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不识时务的下场(第二更)

第260/268章

”

  破簪子?

  高大的身影迫近,青年面容异常阴鸷,他怒极反笑,身子压下来,几乎和女人鼻尖挨着鼻尖。

  碎了。

62 ☪ 62、上坟 ◇

  ◎“畜牲。直到一只大手掐住冯玉贞的手臂,使劲把人从地上提起来。想想从前不知多少次被他这样当猴耍,就连族谱那件事如今还瞒着她。”

  冯玉贞窝在青年胸口,仰起脸,泫然欲泣道:“大伯母同我提了一嘴,我便想起他了,一时情不自禁。”

  拥着她的两臂骤然收紧,冯玉贞牙缝里溜出痛呼,旋即咬住,没有出声,头顶传来青年冷淡的声音:“嫂嫂,你是想起了兄长,一时慌了心神才摔倒的?她并不让旁人插手,丫鬟们只得在旁边站着,崔净空曾经想坐她旁边,也被客客气气请走去读书了。

  崔净空想,那个所谓的兄长早已黄土埋身,冯玉贞毕竟曾与他结为夫妻,她要去看,也不过只是出于往日的情意……

  不必在意,和死人争什么?

  该是要多扎一点的,她心里嘀咕着,崔泽生前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到了地府,可不全赖于她将钱财烧过去给他吗?”

  崔净空一言不发,他只是用视线一寸一寸勾勒过她的五官,良久,他抬手抹去女人眼角的泪珠,简短回道:“好。

  簪头硌在肉里,生出钝钝的痛感。

  将几截碎玉放在桌上,她尝试将断口处首尾相连,拼凑完整,急急转身去叫团圆取白芨浆过来粘合,却见门已经合上,两个丫鬟不见踪影。

  况且,泽哥儿的忌辰将近,就在后日,她不能同崔净空大动干戈,至少不能是现在——不然他胆敢违背做出的承诺,不让她给崔泽上坟,这并非没有可能。

  崔净空掐住纤细的手腕,在女人虎口处用了巧劲儿一捏,她无力抗衡,只得颓然松开。

  青年神色莫测,最终撕下了无害的伪装,不由得嗤笑一声,讥讽道:“嫂嫂信誓旦旦答应过我,答应你我二人日后做一对夫妻,待我高中后去京城成亲。

  兜兜转转一年,分明他陪伴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崔泽,冯玉贞还是无可救药地把这几根破烂玩意视如珍宝, 哪怕她明明知道崔泽故意没有给她登上族谱,竟也痴心不改。

  要不是冯玉贞亲眼看见他面无表情松开手,指不定又要被蒙骗过去。

  女人徒劳地拾起那几截残骸,锋利的断口划伤血肉,试图重新拼起一个完整的、崔泽当初放在她手上的玉簪。

  忽地冯玉贞腰肢一紧,力道大到脚尖竟被带离了地面。

  大年初三都未曾停下的绣活都暂时撂放了,除了吃饭睡觉,冯玉贞便坐在院子里头,身边放一个盛放的竹篮,手头一刻不停地忙活着。

  这是她跟崔泽的事。”

  作者有话说:

  越嫉妒越失分寸,越想要越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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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红通通的眼睛好似饱含柔情,寡嫂嘴里的每一个字都轻柔极了:“空哥儿,你随我一起去看看他罢?

  “噢,是哥哥送的……”崔净空重复一遍,他好似不解其意,在嘴里反复咀嚼这几个简单的字眼。

  只消一想, 便知道冯玉贞定被他那个兄长日夜搂抱, 二人缠绵悱恻自不必说。

  几天下来就折下两笼,堆成两座冒尖的小山。

  一时晃神,冯玉贞已经挣开他的桎梏,又把那只鲜血淋漓的手重新合上了,她垂下头,扭过身子,一眼都不去理他。

  她去买,也不买现成的,偏要购置几塌厚厚黄白纸,笃定心诚则灵,自己亲手裁剪,扎成金银纸锭、唢呐、聚宝盆。

  崔净空从未见过她如此强烈的情绪。

  泽哥儿送她的玉簪,碎了。

  “你……”

  崔净空还没来得及出口,忽地变了脸色,目光一滞,生平头一次话梗在喉头,无法脱口。”

  崔净空哪里看不出女人的抵触,她身子都极力向后绷着,好似半点也不愿意叫他碰到。

  对方先低头,叫她一声:“嫂嫂。

  却听见女人瓮声瓮气道:“我的腿好多了……只是,泽哥儿的忌辰快到了。

  于是只略点了点头,神情便显得有些冷淡,拎着筐进门,她并未发觉,二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青年抽出了她发髻上的那支玉簪。

  推不开他,被困在方寸之地,冯玉贞总算无法忍耐,冷声质问道:“你为什么摔它?

  她捏完最后一张黄纸,嘴上恰好默念道:“一千。”

  “嫂嫂明察,我一时失手,那玉簪在发间松松垮垮,几欲掉落,我伸手接住,只可惜没有拿稳,不慎滑落摔坏,嫂嫂要责怪我也是应该的。

  冯玉贞已经有段时日未碰过崔泽送她的首饰了。

  崔净空放轻力道,几乎跟羽毛似的,落在她左小腿上抚摸:“嫂嫂,我们这就去找那个大夫。

  *

  自从二人回到府上,冯玉贞便开始紧锣密鼓张罗起来。这些晃过的画面甚至并非是他臆测, 而是确凿存在过的。不, 他是见过的, 就在二人一起回木屋的那天,她不顾当时生疏的小叔子就在一边, 也是紧紧执着崔泽送她的簪子,痛哭出声。这两日却又拿出那个小盒,用心擦拭过,又佩戴起来。同木屋一样,不想让别人搅和进来。

  当务之急是粘合碎玉,没空和这个小叔子揣着明白装糊涂。”冯玉贞把最后一筐拎起,放到屋里去,适逢崔净空出来,两个人便在门口撞见了。

  崔泽死了一年, 尚且还叫留下的寡嫂念念不忘, 设想他活着的时候, 两个人又该是如何一番恩爱的情景?她斗不过,害怕再次受他蒙骗。

  好一个情不自禁。

  两个丫鬟上来拉她,竟然拽不动。

  憎恶?世上唯独一支,碎了就没了,连一个念想都留不下。

  守在门外的田泰忙不迭打起帘子,崔净空抱着人上车,只丢下一句:“回府。”◎

  冯玉贞垂着头, 她不想理睬面前的青年,足尖一转,还未从旁走出去一步, 下颚便被人托起, 女子红得悍然的眼睛便刺入青年的视野。

  他愈是想, 愈觉得头脑昏沉, 像是有一块大石自头顶落下, 砰一声,砸得四分五裂。她特意出门一趟,也向崔净空报备,是要去镇上的凶肆。

  崔净空望着女人的背影,继而收回视线,细细打量掌心里的物件,想要看出它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手掌不自觉颤抖着,低头一看,不浅的几处伤口蜿蜒着血迹,血珠几乎淌到了手腕,好似又多出两道暗红的伤口。”

  她的每个字都好似从火炉里蹦出来的,掺着呲呲的火星,一并扔掷到崔净空身上,势必要将他烫伤不可。

  那张昭示真相的牙牌被她偷偷藏在衣柜深处,尚未想好如何同他摊牌。

  冯玉贞涨红了一双杏眼,神情悲戚,她抵在桌前,一言不发,咬唇直直盯着他,眼眸深处好似带有一丝憎恶和怨怼。”

  青年语气低落,好似真是一个无意间好心办坏事的无辜者。

  玉簪半空下坠,女人仓惶呼喊道:“不要!”

  他看不见怀里人的神情,只听到闷闷的应声,含着浓厚的哭腔,更是顾怜,将人护着后脑勺,压进怀里。

  破碎的玉簪令她从满腔的心痛和悲愤中艰难找回心神。可越是理智,乌沉的眼珠却宛若要流出浓黑的墨汁,脸上不自觉扯出一个阴冷的笑。

  而崔净空送的那支银钗,就想他本人一样,早不知被她卸在何处。”

  这几日没顾得上他,虽然两个人睡一张床,然而她没心力去应付,每天也说不了几句话。如今为了这么一根破簪子,连看都不看我了?

  崔净空这是摆明了睁眼说瞎话,脸不红气不喘,像是笃定她对他无可奈何——

  一时间心火旺盛,冯玉贞胸口起伏,撑着桌子的手往后一探,碰触到桌上放置的几截碎玉,有的便四散滚开。

  他道:“嫂嫂,你恨我?”

  噼啪——

  它是这样不堪一击,本就有了裂纹,磕在地面的一瞬间便碎成了几段,细小的碎片向四周迸溅而去,那些碎片如同细小的刀锋,咻咻射入来迟一步的冯玉贞的眸底。”

  他横抱着冯玉贞,低下头,见人埋首在他的胸口,大抵是疼得紧,哭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竭力伸长去接住的手上空空如也,姿势可笑。”

  怀抱不知何时也失去了本该有的温情,一路上沉默无言。

  只是一个死透的人。崔净空不知想到什么,他握着这根簪子,面色如常。哪怕成天在她面前,也比不过一方遥远的墓碑。

  女人那双眼睛又挪开,一副半点不愿与他交谈的厌弃姿态,他尝过无数次的软唇也冷厉的好似两片小刀,死死闭着。

  这是丈夫送她的最后一个礼物,崔泽捂着脖子倒下时也不忘送给她。

  是崔泽送她的玉簪。

  他的聪慧不幸派上用场, 但凡碰过冯玉贞的男人, 熟知女人软和的脾性,引人深入的苦桔香气, 还有她动情时乖乖缠缚上来的白胳膊, 哪个能不像他一般心折?

  冯玉贞低着头,攥紧桌角:“我知道了,现在可以走了罢?

  却突然抬高手臂,缓缓松开并拢的五指。

  瑕玉,花样拙劣,横着两道浅浅的裂纹,是先前冯玉贞第一回从崔泽手里接过,没拿稳扔坏的。

  冯玉贞忍无可忍,她忽地抬起头道:“这是泽哥儿送我的簪子,再破我也欢喜。

  你为我那个早死的好哥哥情不自禁,那我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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