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黄泉和天界

第187/197章

  “啊——”

  惨烈景象,吓得几个胆小的宫女和小黄门,惊声尖叫起来。

  有那样的神麦,倒是能养出来这样的青壮。

  脑海中,也只剩下一个念头。

  【如今,我们在面对自然灾害时,已经不再像古人那么无能为力。

  天幕画面一转。

  竟会如此!

  主父偃眼观鼻,鼻观心,又往后悄悄退了一步,然后看着天幕不发一言。!

  洪水滔滔,轻而易举的将茅屋草房、两人合抱的巨树、巨石、全吞没,所到之处,竟无一物能存!

  这样想的赵过,听到了让他头脑恍惚的内容。

  没等赵过反应过来。

  刘彻忍不住对自己发问。

  不过就算农人没去找巫觋,天幕放着这么骇人的洪水,农人也没多少心思农耕。

  让天子不痛快的,自己还不躲远点儿?

  但,指挥的将领,在哪里?

  这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水终究会漫上来。

  真的。

  什么叫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这就是。

  陛下这些年推行天人感应之说,其内核就是天子聆听上天的旨意,灾祸为君王不修德行所致。

  他怔怔的看着天幕。连洪水之危、自身性命都不畏惧?

  两个方案,选哪个都很要命啊!

  他们一刻不停的搬着石块,装满的布袋,向波涛汹涌的河堤口投下。

  岸边,是无数穿着绿色衣服的人。

  而天幕上,能如此多青壮留下抢救河堤,已经够可思议了!天幕,在天音说完这句之后,直接换了新的画面。!

  身后,无数绿衣服毫不犹的跟着他一同往下跳!

  刘彻同样在沉默。

  皇子,天生含着金勺子长大。

  就是装发与如今相差太多,不蓄发,衣着更是奇怪,而且从外貌看,饮食极为优越。

  河堤口已经被冲开,仅凭石块,怎么能阻挡的了?

  这到底是群什么人?】

  话中,浓浓的全是信任。

  还是会被淹死的,刘彻在心中想。

  烈日高悬,地面缺水到开裂,一道道黑色裂隙深不见底,风吹起尘土,几具白骨裸露在地上,一眼望去,不见丝毫生迹。

  令主父偃没想到的是,危机之时,没有将军许诺厚赏,没有杀人逼迫,在这些青壮全凭自愿的情况下,竟能如此一致的,牺牲自己去堵堤口!

  落下闳也闭上了嘴巴。

  卫青皱着眉,思索起来。

  天音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当然是知道这不过是天幕之景,肯定不会掉下来啊!

  我都开始宣扬自己是天子了,苍天你突然告诉我,灾害停不了不说,还很多!组织这么多青壮去岸上,是想都不敢想啊。

  好在按照之前的经验,这种画面很快就会过去,到时候再劝农人就好了。

  百姓如此,实乃君父无德!

  主父偃面色一变,示意侍卫赶紧把人拖走。

  主父偃对上位的揣测自然是十分准确。

  船上,几个穿着橘红色衣服的男人,伸出手,将这些人救了下来。

  未做天子之前,他三岁封王,食邑万户。

  他们听不太懂天音,可天幕呈现的画面太过直观,不需要思考,就能根据过往经历看懂。

  提醒的很好,下次不要再提醒了。

  他刚这样想,就见得水面上,一艘大船极速向屋顶驶去。

  刘彻没有在意那几声尖叫,以及身边人的动作。

  洪水的浪潮比人还高,轻而易举的就能将那些人吞没,跳进河内,随时都会丧命,可这些人却极为坚定的往下跳,几十个人不够,那就几百人,几百个人不够,那就上千人一起去堵!

  农人们突然发现,原来天上的世界,比地上还要惨,那神麦和吃饱饭的诱惑,立刻大打折扣起来。

  看着天幕,卫青隐隐约约的,从这些青壮身上,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质。

  关内候府

  卫青扶着被吓到的母亲坐下。

  朕……无德!

  这洪水实在是太骇人了!

  【政府和军队,是我们百姓最坚固的后盾。

  ‘天上’的人,被逼的从房屋中出来,爬到屋顶上躲避。

  这般景色,天子和大臣,是如何不怕的?

  人力,根本对抗不了天。

  这让赵过松了口气。

  看着天幕,谁都不再提去天上了。”

第6章 抗洪

  不怪主父偃失言。

  这是刘彻从未见过的景象。

  主父偃光想想就觉得进退两难了,落下闳竟然还将天意念出来!

  民间疾苦?

  只要人活的久,虽不至于遇上天幕上那么恐怖的灾害,但小规模的水灾,河流决堤,旱灾,蝗灾,冰雹之类的自然灾害,总能遇得上。

  作为天子,他享万民供奉。

  可天人感应也不能丢。

  一个绿衣服看扔石头沙袋无法补上河堤,直接跳了下去!

  刘彻从未体会过。

  可这些人,太训练有素了。古人?

  要不是是军人,怎么有如此强的悍勇?

  难道,真如天幕所说……

  乡野

  之前恐怖的洪水、千里干涸的景象,把农人们吓的不轻。

  天幕上的洪水,展示着它可怕的威力。

  连那些宫女内侍,都不再尖叫,而是看着天幕,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主父偃在心中叹息。

  可大灾之后的世界,竟会如此!

  一条已经决堤的长河,出现在天幕之上。】

  【父卖其子,夫鬻其妻,哭声震野。

  想想过往的禀报,刘彻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大概是不往陛下的心口上捅刀子不舒服吧。

  【骨肉相食,饿莩满野,行数十里不闻人声。

  如此悍勇,实在是从未听闻。

  刘彻看着天幕,只觉着心中谜团越滚越大。

  非军中之人,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

  【好在如今,我们在面对自然灾害时,已经不再像古人那么无能为力。】

  天音极为谦虚的道歉,继续讲道。

  他们,能行吗?

  可天空之上的人不这么想。】

  如今?

  现在正是春耕要时,真不能放任农人去做别的事情,若延误了春耕,自己受罚是小事,他们要是粮产不够,可是会饿死人的!

  几乎是瞬间,整个世界就变成汪洋一片。不要命了!】

  天幕上,出现了干枯的大地。

  难道,这不是天界?

  一想,身后就浸出冷汗。

  【抱歉,我有些失态了。!

  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

  刘彻忍不住想,自己治下的百姓会不会如此。

  来不及安抚母亲,卫青抬着头,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天幕。

  以血肉之躯,去堵决堤之河,实在是令人惊愕,主父偃看着天幕,竟当场失态,脱口而出:

  “他们疯了?

  【史书上,对这些灾害造成的后果,只有寥寥几笔的记载,但读起来,依旧触目惊心。

  看落下闳的风雨令时能修多准,若是能稍微做些预言,那就好办了。

  这是真正的天界吗?

  很像,却完全不相似。】

  随着天音,一幕幕画面也伴随着出现。

  这东西实在是太好用了,老刘家证明自家统治的神圣性,就是靠编神话愚民。

  督战军、主将的重赏,怎么也没有看到?

  还是承认天人感应全是糊弄人,解释那些灾害全是自然变化?

  若真的是天界,为什么天音会说古人和如今,为什么会说史书,为什么天上的山河,是他的疆土?

  如今,上天说国内旱涝永不停歇。

  这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之前还以为此人善于媚上逢迎,故意跑过来给陛下报喜的呢,现在看起来嘛……

  呵呵。

  刘彻听完这一段,直接想到了他推行的天人感应。

  正常情况下,黔首一旦见河流决堤,必然会心思大乱,全都仓皇逃命。

  活到至今,主父偃从未听过这种事情!

  看着天幕,赵过突然感觉自己的思维越发模糊,无法思考。

  不仅主父偃一个人惊愕,刘彻袖中的双手早就紧握成拳,落下闳眼睛瞪都快突出来了。

  【……饥民充塞道途,沿门乞食,扶老携幼,气命如丝,菜色雷腹,行步倾倒……】

  天音有些哽咽,讲完,久久未曾言语。

  视听,永远比文字来得更为震撼。

  只是天幕突然多了很多不同的建筑,样式极为奇异,与如今完全不同。

  卫青想起来之前看到的画面。】

  天幕随着天音,换了新的画面。

  边思索着对策,边听着天音的刘彻,突然听到了一段让他心神不宁的内容。

  这是要让陛下继续认下天人感应,面对旱涝之灾时下罪己诏,被一堆有心人攻击施政呢?

  但刘彻心里再愠恼,还是得面对现状。

  看着天幕上的洪水,落下闳使劲摇着头:

  “季风气候不稳定,这不就是如今大汉之景么?

  还是洪灾。

  这人不行,得离得远点,省得被牵连到。

  他挪动自己的脚步,拉开和落下闳的距离。

  自古以来,华夏大地就没有长期保持风调雨顺的时候。

  他原以为自己在京城所见的那些百姓,已经够艰难了。

  更何况,若非军人,怎么会有如此统一的衣装?

  侍卫长眼神畏惧的看着仍在矗立的三个人。

  现在说话就是作死!”

  他数起来这几年的灾害:

  “年春,河水溢于平原,次年六月,旱,后又有大蝗……”

  将最近几年的自然灾害一一数遍,信奉古代自然主义的落下闳叹息道:

  “此为天力所为,人力所不能改也,日后怕还是如此,唉,百姓苦也!

  无数谜团在心中混杂,卫青再怎么想,都无法用自己过往的经验解释。

  他们不需要听懂天音,光看着天幕,就开始发出各种尖叫,一些太过于惊恐的,直接吓尿了。

  看起来像土石所建,又不完全是,还有琉璃装饰其上,看起来极为豪奢。

  落下闳可刚细数过这几年的天灾!

  改改,不把灾害和天子的德行联系在一起,应该还能用?

  天音的语气变得极为沉重。”

  站在刘彻身边的主父偃,轻轻撇了落下闳一眼。

  画面如同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完全冲散了以往在阅读文字时,那种模糊的感觉。

  若灾害太多,必然会有人拿此做筏,攻击自己的政策。

  切身体会过灾害的农人,太能理解天幕上是多么恐怖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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