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钩从池中飞出,留下波澜层层。一个小小的美人,竟然敢这样羞辱我!
“奇耻大辱!
谢兰胥像无事发生那样,平静地走向官署方向。
“还有这个。
璀璨的金光一时蒙蔽了荔知的眼睛。”
“敬王慎言。”谢兰胥说, “朝秦暮楚非我风格, 敬王的好意, 我只能心领了。”谢兰胥认真道。
“皇上说的是。
“那……”
其他宫人都绞尽脑汁,想要为怡贵妃想出办法。既如此, 我也不必多费唇舌了, 今后就各凭本事吧!
“买从上到下的所有。”怡贵妃哽咽着拒绝了宫人的提议。
“敬王这是?
“之前本王提议的事, 郡王想得怎么样了?
大殿外发生的一幕很快就被宫中的耳目传到御花园中。朕健在的时候还好,就怕朕一走,凤王压不住场子。”高善低头应是。”
“你说……”谢慎从望着平静无波的池面,喃喃道,“他是真的心无怨恨,还是装作释然想让朕放松警惕呢?”
谢兰胥从怀中掏出银票、房契……几乎所有荔知能想到的纸质财产。”谢兰胥说。
怡贵妃扔掉剪子和破碎的红裙,泪水打湿了她精心画了一日的妆容。!”谢慎从说,“若不是最坏的情况,朕还是想给老大留一条血脉。
怡贵妃乃是崔朝末代皇帝给那时的太子钦点的太子妃,改朝换代后,当今皇帝以贵妃之位将其迎娶,并盛宠至今。”
谢兰胥顿了顿,抬眼望向一边,荔知只看得清他上扬的下巴尖。”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已经盖棺定论的事情,我不想再去掀起风雨。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寒冰越结越厚。
荔知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装满财宝的木箱在门前堆成了小山。”
谢兰胥的回答大出谢敬檀意料。
历代的皇帝,有谁像他一样五十七了才长出白发呢?皇帝正坐在千鲤池前垂钓, 四周放着热气腾腾的炭火,两名宫女一左一右正在小心按摩。
“这鲤鱼钓不起来呀。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叠成一沓,都放进了荔知手中。”谢慎从起身道,“高善,随朕去绛雪宫看看鹿美人。”
“本宫就这么一个儿子,不想让他纠缠在后宫争斗中。”
78 ☪ 第 78 章 ◇
◎“这鲤鱼钓不起来呀。”
高善识趣地保持沉默。
一晃眼,到了除夕。”
谢敬檀冷着面孔,拂袖而去。
“可是用不了这么多……”
“用不了你就留着。”怡贵妃擦着眼泪,“本宫还要为吾儿遮风挡雨,哪能让他看见我这副样子!”
“喏。
虽说怡贵妃在宫里的风评不怎样,但瑶华宫的宫人还是发自内心地热爱这个主子。”
“当然不是现在,奴婢的意思是说,娘娘可以带着凤王,多去找一找皇上。虎毒不食子啊,朕又何尝愿意人至中年,痛失长子呢?
“娘娘,要不要叫凤王来……”
“别!”谢兰胥说。”
“万俟传敏的私藏,还有回京后皇帝给的赏赐。
“说放心,谈不上。
“娘娘,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可怎么行!”怡贵妃哭诉着,圆圆的脸庞上写满了委屈,“自从她侍寝之后,三天两头地勾引皇上往她那里跑,哪有把我这个贵妃放在眼里?”
一干心腹宫人都围绕在满脸泪水的怡贵妃身边。”谢兰胥说,“我相信皇上明察秋毫, 不会冤枉栋梁。
“正要找机会答复敬王。”高善恭敬道。
谢兰胥当着她的面,接连打开了所有木箱。
怡贵妃精心准备了向异域舞女学习的惊鸿舞,想要在除夕宫宴上惊艳四座,抢回流失在外的皇帝宠爱。
偶尔可见冰层下一闪而过的鲜艳鱼尾。”谢敬檀神色若常,像是在闲拉家常。”荔知呆呆道。这对国家, 对社稷无益。
化身左右手拿着鱼竿的是皇帝的心腹太监高善, 他一动不动站在池塘边, 握钓竿的手纹丝不动, 很符合那身石雕一般冷冰冰没有生命的气质。”高善问。
一名内侍趋步上前, 躬身在皇帝身旁小声禀告了什么。
两人互相揖了揖手,一副你不知我的打算,我也不知你知我的打算的样子, 和和气气地并肩往春雨门走去。
他难以置信道:“难道你不想查出是谁在背后诬陷太子谋逆吗?”◎
翌日下朝, 谢兰胥刚走出大殿就遇上了谢敬檀。
皇帝召来御医当场把脉,得知鹿美人已怀上龙胎两个月,当即龙颜大悦,擢升鹿美人为婕妤,要她好生安胎。”
高善意味深长道:“装也装不了一辈子,是假的迟早会露馅。”
“是啊,娘娘!
“罢了,这鱼钓不上来,暂且随他去吧。
除夕宫宴还在继续,可主人公都不在了。
“这些是什么?”
“皇上现在可以放心让琅琊郡王辅佐凤王了?”
“向母妃请早安,这便要出宫了。李充仪抱着那丑了吧唧的六公主都能哄走皇上,皇上偏爱凤王,肯定更有成效。”
“皇上还年轻呢,还有大把时间教导凤王。”谢敬檀笑道。”
贴身伺候的宫人见她如何,不免帮她想着法子出着主意。
谢慎从虽然谦虚自己长出了白发,但还是不免沾沾自喜。
“阿鲤这是在做什么?
“朕内心其实有些庆幸……庆幸琅琊郡王没有咬住朕的鱼钩。
皇帝带着新出炉的鹿婕妤回宫郎情妾意了,嫉妒狂怒的怡贵妃在瑶华宫中,一把剪子剪碎了鲜红的舞裙。”
“娘娘——”
“我原以为她年纪小,出身低,没见识,却没想到她心思如此恶毒!
苦心排练一个月,还未开始便输给了宫宴上鹿美人无声的一个反胃欲吐。”谢慎从摇了摇头,“他太聪明了,凤王不如他。”谢慎从说。”谢慎从叹息道,“他们不坐到这个位子上,是不会明白朕的苦衷的。”
“你——真是狗咬吕洞宾!
皇帝闻言,有些惊讶地笑了,高善则面无表情,似乎什么都没听见。”高善答话,身子弓得更低,“这冬天的鲤鱼啊,聪明得紧,轻易不上钩。
他和自己的儿子站在一起,不知情的还会以为是两兄弟呢。
宫中很难保有秘密,特别是皇帝关注的人身上的秘密。
池水经过一夜沉淀,结出一层薄冰。
“……你记住,”他说,“我不会负你,你也不可负我。”
“至高者,孤。
谢敬檀像看怪物那样看着他。一场除夕宫宴,全被她抢走了风头!
“那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你就不想为他洗清冤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