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和跟着的丫头被马冰气势所摄,见她迎面走来,竟下意识分开两侧,目送她远去。
这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因为一旦挑明了,就等于自己承认田家败了。
如今,竟连门都不让进,直接给了没脸。一想到这些,田淑就心里堵得慌,也不回自己的院子,便往远处山上去。”田嵩立刻吩咐道。”
请什么人……
田嵩突然冷静下来。
“父亲,到底怎么了?”
田淑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对方头也不回地走了。”田淑被马冰骂了一顿,又羞又气,听了这个,越发起了倔劲儿,“如今,我连去哪里的自由都没了?”
田斌又看了眼,茫然道:“大雁的雁。
你以为是下嫁,殊不知,外头多少人眼巴巴盼着嫁入伯爵府呢!
田嵩从来不跟家人说以前的事,而畏与他的威严,也从没有人敢问。
田淑没想到她说话这么呛,当场就傻了。”
“父亲!
张嬷嬷怕出事,忙对还在愣神的田淑喊:“姑娘,这山可不同城里的假山,日日有人打理,您看这地上都是碎石头、枯树枝,还有青苔水渍,哪里是能下脚的!”
顿了顿,又问:“给老夫人请安了吗?
正如昨日兄长所言,哪怕他对自己有半分情意,或者看在父亲的面儿上,也不会对自己那般冷漠无情。”因不明原委,纵然田斌城府再深也无计可施,只好退一步道,“许是什么人弄错了,或是故意吓唬人也说不定,是否要我去请什么人?
下一刻,双目圆睁,呼吸急促,“凉州故人,凉州故人……”
“父亲,”田斌心头一突,便是傻子也知道这信大有来历了,“您怎么了?
还有凉州,凉州又怎么了?
好厉害的姑娘!若不甘不愿,就自己去争去抢!
昨儿那老夫人还巴巴儿去寿阳公主院外等候,怎么就忽然不适了?!
对,当年的事不光他一人做的,说不定其他人也收到信了。”田斌道。”
田斌瞬间领会,“今天这里什么事都没发生,父亲不过是因家中有些急事暂时离开。
他忍着痛回道:“外头没人守着,今天一早就看见信了,并不晓得是谁投来的。
“田姑娘。”
田斌从未见他如此失态,几近癫狂,力气也大得不像个老人。
田家想借着人家的爵位复起,而伯爵府,自然也想借别家的势头更进一步,自然瞧不上日落西山的田家……
父兄都不体谅自己,过几日回家,母亲必然也要问起。
难不成,自己还能让马姑娘离开小侯爷?
这么多儿女中,也唯有这个嫡子有些城府。
结果还没上去呢,就见到了一身露水的马冰。”
田嵩一把扯过信纸,就见上面果然只有铁画银钩三个大字:
雁归来
他的手忍不住开始抖,视线一点点挪到落款处。
现在父亲还不能倒!”
田嵩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他口中的老夫人,便是那位伯爵夫人,昨日也来了福云寺。”一听是旧友,田嵩倒来了几分兴致,“哪三个字?”
她和谢钰怎么样,关别人什么事儿?
即便没有,凭什么只有我一人担惊受怕?
一旦他真的倒了,田家这碗茶也就真的凉透了!
田淑瞬间回神,竟又追了两步,“马姑娘!”
这话太重,唬得张嬷嬷和几个丫头都跪下磕头。
她不在乎别人对谢钰动心,并不意味着可以容忍对方问到自己头上!
寿阳公主来福云寺,老夫人就能不顾年事已高,亲自登门拜访;
而自己上门拜访,老夫人却推说身体不适,连门都不给开……
摆明了是看人下菜碟!
田淑的头越发低下去,“尚未定亲,到底名不正言不顺……”
她实在不想去。
失落吗?
可即便嫉妒又能怎样?
但没问出口。
当年他大权在握时,莫说区区一个伯爵,便是侯爵、王爷,不也照样……
但唯有一样好处:有了爵位,就能时常递牌子进宫!
张嬷嬷也替她急。”她冷声道。”
怎么回事?”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田嵩喃喃道,整个人好似失了魂魄。你们是奴才,还是父亲派来软禁我的?!
故而现在惊现突变,田斌当真一点眉目都没有。
什么不适,她分明都听见里间有人说话了!
父亲竟还与肃亲王有交情吗?若不敢,就老老实实接受,摆出这幅全天下都对不起你的样儿给谁看?
姑娘年纪不小了,拖到现在,高不成低不就。”田嵩低声喝道,“谁也不许进来!
却说另一边,田淑磨磨蹭蹭去向伯爵夫人请安,却被告知对方身体不适,不见客。
果然,权势富贵迷人眼。
两人再见面,难免有些尴尬。
自然有。
半晌,众人才回过神来。可为什么这些年一点儿往来都没有?
自己还没有步入朝堂,妹妹的亲事也没定下来,父亲活着一天,以前的人脉就还有用。”
田嵩皱了皱眉,“土炕棉被,有什么可安睡的。来人,叫大夫!
“来人,备车。”
“哦?
田淑立刻上前,“给父亲请安,父亲昨夜可安睡?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想干什么。
伯爵府听着确实光鲜,但那是对下头的人来说的,伯爵没有实权,剩下的也就那么点儿唬人的空架子。
田淑被她问住。
“田姑娘自重。
马冰看着她,其实就很想问一句:你爹还好?
田淑本能抬头,神色茫然。
且不说能不能,便是离开了,小侯爷真就会喜欢自己?
嫉妒吗?
田斌愣了下,忙跟出去,却见对方头也不回上了车,他只隐约听到一句“去肃亲王府!
打发走了妹妹,田斌立刻转移话题,“父亲,我看有几人文采不错,来日未必不能高中,父亲大可以看一看,收做门生未尝不可。
见势不妙,田斌忙出言缓和,“妹妹多虑了,不过是世家之间相互走动,母亲身子不适不能前来,你代母亲拜访长辈,并无不妥。
有。”
“住口!”
肃亲王?
“住口!另外,这里还有一封,好像是您的旧友来的,只有三个字,儿子也不知打什么哑谜。”
本来马冰起了个大早,去后山采了不少药,心情很是愉快。
田嵩的心神已经完全被那张薄薄的信纸摄去,他又惊又怕地瞪着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又抓着田斌喊:“送信的人呢,送信的人呢?
好不容易看中了伯爵家,老伯爵曾与老爷有几分交情,倒像是愿意的,可谁知老夫人却不大情愿的意思。
田嵩将脸一拉,“糊涂,就是没定亲才要去!
马冰完全不想掺杂这种类似于二女争夫的恶心戏码,三步两步下山,擦着她的肩膀过去。
若再过几年,怕不是他还要帮着造假充数。
“你们起来吧,”她略定了定神,“不必跟着了,我也不上山,就去前头院子里走走。
可现在,这份愉快已经没剩多少了。
田淑不理她们,又看看那山,再低头看看自己漂亮的裙子和绣鞋,到底是歇了爬山的心思。”
“你到底想干什么?
田淑强忍着羞愤,留下礼物离去。
“给我!
马冰冷冷道:“人生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你父母俱在,已比世上绝大多数人幸运得多。”
雁是有什么缘故吗?
听了这话,田嵩的表情果然和缓不少,这才睁开眼,看到了一旁的女儿。”田斌也怕了。
说完,他又盯着儿子。
只要能经常入宫觐见,就有希望东山再起!”
田嵩确实没有自己到处嚷嚷,但少不得他们这些做儿女的帮着造势,不然,只怕连这几封都没有。
田淑看着她,脑海中却忍不住浮现出昨晚看到的情形,头脑一热,便忍不住道:“马姑娘,你,你和小侯爷……”
马冰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狗屁不通,胡乱卖弄,”田嵩嗤笑道,“时值盛夏,燕……”
然后田斌就见他的笑容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谁卡住脖子一样,猛地坐起来,“哪个雁?”
事情落到纸面上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见田淑神色黯然,慢慢红了眼眶,马冰非但没有起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反而烦死了这种腻腻歪歪的人。”
田嵩满意地点了点头,竟顾不上更衣,胡乱抓了夏帽就往外走。”
“雁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