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办事,否则,这药便送到你母亲的手上。”
危吟眉面色苍白,肩膀不停地颤抖。”
安公公眼睛圆瞪,神色显得错愕:“陛下!”
危吟眉对此倒不是很在意,微微一笑道:“摄政王将她接走了就好。
黑夜吞噬晚霞,沉重的宫门缓缓闭合上,一匹玉辂华盖马车从皇宫驾出。
“小公主,走吧。”
安公公看着少帝,只觉牙槽发寒,和他一同出宫去。
“殿下,王府外有人求见您。”
“不喜欢。
若动了,那危吟眉便还有利用价值。”
危吟眉不想应付少帝,起身回到榻边卧下,装作身子抱恙。
云娥去了一趟掖庭,将打听到的事说给皇后听。”
他拍了拍危吟眉的手,将一包药塞到她掌心中,“所以这一次,你去给他下慢毒。”
谢灼不听她的嘀咕,让属下将她带下去。”
宦官承喜低下身,双手接过危吟眉膝上的猫。”
危吟眉点了点头:“你去悄悄送点药膏给她。万一叫摄政王像上次家宴那样,发现了那毒……”
“朕没有那么蠢笨,”少帝打断他的话,“因为朕给她的根本不是毒药。
他口中喃喃:“椒房,以椒涂壁,取其温也,为皇宫寝居。
匾额上书“燕王府”三个大字,危吟眉手挑起薄薄的帷帽纱幔一角,望匾额一眼,随后朝王府内走去。哥哥你就算看在我的份上,也应该报答她对我的恩情。
小姑娘生得冰雪漂亮,一双眼睛眸光澄澈尤像谢灼:“我住的地方和冷宫差不多,冬天里没有暖袄,也没有木炭,宫人都欺负我,你没回来前,只有小眉姐姐对我好。
若没动,那少帝将弃之如敝屐。”
“你还喜欢小眉姐姐吗?”
“回娘娘,摄政王前几日将九公主接回燕王府住去了。这椒房殿该换换人住了。”
危吟眉安静凝望着母亲的字迹,心头有一股绵绵的水流浇过心坎,合上了信纸,同时也听出了来人的目的。”
谢灼不语,让九公主将手伸出来,继续帮她上药。
一来、看她是不是听话,认真地去办事,检验她对摄政王有无恻隐之心,二来,看摄政王服了药后,有没有动危吟眉。
小公主一个人住在宫殿里,身边没有知心人伺候,直到危吟眉入宫偶尔照应,处境才好转些。
“身子好些了吗?”
她偏过脸投来的那眸光澄澈,红唇微张喘气,面颊上呈现病态的酡红,像虚虚弱弱一朵快要凋敝的冬花。”谢灼的回答干净利落。”
危吟眉道:“臣妾昨晚沐浴后,头发还未完全干透,便听陛下的传召去了未央宫。
少帝上来拢着她的肩膀:“皇后让朕不审那便不审了,不过皇后确实重情重义,这样不好,太容易被人拿捏。
门帘撩起,有华服女郎手搭在侍卫肩膀上走下,长身若惊鸿。”
慢性毒到底是慢性,短时间内根本瞧不出效果,今夜他先用媚药试试。
少帝也不再动作,目光落在她脖颈上的纱布,温柔一笑:“这么好看的脖子留了伤疤就可惜了,朕记得你脖颈上伤口不深,多抹点舒痕的药膏,伤疤自然会消的。
少帝看她这样冷淡,也不做样子了,开门见山:“朕今日来找你,还是关于你母亲的事。”
宦官还准备都说几句九公主和摄政王,这时外头有人禀报:“陛下到——”
承喜面色一变:“娘娘,陛下到了!”
小姑娘嘟囔了一下:“你怎么这样铁石心肠啊?
她对少帝这些妃嫔从来都没有过敌意,更多的是有几分同病相怜。”
危吟眉问:“我母亲她在哪里?
她问:“殿下这次要臣妾做什么?
马车踩着辘辘的车轮声,经过车水马龙的巷子,最后停在燕王府前。”
“之前是朕太鲁莽,叫你给摄政王下猛毒,事后一想实在不妥。”
谢启若有所悟点点头,转而看向了一旁的宦官承喜:“你既然不肯承认,那朕审审你身边的宦官好了。”
云娥一怔,摇摇头:“这么做叫陛下知晓会不会不太好……”
危吟眉轻声:“没什么好不好的。
不管危吟眉选择哪种,那结果都是耐人寻味的。”
“那是何物?”
少帝将一封手书递过来,危吟眉接过去看。
“可我总觉得她还是喜欢你,她在椒房殿养着你送给她的猫,还偷偷藏着你送给他的剑穗,她更暗中派人照顾我。”
可她确实不能看着承喜被拖下去审问,昨夜之事,有承喜知情。”侍卫附在摄政王耳边低语,“来人是皇后娘娘。
“上一次朕让你去给摄政王献毒酒,答应你会照顾好岳母,朕做到了,你看她不是好好的吗?
危吟眉下榻,推开少帝:“陛下要作什么?
说起这九公主,那是摄政王一母同胞的妹妹。殿内回荡一片铃铛玉饰碰撞的轻灵之声。”
跪坐在摄政王对面的小姑娘抬起头来,问:“谁来找哥哥了?
少帝从殿外走来,承喜迎上去道:“娘娘身子不适,还在昏睡。”
谢婉一转头,就看到屋门外正立着一人,那是个身量高挑的女子,仅凭一段侧影就能看出是个美人。”
少帝摆手后道:“无事,朕便在这里等着她醒来。”
二人交缠的衣袖之下,少帝将那包慢性毒再次递来,合上她的手掌,轻轻拍了下。
第16章、破镜
燕王府,摄政王居室之中。
母亲在手书让她放心,称自己并未受伤,陛下待她极好,太医的照顾下,病情已经渐渐好转。她嫁给了皇帝,那就是我的侄媳妇,但我知道她和哥哥你关系不一般,你从前还到母妃面前说娶她,我不想喊她皇后,便喊她小眉姐姐。”
“是啊。”
危吟眉心口急跳,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但自己一句话都不能松口,道:“臣妾在椒房殿里养病。”
危吟眉平静地侧过脸去。”
李美人固然有错,却也实在可怜,她不得圣宠,又家世微薄,在宫里常常受人排挤。
这饱含关切的动作,让危吟眉右眼直跳,下意识避开。当年摄政王离京,其母崔昭仪也投缳自尽,在深宫之中还留下一个五岁大的小女娃,本是天子掌上明珠,却也受到崔家的事的牵连,彻底失了君心。”
危吟眉迎上谢启的目光,语气已不再温和:“陛下是想屈打成招吗?”
危吟眉在榻上卧了好一会,听不到有人离去的脚步声,心中叹息一声,知道避不开了,慢慢睁开眼睛。
夜色四合时,皇后被送出了皇宫。
为皇后娘娘梳妆的嬷嬷侍女走入殿内,少帝亲自给危吟眉选了衣裙。”
安公公看着他,低头道:“陛下这么做是不是太铤而走险了?
少帝道:“朕还没有审,皇后怕什么?”
“是吗,那皇后昨晚来未央宫,头发怎么淋湿透了?”
谢灼头抬都没抬:“你喊她小眉姐姐?”
安公公使眼色,让宫人们上前来按住承喜。”少帝扶她缓缓坐起,往她身后垫了一个靠枕。”
谢灼收起了瓷瓶,抬头道:“此前她在佛庙中被人劫持,我救下了她一命,两相已抵消,你无须报恩。
“啪”的一声,谢启低头看着自己微红的手背,笑了笑,将手抬起,抚摸了一下危吟眉披散的头发。
宦官承喜道:“前些日子小公主和奴婢说,记得娘娘您的恩情,会把您如何对她好都告诉摄政王的。
在他们眼里,不得宠的妃子比奴仆还下贱。”
谢灼低着头正帮眼前人上药,听见这话,声音与容色一样没有半点多余的感情:“知道了。”
危吟眉摇摇头,甩开了少帝的手。”
谢启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催情用的媚药。”
谢启见他反应如此大,瞥了一眼,悠悠道:“一举三得不是吗?
危吟眉是皇后,不曾短过宫里任何一个妃子的吃穿用度,但她管不住这宫里见风使舵的宫人们对妃嫔们的冷眼。
谢启坐在床榻边,身往后仰,一只手支撑着身子,懒散地环视宫殿。
“娘娘,昨日李美人被拖下去打了三十大板,如今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少帝一顿,又道:“朕不是这个意思,哪怕你身上有伤疤,也不会介意。
“皇后昨夜去哪里了?
危吟眉打发了云娥去给李美人送药,又询问身边的人:“九公主怎么样?
少帝吻了吻手上的扳指,笑道:“走吧,等着皇后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