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回家了!

第35/113章

  莹白的耳垂悄悄染红了大半,冯玉贞咬住下唇,很警戒地侧过身,将外衫与沾水后沉重的花罗裙脱下,身上只剩下了一袭单衣。冯玉贞在心里道了一声谢,随即弯腰拾起一把柴火,扔到灰烬上,用火折子点燃,一簇明亮的火焰很快便于她眸底闪烁跳跃。

  他为了救她,也跟着跳了下来。冯玉贞心口一紧,连带着火折子,把崔净空的手一伙儿也给拽住了。”便由崔净空半拥半抱地搀扶起来。她是径直从悬崖坠落的,沉溺在水中时,短短的一瞬都被痛苦拉扯得无比漫长,可是对站在岸上瞧的人,实则不过几息之间的事情而已。

  而且湿透的衣裳套在身上,确实也不舒服 ,冯玉贞于是开了口,不无犹豫地回道:“好罢。

  就算要说,又能说些什么呢?我往前寻个山洞, 倘若里面安全可靠, 我再折返回来, 带你过去。好歹聊胜于无, 崔净空将火折子递到冯玉贞手上, 叫她握紧:“我这里还有一只。

  木架支在山洞靠里的暖和位置,冯玉贞脱了那一层衣物,反倒觉得有些冷了。

  脑后传来一阵轻柔的拉力,垂在后背的湿发被人拖起,崔净空不知何时站在身后,为她绞干湿发。”

  尽管两个人连孩子都有了,冯玉贞面对他时,总还是保有一些青涩的羞讷。夏日衣衫轻薄,只见崔净空一手解开骑装,徒剩一件素锦里衣,也湿透了,如同第二层皮肤似的契合着劲瘦有力的腰身。

  冯玉贞ᴶˢᴳᴮᴮ不敢再去胡思乱想,只踏着崔净空的足迹步步紧跟往前走。她垂下眼,指尖搭上领口,轻轻解开了其上的两个扣子。还是斥责他傻,犯不着为了她而涉险,甚至于赴死吗?说些老生常谈、听到耳朵起茧的答谢吗?

  无论是他娴熟地拨开一旁的枝叶,领她穿梭于丛林间;还是只拿眼睛扫了一眼头顶的树木,便换了路径方向,种种表现都太过从容不迫。

  崔净空走进来的时候,冯玉贞正蹲在火旁拨弄火堆。

  冯玉贞被火烤得周身暖洋洋的,她看得出方才崔净空故意逗趣,这叫她稍稍轻快了一些。她不是孤身一人、无人在意,而是被切实地拥住,被人真切地爱护着。一抬眼,正好撞见对面的女人苍白的面颊之上浮起两片潮红。除此之外,概因地方窄小,此地干燥暖和、地上堆有灰烬与聚成一撮的枯枝烂叶,看得出之前有人频繁到访,或许是此地的一些猎户临时歇脚的地儿。

  除非……

  一个大胆的、疯狂的可能蓦地出现在脑海中,冯玉贞发了个寒颤,身后传来一串水珠落地的声音,崔净空浅描淡写道:“我随你跳下来的。

  活像是个调笑小娘子的纨绔子弟,可得益于他极盛的容貌,这点讨人厌的轻浮也成了一派恣意风流,将人撩拨得摇人心魄。盯得久了,这些生意盎然背后好似藏匿着什么猛兽,眨个眼的功夫便会跳出来,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吃了她。冯玉贞连话也不会说了,嘴里的舌头好似一个摆设,如何也吐不出一个字来。他方才于山洞附近拣选了几根不易折断的粗木条。你藏在树后, 不要出声。冯玉贞就在不过两步远的位置,她穿的愈少,愈显得腰身纤细,两只手并拢,好似捧着一簇明亮的火光似的。她见崔净空看过来,霍地扭过头,暗骂自己实在鬼迷心窍,只顾搪塞过去:“没什么。

  冯玉贞攥紧了手里的火折子,同无头苍蝇一般左顾右盼,入目皆是如出一辙、寻不出差别的高大树木。”

  这话虽然听着冠冕堂皇,好似绝没有窝藏半分私心,可冯玉贞还是受惊似的,下意识捂住了领口。自己再扭扭捏捏,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因此,冯玉贞自觉没过多少时候,稀里糊涂便跟着他寻到了一个合适的地界。眼睛惊疑地望向他,这人一张芝兰玉树的脸上却看不出半点狎昵,好似真是设身处地为自己担忧呢。这是退让了一步,示意冯玉贞挽上来的意思。

  她拧了拧水,不去管崔净空,起身走到木架旁,将衣裳叠了叠,勉强在不算长的木棍上挤着。

  火光愈发明亮,照亮光秃秃的山洞四壁,一切黑影都在光亮下都无所遁形,冯玉贞才总算不再如先前一般提心吊胆。他朝里吹了一口气, 竹筒里果然只冒出一点微弱的火星来。”

  几绺湿发黏在她脸侧,一张秀气的面容上红白交织,她泛红的眼尾、鼻尖同发白的唇瓣相互映衬,实在惹人爱怜。

  一旁的崔净空听见她的脚步声,方才悠悠转过来,脸上却没有半分局促。在这片夜间的山林间,他如鱼得水。

  崔净空身边连一个亲信都没带,如何能如此迅速地赶赴到崖底,又正巧知道她落进湖里呢?

  那她也不好太拿乔了,兴许只是自己自作多情,人家根本现下没这个心思呢?借着火光,手脚麻利地搭建起了一个简陋的木架。”

  他暗自翘了翘唇角,很有几分对于自己这副俊美皮囊的得意,语气却庄重得很:“你也脱下烤一烤罢,我们或许得撑到明日才能得救,莫要着凉了。

  墨发披散于胸前,男人眼皮略略垂着,声音也随着忽明忽暗的篝火而温吞暧昧:“怎么了?

  湖边尚且有明月铺下的清辉,步入林间时周遭只能看到黑黢黢的一片。崔净空方才也没有避讳,神情举止无不正常。与她截然不同,崔净空却好似对这片陌生的山林了如指掌。”

  她这时候方才心有余力,觉察出了奇怪的地方。湖边阴冷,她的唇齿打颤:“我随你同去,不成吗?她心里存疑,怀疑崔净空是不是曾经白日里来过。她是这样的自私,在崔净空将气息渡过来的那一刻,内心只有无穷无尽的欢愉和狂喜。

  领口处敞露的滑腻皮肤好似被一双幽深的眼睛一寸寸抚过,冯玉贞手下一抖,赶忙掖紧了衣角,羞恼道:“你扭过身,不许看我!

  这个山洞不深,且相对低矮,但容纳他们两人还是绰绰有余。

  崔净空一手从腰间的蹀躞上取下一只火折子, 可惜竹筒里灌进了水。”

  “……你也跳下来了?”

  崔净空明知故问,他将外衫搭上木架,凑到火旁烤着。

  可这话太假了,也欺骗不了自己。

  “行。总之,在冯玉贞面前,他所有的意愿与决定都变得可以为其让步。”

  即使这样想着,身前的火苗好似一路烧上了脸,潮红一路从脸颊漫到素颈。

  浸湿的衣衫堆起许多褶皱,她依次解到腰侧,刚想着将外衫整个掀开,却若有所感地抬起头,却见对面的男人盘坐在地,手肘闲散地支在膝盖上,目光直直穿过火堆,盯瞧着她不知道多久。你……”

  轻了许多的湿发被崔净空挽住,搭在她肩头。

  崔净空不错开地盯了半晌,朝她抬起了手肘。便干脆同崔净空错开一些距离,蹲下烤火。

  冯玉贞尚且不明白他此举的用意,却见他竟然径直解开了腰扣。

  若是依仗这点微光向崖顶的李畴他们报信儿无疑痴人说梦。”崔净空嘴里从善如流答应了,十分大度地不跟她去计较刚刚她也目不转睛瞧着自己脱衣的事,只是眼睛缓缓才从她身上挪开,赶在冯玉贞真动怒前扭转过身。顺势撑着坐到地上,他的手穿过鬓角,一点一点拧干残余的水。

  他们无疑沾了光,省下许多力气。

  “你……”

  她发出疑惑的音儿,兀自睁圆了一双杏眼。她问道:“你是怎么下来找到我的?”

  他这是不打算带上她,而是独自探路,先去排除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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