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去，楼主就端坐在案前。”扆崋

　　几人的注意力立刻都被小狐狸吸引了，就连埋头苦吃的殷云也凑了过去，只有沈漆灯依然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在这方面， 他们的配合一向是天衣无缝的。

　　“来吧，偶尔这样一次也不错。

　　这里很安静，皎洁的月光倾洒而下，没有一丝遮挡，将湖面照耀得波光粼粼。

　　上官屏正在积极地分发点心，唐峭看到崔黎的怀里好像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动，下一刻，小狐狸就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

　　“我不想跟你回天枢……”

　　崔黎第一次露出如此焦灼紧张的表情：“那你想怎样？其实你死后就会消失， 至于你能否回家，我并不知道。

　　似乎从他们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们会互相追逐、彼此纠缠，连死亡都无法将他们分离。”

　　楼主：“你想问什么？

　　唐峭看着璀璨的湖面，突然道：“我好像忘了问乌鸦一个问题。”

　　“你先别谢，你骗我去死，我可不会放过你。

　　“帮我……照顾好小狐狸。生气？

　　“我只负责维持这个世界的平衡，并不做任何干扰， 更不能随意改变一个人的命数。”

　　唐峭顿时警觉：“你又想干嘛？”

　　沈漆灯：“嗯？”

　　唐峭沉默了。那我们来清算一下吧。

　　阳真掌教抚了抚白花花的胡子，目光在桌案上来回梭巡：“听说今晚美酒畅饮，这可是真的？”

　　唐峭开门见山道：“你就是乌鸦吧？”司空缙热心地抱起酒坛，为众人斟酒，“你们敞开了喝啊，千万别跟他客气！”

　　唐峭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我去清光峰找你的那晚，你为什么要对我隐瞒重生的真正原因？”唐峭看到楼主神色痛苦，连忙掐诀放水，“你烧她干嘛？”唐峭说，“更何况你都背着我和他做过交易了， 这也能叫其他人？”唐峭冷笑，“下一个问题，你让胡朔送给我们的丹药又是什么东西？”

　　和上次一样，崔黎、宋皎和三位女峰主都来了。”

　　荆小玉勉强笑了一下，唇角溢出更多鲜血：“你不是说……我可以走吗？

　　他想，她也许已经开始全新的生活，也许已经死了。你这样是会死的！”

　　“啊，那个……”沈漆灯眨了眨眼睛，“因为我怕你生气？”

　　她这边话音未落，沈漆灯已经不紧不慢地抬手， 指尖浮起幽蓝色的火焰。”

　　玄镜真人：“……”

　　他们那边聊得火热，少年们这边也没闲着。除此之外，今晚还多了两个很少见的人——阳真掌教和玄镜真人。

　　“该回去了。

　　浮萍峰上十分热闹，灯火辉煌，远远就能听到熟悉的欢声笑语。

　　沈漆灯细致又深入地回应了她。她踉跄着站起来，捂着腹上的伤口，掏出一张血迹斑斑的符箓。”

　　“我怎么会高兴？她生什么气？”

　　唐峭狐疑道：“你不怕我破坏这个世界的平衡了？

　　“我就是系统， 也就是那只陪着你的乌鸦，你也可以将我理解为这个世界的天道和观察者。

　　那晚，荆小玉替崔黎挡下了太多剑影，最后已是奄奄一息。”

　　沈漆灯慢吞吞地熄灭蓝火。快来快来，就等你们了！

　　唐峭奇怪道：“那你为什么要找上我？”

　　唐峭一头雾水。”

　　沈漆灯挑了下眉：“其他人？”

　　她顿了顿，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愧疚的表情。”沈漆灯直接在楼主的身上放了一把火，同时意味深长地看着唐峭，“所以你那晚自尽，其实是为了回家？”

　　唐峭不客气地嘲讽：“那你不是应该更高兴吗？

　　唐峭弯起嘴角：“是吗？

　　他们来到竹楼前的湖边。”殷晓瞬间睁大眼睛。

　　“很抱歉骗了你。我还没问完呢。”

　　唐峭与沈漆灯交换了下视线。”

　　时晴峰主探头看了他一眼，掩唇轻笑：“估计是酒量不行吧……”

　　夕照峰主闻言，将准备好的果汁推到他面前：“你可以跟我喝这个。”

　　沈漆灯似笑非笑：“好像有人在贬低我。”

　　唐峭半信半疑：“天道还会怕沈漆灯？”楼主解释道。”

　　“啊？”

　　玄镜真人：“不喝就是不喝。”

　　唐峭和沈漆灯离开了疏雨楼。”

　　“他不是其他人。”

　　唐峭没有出声，嘴角微微上扬，态度不言而喻。”

　　唐峭轻哼一声， 一副“懂的都懂”的样子。

　　听到脚步声，她平静抬眸：“你们来了。”

　　回雁峰主好奇道：“为何？”

　　楼主犹豫了一下， 目光扫过那簇跳跃的火焰，终于还是叹息一声。

　　唐峭认真盯着她，还是很难将她与那只胆小贫嘴的乌鸦联系到一起。

　　楼主看向他，眼中流露出畏惧又复杂的情绪。让我走吧……”

　　崔黎：“你要去哪里？”唐峭冷静地打断她， “如果你还是不肯说， 我不介意使用一些不太友好的手段。

　　也就是说，如果沈漆灯没有用那一半寿命留下她，她很可能就彻底死了。”

　　玄镜真人淡淡道：“我不喝酒。”

　　“当然是真的，宋皎把他的谈风月全都拿出来了。”

　　宋皎怒道：“我什么时候说可以随便喝了？”

　　“小狐狸！

　　沈漆灯若有所思地凝视她，突然问：“你还记得那封信吗？”沈漆灯歪了歪头，眼瞳透亮而纯粹，“我只想享受和你交手的乐趣，又不想让你恨我。”

　　楼主：“……是你的寿命。”

　　唐峭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向众人走去。

　　外面的海棠花开得热烈，他们走在蜿蜒的石板路上，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头。”回雁峰主拍了拍他的肩膀，扭头去看端坐的玄镜真人，“玄镜，你也别客气，趁这个机会让我们看看你的酒量。”唐峭说，“她说已经把我的寿命还给我们了，你又分了一半的寿命给我，那也就是说，现在我和你是共享寿命了，对吧？”

　　楼主：“我那是被迫的……”

　　“他必须和我在一起。”

　　唐峭眸光微动，然后搂住他的脖子，仰头亲吻他。

　　唐峭顿时了然：“又聚餐了。

　　这顿饭吃了很久。”

　　唐峭明白了她的意思。

　　唐峭敲了敲桌案：“不要岔开话题， 现在开始回答我的问题。

　　上官屏的眼睛也亮了：“哇，毛茸茸的好可爱！”

　　楼主缓缓点头。

　　等他们回到天枢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你宁愿自尽也不愿意让我接近你……”沈漆灯意有所指，“如果让你知道是我把你拉了回来，说不定你会气得恨死我呢？”

　　“哎呀，掌教都来了，你好意思藏着掖着吗？

　　楼主一边艰难呼吸，一边抬眸看向唐峭：“谢谢。

　　直到深夜，大家仍然没有要结束的意思，而唐峭和沈漆灯则和上次一样，悄悄离开了浮萍峰。”

　　上官屏正站在挂着灯笼的树下向他们招手，殷晓也在旁边蹦蹦跳跳，大喊着“峭峭、峭峭”，灯火将她们的脸庞映照成温暖的橘黄色，在夜色下显得格外明亮。”

　　她连一句再见都没说，只看了崔黎最后一眼，便和传送符一起消失了。”

　　“你已经完完全全地属于这个世界了。”

　　沈漆灯挑了下眉，不再多言了。

　　过了很久，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他就这么坦然地将“喜欢你”三个字说出来了。

　　好像人很多的样子。

　　“你们可算是回来啦！

　　“好香的味道，我也要吃！崔黎要带她回天枢治疗，但她却摇头拒绝了。”

　　沈漆灯侧头看她：“怎么了？”

　　“其实我这里还保留了一份。

　　他们迅速沾染上彼此的气息，呼吸纠缠，心跳的起伏也逐渐重叠。”

　　楼主面无表情地扫了沈漆灯一眼。”

　　唐峭轻声感叹：“只是觉得很奇妙。

　　“所以你让我在那一晚死去， 不是因为我只能活到那一晚， 而是因为你需要我死在那一晚？”

　　崔黎看了看正在吃点心的小狐狸，说：“荆小玉托我照顾好它。

　　“也就是说，你把我的寿命又还给了我？”

　　沈漆灯啧了一声：“烦。”

　　楼主颔首：“我知道我这么说，你一定会觉得我很虚伪。

　　“这种事我倒是第一次听。

　　沈漆灯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你今晚会和我在一起吧？”

　　“回家顺便膈应你。

　　她下意识看了沈漆灯一眼，发现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才继续问下去。案上干干净净，只有一册摊开的话本，和一杯青果浸泡的冷茶。

　　“所以……我决定将原本属于你的寿命还给你。”

　　沈漆灯漫不经心道：“什么问题？

　　唐峭：“你怎么不问我究竟是什么人？”

第99章 正文完

　　楼主没有出声， 算是默认了。

　　崔黎试着找过她，却一无所获。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是我们的寿命啊。”沈漆灯随意地说，“我喜欢的是你，又不是你的身份。”唐峭看着天边的晚霞，轻声叹息。

　　“原来你已经得到她了……”

　　沈漆灯笑了笑：“怎么， 你很嫉妒吗？”

　　曾经是争锋相对的宿敌，现在是同生共死的爱人。”

　　楼主的语气毫无波澜：“接下来是只属于我和你的对话，不能被其他人听到。”

　　楼主敛下视线， 不再说话。”

　　“很重要么？”

　　荆小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和你相处的那段时间，我真的很开心。你重生后，我一直改不了以前的习惯，也一直很后悔。

　　他撑着下巴，目光扫向一旁的崔黎，百无聊赖地问：“你怎么把它带来了？

　　唐峭与沈漆灯奇怪地对视一眼，正要过去一探究竟，上官屏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因为你是外来者， 是破坏平衡的存在。”唐峭冷冷地、一字一顿道，“你到底是什么。

　　唐峭蹙眉：“你看他干嘛？”楼主看了沈漆灯一眼，“而我也没有干预你的资格了。”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