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剑白很清楚，自己对虞惟如此上心，一则因为她诞生在万骨之地，让他认为自己有了责任；二则虞惟心思干净纯白，世间罕见。”其中一个师弟感慨道，“对了，他是我们门派哪位大佬啊？

　　纵然世家家主们对虞惟做了如此残忍的事情，还重伤了宁素仪。

　　“我说了，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谈的。”

　　宋雪深有些头疼，“他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但……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传遍整个修真界。

　　下方暗市的中心，塔楼已经变成废墟。

　　仅仅靠着这两个片段，再加上之前从虞承衍听来的内容，他能简单勾勒出前世的一点框架。

　　更多的细节无人能知，只不过按照虞承衍的描述，宁素仪最后实际掌握了世家联盟，甚至有一统世家的趋势。不会是长老吧？

　　“这个……”

　　哪怕是比较独来独往的剑修，也鲜少能碰上谢剑白这般冷漠疏离的人。

　　谢剑白本来是十分笃定的，可是他忽然想到虞承衍，这个以心魔入道还能成功渡劫飞升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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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从虞惟的脑海里脱离的时候，谢剑白仍然紧蹙着眉毛。

　　看着它……？

　　猫猫慢了半拍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它仰起头，只看到谢剑白雕刻般的紧绷下颌线，他那总是规规矩矩束着的长发被风吹动，有一缕刮过它的鼻尖，有点痒。”

　　他看向两个师弟。”

　　猫猫沉默地看着已经被扫荡成平地的塔楼遗址，它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的不安和反感似乎确实都烟消云散了。

　　斗篷下，他一直抚摸着小猫咪，做过噩梦之后，在谢剑白的不断精神疏导下，它终于沉沉睡去了。就算能重伤他们逃走，一个邪修，一个妖族，恐怕也会被修真界追杀一辈子，没人会相信真相。”

　　谢剑白转过头，他冷淡地说，“跟着我作甚？

　　她有好几次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差点因为噩梦而在现实里做出攻击举动，却都被一个冰凉却温和的力量安抚住了。

　　剑光消散之后，下方已经没有修士抵挡，就连地面甚至都被犁过一遍，之前残留的塔楼废墟也在剑气之中灰飞烟灭。

　　不，绝不可能。”宁素仪静静地说，“谈吗？总之，这件事先放放，我们把任务完成。她和世家联盟达成了一致，让对方暂时放弃了对她们两个动的念头。

　　所以宁素仪只能谈，不论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很明显，宁素仪成功了。？

　　某种程度而言，这个世间不需要神兽，归回天地才是神兽的正途，更别提是性凶之兽了。”谢剑白说，“还害怕吗？

　　看向惊恐不已的家主们，她压下心中的杀意，缓缓勾起嘴角。它冰冷的兽瞳看着所有人，危险地低吼着。

　　三个弟子看着谢剑白的表□□言又止，宋雪深艰难地开口，“你真的只是金丹巅峰期？谢剑白不想谈，对方便只能任由他们走，拦都不敢拦。

　　但这并不算什么好事，宁素仪没有机会从头开始，这代表她必须顶着她厌恶的家族身份，甚至仍然要与那地下血阵保持关联，用一辈子去维护这个秘密。

　　在布包里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猫睁开眼睛，将自己的猫头从缝隙中挤出去——它所有的瞌睡瞬间被赶走。

　　见证了一切的猫猫向后仰，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我们要不要去找她？

　　男人沉默了许久，他一边安抚地轻轻摸着小猫妖的毛，神情却越来越凝重。”它小声喵喵。哪怕在人家的地盘里拆了人家的建筑，毁了人家的生意，抢走了人，对方却也只能低声下气地请求谈谈。”

　　“不谈。”宋雪深试探地问，“凌霄，你觉得如何？”

　　猫猫：……

　　它忽然发现自己的储备粮，似乎有点了不得？

　　那么大一个塔楼……就这么没了？

　　但是……前世为了自保，虞惟吞食修士内丹来增进修为，做法明显已经越界。

　　宋雪深跟了这个任务一个月，期间花费的心思有多少不必多说，他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最后会被如此简单粗暴的解决，一时仍然有些茫然。

　　“这……这个事情先放在一边，对方刚刚愿意和谈。

　　如果她手上沾染鲜血，做了凶兽所为，触犯秩序，他就算不击杀她，也不可能与虞惟有深交的想法，更不可能包庇她。

　　从高处看去，一切都干净而整洁，显得十分有序。

　　从高空看，原本奇诡曲折又神秘的黑市，仿佛也不过是谢剑白随手就能拆下的玩具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小猫妖忽然察觉外面震动，与此同时，包围着她的冰凉气息似乎变得冷冽许多。

　　宋雪深感受到很大的压力，就好像面前的青年不是他们的同僚，而是师长一般。

　　它发现自己位于半空中，风猎猎地将它的耳朵吹得翻动，似乎比以往都要紊乱一些。”谢剑白说，“还难受吗？

　　正如宁素仪想脱离黑暗，却一生与黑暗纠缠。”

　　众人就这样明晃晃地离开了黑市，而对方却连阻拦都没敢，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

　　混乱，血腥，仇恨，这本该是凶兽最喜爱的补给品，可是虞惟只觉得从心底感到排斥。

　　……他还是觉得不可能。可是对于谢剑白而言，自然能量并不分善恶，人才分。

　　按照虞承衍之前的描述，谢剑白起初认为自己将虞惟和子嗣安顿在与世隔绝的空岛上，是为了他们的安全。

　　“怎么了？他顶着压力笑道，“你帮了我们大忙，要不要找个地方一起喝点酒？”

　　他能和凌霄有关的事情便是都认识虞惟，本来以为这是句很好的托词，没想到谢剑白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便消失不见了。只要不犯下邪恶的罪念，虞惟便不能被定义为凶兽。

　　她们一个重伤，一个是濒临精神崩溃的兽型，很难百分百将八个世家家主都灭口，并且在塔楼外面，不知还有多少人知晓她们二人。

　　毕竟，谁会怕一块平地呢？

　　看到谢剑白停下，他下意识问，“怎么了？

　　“拆了。

　　宋雪深和另外两个弟子立刻围了过来，他们身后跟着零元购而救下来的兔妖少女和小少年。对了，虞惟在哪儿？

　　兽化的小猫妖将其中一个低修为的家主的内丹吃掉，雪白的毛发沾红鲜血，如此不讲道理的威力震慑住所有人。

　　得到小猫妖肯定的回答，谢剑白这才降落回地面。可是正如刚才他拦住虞惟一样，宁素仪阻拦虞惟并且和解的举动，也是出于同样的考量。

　　正如生灵与生俱来的身份无法选择，虞惟是凶兽的后裔，可凶兽是外界的定义，血脉与能量没有错。

　　谢剑白甚至忍不住猜测，难道他有了私心，不希望天道注意到世间里还有一个越了界的凶兽后裔，所以才将她藏了起来……？

　　纵然有些人认为修魔修妖是坏的，只有修仙才是好的。

　　谢剑白低下头，用手指刮过猫猫的头顶，他的声音在胸膛震动，一如既往地冷冽沉稳。

　　可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世间所有的困境似乎都能被扫荡得一干二净。

　　能够接这样的外出任务，不论是宋雪深和两个师弟，都已经是玄天宗的精英弟子，可是他们远远达不到这样的水平，更是第一次亲身经历两种不同的境地。

　　她本来生而为血祭的牺牲者，最该由她毁掉这一切，却又不得不回到宁家的身份，像是她厌恶的其他族人一样世代守护血阵，这对她本人而言应该是很残忍的事情吧。

　　“塔呢？”

　　猫猫刚想回答，却只觉得四方白光大作，它转过头，看到如月华般耀眼冰冷的数道剑气浩荡地向着下方扫去。

　　“不、不愧是大佬，就是这样有个性。

　　可是看到虞惟的记忆后，谢剑白却不确定了。

　　众人又呆呆地等了一会儿，才确定谢剑白真的甩了他们离开了。

　　至于虞惟……谢剑白的神情变得更严肃了。宁素仪的隐忍和果断是十分珍贵的品质，如此逆风翻盘之下数年甚至数十年吃过的苦与泪，恐怕也只有本人才有体会。”它听到谢剑白的声音响起，他修长的手指轻抚它的下巴，关心地问，“还不舒服？

　　宁素仪深吸一口气，她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需要好好休息，却仍然强撑着自己，阻止了虞惟。虞惟是最后一个神兽，而她代表的便是煞。”谢剑白冷淡地回答，“走。

　　她心中生出的火气一次次摁灭，最后在这个冰凉的能量包裹中沉沉睡去。”

　　旁人不满或者会皱眉上脸，谢剑白声音里有一丝轻微的、甚至不易察觉的不悦，对他而言便已经是明显的不满了。”

　　“嗯。

　　四人御剑飞行，两个师弟一个带着少年，一个带着兔妖，远离了那座仙城——对方很识时务，在意识到谢剑白是个大能之后，他们甚至没有派人跟出来，而是就此打住，任由他们远走高飞。

　　有五六个修士远远地围绕着它，他们看起来都有些狼狈，神情有些惊疑畏惧地看着小猫妖。她就像其他宁家人一样，只能不断被血祭吸血，却无法退出。她希望虞惟活在干净的光芒里，光明却沾染了污垢。

　　“睡醒了？作为同门，大家一起找个地方落落脚，聊几句，再一起回门派，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更别提谢剑白刚刚帮助了他们，没想到转脸就赶人。

　　他们心中都十分震动，不由更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谢剑白本来对虞惟的这个好友没有特别感想，但这一刻，他认可了宁素仪。

　　作者有话说：

　　猫猫：啊对对对

第65章

　　虞惟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冗长的噩梦，在梦里，她切身体会了现实中从未见识过的人性之恶。

　　现如今所有的神兽都已经消散在寰宇之间，将自己化为自然力量的一部分。

　　距离最近的小猫妖听到谢剑白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对这个画面很满意。

　　弟子们心中都有些震撼，他们为了寻找到被拐走的小高，这一个月心惊胆战地卧底在黑市，才终于得到两张暗拍的票；宋雪深在台下想要救人，却陷入两难境地，既没有天价的晶石赎人，又担心动手后没办法保护师弟们和两个无辜者全身而退。”谢剑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