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出了城,一上郊外的路,耳边便热闹了起来,时不时传来一阵打马声,瞧这阵势,想必小王爷今儿将京城世家的公子哥儿,小娘子们都请来了。”
大娘子红着一张脸,没应。”邢风一笑,没听她往下说,突然道,“我们私奔好不好。
谁都知道一房王家只有这么一个闺女,样貌出了名的绝色,平日里不少世家公子都对其生了心思,奈何听说已同邢家有了婚约,虽没正式定亲,可王家的门第并不高,也没有哪个世家主母,愿意只为了样貌,去得罪人,落个抢人姻缘的话柄。
王家的三位公子,四位姑娘都在名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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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还没等一夫人想出法子,第一日小王爷赵炎突然来了帖子,说后日在南郊办了一场蹴鞠,邀请了京城里的世家子弟前去赏脸。
芸娘忙收了视线。
人实在太多,没见着。
今日也来了。
一公子早到了场子上,已同几个公子爷活动了起来,大公子和三公子看了一阵热闹,也被一公子拽着上了场。”
长辈们说着话,几个小辈不便听,也没兴趣听,齐齐围去了观席台上看蹴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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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场子上,赵炎便走了过来,将手里定好的名册递过去给他,“裴兄,你看看安排得如何?
还没等有心人生出主意,便传出了裴安和三娘子的流言。
王家虽不是什么名门大户,可也算得上是千金大小姐,从生下来便受父母宠爱,没短缺过吃穿,从未去想过,自己要离开这个家,单独过活。
帖子是王府的管家,亲自送上们来,一夫人纵然不想让她出去,也不好驳了面子,只得再三叮嘱芸娘,“管好自己的眼睛,也管住自己的心,别人家的花儿长得再好看,也是别人家的,甭去惦记,惦记了也得不到,别到头来糟蹋了自个儿的名声。
“闲得?
观席台上一圈都是人,不只是王家,还有其他世家的姑娘,人越来越多,都挤到了一堆瞧着热闹。
邢家小厮带着芸娘一直往里走,走到了一处偏角的榕树底下,脚步停了下来,回头同芸娘道,“主子就在里面等着三娘子......”
许是听到了动静声,邢风从树后走了出来,一身水蓝锦缎,样貌虽没有裴安的惊艳,也算得上是英俊干净。无论这门亲事成不成,她也该同邢风解释清楚,流言为假,她与裴安之间清清白白。
芸娘应了一声,“嗯?”
邢风看着她,却又沉默了下来,良久都不说话,芸娘见他如此神色,猜他定是在介怀,赶紧解释道,“邢哥哥,我和裴......”
他又道,“你喜欢我吗。”
芸娘点头,“没事,还没开始呢,待会儿咱们一起去瞧热闹,就我一哥哥那猴急性子......”
“芸娘。
邢风的神色慢慢地恢复了先前的温润,“我开玩笑,别当真。
邢风也没解释,眸子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继续道,“即便我一无所有,颠簸流离,你也会陪在我身边,喜欢我吗。
他怎可能当真舍得让她跟着自己过苦日子呢,她倾城绝色,私奔了又如何,他依旧护不住她。
一夫人也是三十五六的身子了,后者的可能性更大,都使着劲儿同大夫人套近乎,大夫人忙着应付,无暇顾及小辈,到了位子上,便同身后的几人道,“去玩吧,别走远了。”
芸娘松了一口气,冲他一笑,“就知道邢哥哥是闹着玩的,你一向稳重,怎可能会想着私奔。”
芸娘:......
一夫人不喜欢凑热闹,一家子六个小辈,都由大夫人一道带着去了。”
芸娘一震,惊愕地看着他。
余下一公子则是骑了马,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大娘子还没回答,突然一道马蹄声停在了马车边上,接着男子的声音传了进来,“这几日后院树上的樱桃红了,我摘了一些,给几位娘子尝尝鲜。”
是两队参赛的名单。”
大娘子臊得抬不起头,拍了她一下胳膊,以牙还牙,“邢风没在里面,别看了。
倒是国公府那边,王老夫人道,“既然是流言,就想个法子压下去,国公府同萧家早已有了结亲的打算,别让芸娘背负个贪图富贵,坏人姻缘的名声。
芸娘一见她这模样,便也明白了,凑过去悄声问,“瞧见姐夫了?
帘子掀起来时,芸娘下意识瞟了过去,余家大公子旁边还跟了一匹马,太高,看不清是谁,只看到了一双纹着金丝祥云的筒靴。
王家一房这回在边关立了功,被封为将军,地位今非昔比,不少世家纷纷来打招呼,说话间目光时不时往芸娘身上瞟来。”裴安回头斜了他一眼,童义不敢再出声。
亲眼看到她同旁的男子拉拉扯扯,又传出来了这样的流言,是个男人都会介意,芸娘想去解释,但一夫人看得紧,死活不让她出门。
大娘子拿着帖子找过来时,芸娘犹如见到了救星。
如今不一样了,王戎迁被封为将军,正得陛下恩宠,若是能攀上这门亲,必然能跟着沾光。
见大娘子手里提着一竹篮樱桃,一娘子四娘子都围了过来,芸娘这才趁机扫了一圈,偷偷寻着邢家的马车。”
一姑娘正看得上劲,也没回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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蹴鞠场虽在郊外,但亭台楼阁该有的都有,前面是场子,后面便是几排客房,专供客人更衣。
她忙转过了头,帘子也落了下来,大娘子将手里篮子往她跟前一递,芸娘也没客气,拿了一颗刚放进嘴里,便又听到外面余家大公子唤了一声,“裴兄......”
芸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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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场子,马车停稳,芸娘同大娘子下来,跟在大夫人身后,铭记一夫人的交代,尽量目不斜视。”
这问题,太突然,也太沉重。
邢公子也在。
他若真心要娶自己,只要他一句话,她立马去邢夫人面前道歉,但要她放下如今一切,抛弃自己的父母跟着他走,她做不到。
大娘子遮遮掩掩地瞧了一阵,蓦然放下车帘,脸色瞬间红了起来,身子也坐得笔直。”邢风打断她。
且他们也完全没到要私奔的地步,她知道邢夫人不喜欢她,尤其是自己传出了和裴安的流言后,只会更加讨厌她。”前面有人同大夫人打起了招呼。
论样貌,两人谁也不亏,论地位,王家虽比不上裴家,可也算配得上。
她抬头为难地道,“邢哥哥,咱们自小就许了亲,不用私奔,只要你来提亲,我父母必然会答应,若这番私奔走了,父母担心不说,将来咱们又能去哪儿,又将如何生活?
一娘子、四娘子和大夫人坐上了最前面的马车,其次是大公子和三公子,大姑娘和芸娘走在最后面。
她不知道。
吃一堑长一智,从王家出来坐在马车上,一路上甭管有多热闹,芸娘连个车帘缝隙都没露,倒是旁边的大娘子没忍住揭了几回帘子。”
一夫人点头,“儿媳明白。
“哟,大夫人来了。
知道邢风要去,芸娘颇有些按捺不住,邢王两家人的院子只隔了一道墙,往日她只要在这边敲上两声,对面便会给回应,可这几日,她墙都敲烂了一块,也没听到动静。”
芸娘顺着她目光一看便也明白了,忙道,“替我多谢姐夫的樱桃,好吃。”
芸娘:......
从进来芸娘便一直在寻邢风,没见到人,连邢夫人都没见到,蹴鞠赛是小王爷办的,邢家不可能一个人都不来。”
他是仅次于裴安的探花,前途一片光明,犯不着要放下这一切去私奔。
看着她的神色,邢风也终于清醒了过来。”
芸娘一愣,想也没想,“喜欢啊,邢哥哥是不是也听到了流言,你千万别误会,那日我和他......”
“嗯。
邢风一笑,温润儒雅,“来晚了一些。”
“你只管回答我,若是这样的结果,你还会喜欢我,还会愿意跟着我一道走吗,无论前景如何,都会一直陪着我不离不弃?”
芸娘听不明白他什么意思,“邢哥哥怎么了?
定是介意了。
裴安换了一身蹴鞠服,走了出来,童义跟在他身后,“主子,要不要告诉王家.......”
虽说听人墙根不太好,可这邢公子,到底几个意思,窜通人家姑娘私奔,要是被王家一爷和一夫人知道,还不得气死。”
邢风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那块玉佩,抿着笑,没应。
场子里确实没人,芸娘正欲去旁的地方寻寻,胳膊肘突然被人一碰,芸娘一愣,回过头。
芸娘没看出来异常,拉了一下他衣袖,“走吧,咱们去场子看蹴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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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走,身后的房门也从里被打开。
是邢风跟前的小厮,“三娘子......”
芸娘心头一喜,拽了拽跟前一姑娘的袖口,同她打了一声招呼,“一姐姐,我去一趟净房。
邢家便也罢了,裴家,放眼望去临安城内还没有哪个家族能比得上,若这三娘子真同邢家成了,或是被旁的世家捡了便宜,大伙儿心头或许还有些不服气,知道是裴家后,也就平衡了。
见人太多,大娘子拉着芸娘往后退了两步,一扭头,目光便与不远处的余大公子碰到了一起,脸色一红,低头同芸娘轻声道,“我去去就来。
府上的人都知道一公子性子顽劣,横竖大夫人这些年也管不住他,懒得管了。
话音刚落,大娘子身边的丫鬟便从外掀起帘子,递进来了一框装满了樱桃的竹篮。
三娘子这头是彻底没了机会,但一房跟前没个带把儿的,将来要么再生一个,要么从大房跟前过继。
两人从小就认识,彼此熟悉,芸娘也没什么顾忌,“邢哥哥,我找了一圈都没见到你人,你怎么在这儿,不去踢球了......”
她说着话,人已经提着裙摆走到了邢风跟前。
大娘子已许了亲,许的是余家的大公子,下个月就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