“老公。”

  她手臂挂不住了,无力地往下掉,经过他紧到炙硬的脊背,手指无意间触摸到一片湿意。

  他身上冰冷,让她害怕。

  只是……喜欢吗。

  沈延非取下烟,折断,等她来吻,压着鬼迷心窍的深沉烈意:“姜穗穗,我只对你上瘾。

  但那时她以为的“喜欢”和“爱”,和现在不同,根本就不能放在一起类比。

  他不是简单的在意。

  姜时念鼻腔喉管里都是火辣辣的热气,受着某种温存又暴虐的刑。”

  商瑞扬眉拖长了音:“都已经光明正大订婚了,叫老公又怎么了,脸皮太薄。”

  姜时念看不到沈延非的表情,只听他混着颗粒感的声音低沉说:“抽烟。

  做完挽救的这些,她才试探瞄向身边人,难言的心里不安,但转念想到她跟商瑞恋爱的期间,沈延非还与她不熟,作为现任,对前任在意是会在意,但就算亲眼看到这些,以他性格……也不会太当回事……吧。

  他那时在学校里,压榨一切时间精力拿成绩,做生意开公司,不留余地投入,无所不用其极去赚钱。

  疼到全身筋骨都要在她几个气音里敲断,还病得不轻似的,想继续问她“他抱过你多少次”,“亲过你多少次”,你是不是一样乖软动情,你在树荫底下望着他,摄像机没有拍到的那个表情,是不是与现在望着我的时候,是相同的。

  她相信对方不是有意的,应该是数量太多没检查好,毕竟现在全台里,谁会敢在沈延非眼皮底下干这种事。

  姜时念这么想着,却止不住焦灼,他身体在变凉,她心也跟着起落。

  姜时念急了起来,觉得只是这样不行,光回答他“嗯”,是不是会出问题。

  他一言不发下床,出卧室走到工作台边,拉抽屉拿出烟盒,攥在手里,捏出异响声,胸腔间深深起伏重息。

  姜时念转过身,正脸朝着镜头,被碰过的那边耳朵很红,她的职业素养让她不能在摄像机前失态,如常露出标致微笑。

  姜时念心一乱,忙简单披上衣服,趿拉着大号拖鞋跟他出去,一时有些不太敢挨近,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只是说:“……是同事工作疏漏,我这就打电话通知他们马上撤下去。”

  他朝姜时念俯身,一寸寸靠近,烟管的另一头,不可回避地碰上她嘴唇。

  她被沈延非眼神灼得发慌,探身搂住他, 亲他衔过烟的嘴唇。

  姜时念眯起眼,压抑着喘。

  她撑起力气,坚持推开沈延非,迎上他半垂着的黑瞳,稍一对视,就要被扯入陷溺到没顶,她涩然问他:“药在哪?

  瓷白手指带着火苗递近,他偏头避开。

  刚到美国那年,他右耳因为严重外伤完全失聪,每时每刻被折磨人发疯的无规律噪音占满,左耳听力也被影响,连开口说话都不是正常语调。

  姜时念生疏地拨动打火机砂轮,火苗在两个人中间勃然跳跃,映亮他深邃眉眼,她下意识屏息,想去给他点烟。

  她迟疑着,还是“嗯”了一声。”

  他微眯起眼,显出倜傥,盯着面前人忽然弯腰,唇在她鬓边一碰,摄像这个时候发出吃到狗粮的呼声,喊“姜老师回头”。疼怎么扛过来的?”

  她莫名鼻子发酸,抱住他腰,听他已然失衡的心脏搏动声:“老公,我现在只有你。

  事发突然,她脸几乎撞上他的背,要往下说的话也轻咳着坠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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