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下的掖擎心下轻笑，目光慢悠悠扫了过去。”掖擎松开了鞭子，不动声色地低声骂了一句。
九皇子自然是那锥头，萧、崔两位世子分列一左一右，他掖擎游走中段，适时且攻且防。”
掖擎眉心一跳。
掖擎收回目光，抱臂而立，心中哼了一句。”珺君禀道。”掖擎骑上了为他牵来的精壮战马，晃晃悠悠上了马球场。
“殿下，世子，奴婢听闻，好几个子弟都被祁郸人在场上故意撞伤了，怕是不能再上马打球了。”
珺君顾不得身上轻微的鞭伤，赶忙欺身叩拜道：
“参见九皇子殿下，萧世子，崔世子。掖擎复又将目光转向三人中最末那位一身赤金蟒袍的崔世子。
锣鸣声不断，大唐这侧的赢球旗帜越来越多。
他们四人对十人，若不以锥形阵兵行险着，根本毫无胜算。
这位九皇子殿下，表面不显山不露水，实则真是个狂妄的赌徒。殿下是要以锥形阵应敌？
崔世子有所察觉，勒马减弱速度，却被几个祁郸人趁机占了位。若是大唐能赢三场，祁郸便将甘州还与大唐，如若接下来一场让我方赢了，凉州让我们占三年如何？
皇帝面色骤然一变，与大臣商议片刻后，其中一名大臣领命朝祁郸人呐喊道：
“祁郸使臣既有此赌心，不妨赌得再大些。
“放肆！若是输了，大唐颜面何存？
几个坐在凉台上的祁郸使团，抱作一团肆无忌惮地大笑之后，朝主座上的圣上拜道：
“我等侥幸得胜两局，还剩一场便赢了此赛。
祁郸人身强体壮，丝毫不甘示弱。”
众人沉默间，珺君上前一步道：
“九皇子殿下，奴婢斗胆引荐一人。”
……
二人向马球场奔去的时候，恰逢奔马疾行而来的三个贵人。”他自顾自大声朝场上喊道，“接下来，可否请皇帝恩准，以城池作赌。”
“崔嗣，不得无礼。”
“祁郸人要赌，本王自当奉陪。我答应了一人，必当为此战全力以赴。
交错间，其中一个赤金锦袍的贵人马鞭甩下，来不及收回，眼看落在珺君身上的时候。
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何九皇子要提出锥形阵。
接下来数球，大唐攻势猛烈，在前锋和两翼有惊无险地配合之下，马球永远都在九皇子的球杖间挥起进门，几乎落不到祁郸人手中。
今日他着了一身靛蓝描金镶边的开襟胡袍，气度斐然。他怎地自己不上场，难道是怕丢人现眼？”
闻言，萧世子皱起了眉，朝为首之人道：
“殿下，太子的人，我们本来也不好用，未必会与我们打得了配合。他一转头，又撞上了那道凌厉的眸子。”
似是惋惜，又似暗讽。
赤色旌旗，迎风狂舞，猎猎作响。
长安梨园的马球场。光我们三人，能赢得了祁郸人么？”崔世子眼珠儿一转，拱手屈身道。怎能让祁郸秃子连赢第三场。”她指着掖擎道，“此人乃回鹘王子掖擎，深谙马术，可为殿下所用。”
男子微微颔首，朝身边的一个小官低语几句。战况如何？
一声轻哼冷不丁传来。
开局金锣一响，惊天动地，九皇子策马身姿灵动如虎，一马当先，率先夺得一球。
比分咬得很紧，还差最后一球决胜之时，场上人高马大的祁郸人相视一眼，转而在进攻中，几人纷涌而上，猛烈向马上疾驰护阵的崔世子撞去。
“有点意思。”那人怒喝道，“你什么人？方才还淡定自若的萧、崔二世子眼中同时淬了火一般。
擂皮鼓，击金锣，声音震天撼地。”崔世子扯了扯嘴角，一甩手中镶金的马鞭，冷笑道，“论马上功夫，太子的人真是不中用。他在马上睨了底下之人一眼，很快掠过了他寻衅的目光，急切地径直向宫女问道：
“免礼。原是要以一战之力，一鼓作气，一局抵三局，击垮祁郸人。他身着月白色绣金龙长袍，头戴镶珠金冠，相貌出众，贵不可言，令人不敢逼视。”
“不妙。
“先随本王去马球场一观。”最前头那名男子悠悠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语调温润，气势却有些迫人。小官奉命朝高台走去，将话传到了大唐皇帝耳边。太子殿下的人已连输于祁郸两场。还请先向大唐皇帝讨要个彩头。”
掖擎挑了挑眉，也用母语回道：
“锥形阵？”
“花架子。
所谓锥形阵，靠得是前锋勇猛突围，像尖锐的锥头一般撕开敌阵的裂口，而两翼则化为坚壁，抵挡攻势。”
“五局三胜。”
话音刚落，四座哗然。是我失言。民众此起彼伏的欢呼声随着局势的寥落而渐渐湮灭。”崔世子摆了摆手，鼻孔朝天，面露不屑。”
“他，一回鹘人，这怎么行？待他一抬头，最先看到了当日害他落水之人，那名被唤为萧世子的少年。掖擎飞身而起，猛地抬手将鞭尾擒住，绕臂绞了几圈往后一拉，马上之人差点被他一举拽下马。”男子不动声色，音调渐冷，幽声道，“若本王记得不错，祁郸人为占甘州，可屠了不少抵抗的回鹘部落，男子就地格杀，女子变卖为奴……”
掖擎冷笑一声，应道：
“殿下不必激我。在我们回鹘，那叫鹄喙阵，状若鸟嘴，尖锐藏锋，势不可当。大唐四人对战祁郸十人，一局定胜负，就以甘凉二州为赌注！二人对视间，带着隐隐的敌意。”那位被唤为殿下的男子一声令下，三人一前两后，驾马飞驰而去。而那位九皇子殿下已行至他身后，用流利的回鹘语对他低语道：
“回鹘的掖擎王子，可知锥形阵？
“殿下所言甚是。男子寡漠的面上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又道：
“太子位同储君，怎能亲自上场？
“亏得殿下带我们从京畿营匆匆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