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机会只有一次

第243/244章

  废后?

  唐越泽往扶栏那边迈了一步,也想下水去救帝后,立刻就被两个内侍一把拦住。

  皇帝呼吸微弱,如垂死的鱼般张着嘴喘息,虚弱地又道:“朕要废后。

  哪怕顾明镜死了,她也是元后,是皇帝的原配嫡妻。

  几步外的华阳神情淡漠地扫了狼狈不堪的帝后一眼,吩咐身边的一个内侍道:“去抬肩辇来。

  柳皇后闻声慢慢地抬头,自皂靴沿着大红皮弁服一点点地往上看,直对上礼亲王苍老严肃的面庞。

  他一边咳水,一边吐着黑血,连牙齿都被血染黑了一半。

  岸上的内侍们赶紧过去接应,将帝后一前一后地从湖中捞了起来,响起一片哗哗的滴水声。

  她唯一的底气就是皇帝亲笔写的那道立储诏书,以及顾非池还姓“顾”。”她厉声道,声音尖利如女鬼,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癫狂。

  皇帝颤巍巍地转头看向柳皇后,发须抖动,连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都那么吃力,那么艰难。柳皇后瞳孔急速地收缩,眼白上的血丝更密集了。

  皇帝:“……”

  皇帝一脸错愕,不知道她为什么提顾非池。!

  还亲口说了——

  废后。

  就见跳入湖中的那几个内侍都奋力地朝帝后的方向游去。

  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皇帝此时已是命垂一线。”

  突然,她毫无预警地朝皇帝飞扑了过去,用尽身上最后的力气把皇帝撞得踉跄地后退了好几步。

  柳皇后的心中极度绝望,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软肉,甚至抠出了血珠。

  她紧紧地抱着皇帝两人一起翻过了后方三四尺高的扶栏,往水阁旁的湖中摔了下去……

  “扑通!

  戴着半边面具的顾非池背手而立,哪怕是面对这场惊天动地的闹剧,也依然云淡风轻,唇畔甚至带着一点点的笑。

  浑身乏力的皇帝被湖水泡得脸色发紫,喘息微弱,几乎是气若游丝。

  要是她肯乖乖“病逝”,本也不至于坏了自己和大皇子的情分。冲撞?

  皇帝今天必须死。

  他头上的那顶金丝翼善冠掉落在了湖中,从花白的头发,到身上的龙袍乃至靴子全都湿哒哒的,点点水珠顺着那苍白消瘦的面颊不断地往下滴,整个人就跟落汤鸡似的。”

  她抬手指着另一边的柳皇后,“这就是你背信弃义逼死元配,不惜令柳汌祸乱朝纲,也要娶的女人?”梁铮用尖细的声音宽慰唐越泽。”

  “……”

  包括徐首辅在内的众人都呆愣愣地看着那几个下水的内侍合力拖着帝后往岸边游来,水波荡漾。

  为了她的儿子,她的阿泽。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华阳蓦地动了,朝坐在岸边的皇帝走了过去,停在了两步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皇帝,唇挑冷笑,直呼其名道:“唐弘诏,这就是你想要的?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湖中狼狈扑通的帝后身上。柳皇后通红的眼里是滔天的恨意,“顾非池就是顾明镜的儿子,我早就知道了。

  柳皇后半垂着头,口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苦涩味与血腥味。

  每个人的脑子里都似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嗡地乱飞乱撞,有点反应不过来。

  “果然。

  柳皇后下意识地去搜寻唐越泽的身影,将视线望向了呆呆地站在水阁门口的儿子,想要靠近他,但手脚虚软无力,不听使唤。

  皇帝与柳皇后在水中沉沉浮浮,扑腾不已。

  此时此刻,他对皇后最后的一丝温情也已经烟消云散了,只余下了嫌恶。”

  一双黑色的皂靴进入柳皇后的视野,耳边响起礼亲王的质问声:“你刚刚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梁铮亲自给皇帝披上了一件明黄色绣五爪金龙的斗篷,亲自去给皇帝拍背顺气,一会儿问皇帝觉得怎样,一会儿又让人赶紧去催太医。

  不止是华阳大长公主,还有她身后的礼亲王、怡亲王、徐首辅、卫国公以及十几个文臣武将。!

  既是嫡子,又是长子!

  这皇位本该是属于她的阿泽的。”

  “顾非池。

  “顾非池就是顾明镜的儿子!

  他的薄唇微动,想喊“救驾”,却听一个威仪的女音先了一步斥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帝后吵得激烈,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到来。

  跪坐在地的柳皇后也没好到哪里去,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散了大半,散乱的发丝被湖水浸湿贴在脸侧,双手无力地撑在地上,连续咳着,口中吐出了不少湖水。

  下一刻,“扑通扑通”的落水声此起彼伏,周围的内侍们纷纷朝湖里跳了下去,水花四溅。

  而现在……

  皇帝看着柳皇后母子,眼眸一点点地淡了下去……

  柳皇后仰天大笑,笑得眼角都渗出了泪花,从唐越泽的身后走出,看着三步外的皇帝:“皇上,事到如今,你还要骗我吗?

  好几个官员面面相看。”

  这是什么意思?

第145章

  在一阵短暂而诡异的寂静后,湖岸边又变得嘈杂起来。

  华阳说的这些话像针一样刺在皇帝心头,对柳皇后的憎恨似潮水般翻涌,又连续咳了好几下。

  母后刚刚说什么?

  皇帝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眼神晦暗无比。

  那岂不是代表着,他才是名正言顺的——

  皇嫡子?

  这两个字深深地刺激到了柳皇后。

  大皇子“孝顺”的是皇后,“冲撞”的却是他这个父皇!!

  不可能,绝不可能。

  当时华阳大长公主拦着没让他们过去,而他们也生怕听到帝后在情绪激动下说出什么失态的言辞,想着晚些等皇帝情绪稳定再过去也好。

  可是现在……

  风一吹,皇后湿哒哒的身上就冻得发抖,打了个激灵,仿佛有刺骨的寒风自她千疮百孔的心脏刮过。

  “看,那个小公公救到皇上了!

  可是现在不同了。

  不,没有。”唐越泽试着为柳皇后解释。

  而她,只是“侍妾”扶正而已。”

  孝顺?”

  到了这个时候,这个疯女人还要在那里胡搅蛮缠。

  “咳咳……”皇帝一边咳着,一边想抬手喊救命,可皇后用瘦弱的胳膊死死地扒住了他,想把他往水下按。”

  唐越泽失魂落魄地循声望去,这才注意到水阁外华阳大长公主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竹林口。”

  他的语气是言辞难以形容的复杂。

  也同时注意到了站在礼亲王身后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徐首辅、庄亲王、怡亲王、卫国公以及好几个文武重臣。

  “皇后。!

  他们正局促得不知道目光该往哪儿移的时候,就见皇帝下令要勒死皇后,而皇后竟然说出了那番惊人之语。

  他都要被皇后毒死了,但大皇子可曾问候过自己一句?

  她的阿泽。

  他们在竹林中就看到了帝后在水阁内争吵,吵得面红耳赤,气急败坏。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柳皇后僵硬地扬首环视众人,樱唇剧烈地颤抖着,眼珠极缓慢地转动了两下,惊骇得无以复加。

  这皇宫里,从来没有这样乱过,华阳身后的王亲大臣们从方才起就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复杂的目光在顾非池与皇帝之间来回看着,带着几分打量,几分思忖,几分若有所思。!

  “殿下放心,皇上和娘娘会没事的。

  他的母后怎么会弑君呢!”

  “那么你,如愿以偿了!”

  梁铮一下下地轻抚着皇帝的背,哄着道:“皇上息怒,大皇子自小孝顺皇后娘娘,并非故意顶撞皇上。

  刚刚的那一巴掌仿佛打在了皇帝的脸上,皇帝的面色愈发阴鸷,咬牙道:“朕没有冤枉她。

  眼睫还在不断地滴着水,眼前一片模糊。”

  她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顾非池的名字,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是啊,她怎么知道呢!!”

  话尾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似乎随时都会背过气去。

  皇帝当着礼亲王和首辅的面说了她弑君。!!

  “父皇,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方才大皇子继帝后之后匆匆离开了天音阁,华阳大长公主听了内侍禀报后,与众人说帝后为了立储之事起了争执,让宗令以及首辅帮着相劝,就带着他们一起过来了。”

  华阳毫不掩饰她对皇帝的轻蔑。

  “咳咳……”皇帝断断续续地咳着,眼前黑一阵,明一阵,整个人有些浑浑噩噩,仿佛快要飘起来了。

  有那么一瞬,她几乎怀疑,是不是皇帝故意设计好了这一出,就为了在众人的面前把她废了。

  有他在,他倒要谁敢伤他母后!

  她的心脏似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掌狠狠地攥紧。

  皇帝嫌恶地看着她,不耐地冷声道:“顾明镜的孩子已经死了!

  皇帝一下子怒火中烧,血气涌上心口,激怒之下,两眼发黑,身躯更是摇摇欲坠。

  他的嘴唇青白没有一点血色,双手如同痉挛般死死捏紧,吃力地边咳边说:“皇后弑君…咳咳……”

  “弑君”这两个字似是用尽了皇帝所有的力气,说得清清楚楚,在场的所有臣子们都听到了。”

  庶子?”

  于是,又有两个小内侍一前一后地朝竹林跑去,周围乱糟糟一片。

  哪怕皇帝与顾明镜争吵得最厉害的时候,顾明镜依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后。

  她的儿子是庶子,顾明镜的儿子才是他的嫡子。

  “……”而唐越泽毫无所觉般呆立原地,一时间还没消化皇后刚才说的话。”

  “还不去救驾!

  恍惚间,她忍不住去想,当年他有没有对顾明镜说过废后。”

  两人直直地坠入湖中,湖面一下子溅起了大片的水花,飞溅到了水阁中,也溅湿了唐越泽的衣袍。

  是啊。

  包括徐首辅、礼亲王在内的众人不由自主地去看站在华阳身边的顾非池。

  那几句话挥之不去地回荡在众人耳边。

  岸边湿了一大片。

  可看在皇后眼里,这“错愕”的情绪就成了——

  你怎么知道的?”柳皇后对着皇帝惨然冷笑,满头的珠钗簌簌乱颤,脸色惨白如纸,“你就是想让我们母子给顾明镜和他儿子腾位子。

  他最疼爱的儿子,他要托付江山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要杀自己的女人,忤逆自己。

  徐首辅深吸了两口气,心脏狂跳不止:

  如果说,顾非池是先皇后顾明镜所出?”

  “绝对不行!

  刚刚只有那些内侍在,她和皇帝同归于尽,哪怕内侍们说了什么,也不会有人相信区区几个阉人。”

  “还有皇后娘娘……”

  “快去拿两件斗篷来。

  “唐越泽,你这个无君无父的竖子,”皇帝满腔怒意汹涌难捺,抬手颤抖着指着唐越泽,“你要是再护着这弑君的贱人,休怪朕连你也一起废了。”

  “太医,去看看太医来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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