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伤,还非要来挑逗他,真是不知轻重。叱炎回身,在榻沿上坐了下来,淡淡吐出一个字:
“说。她好像知道他的命门在脖子,万般皆可忍,唯独受不得她这样勾着他。
他怎看不出,她如此投怀送抱,未必不是别有用心。”
叱炎失笑不语。”叱炎无奈地起身,疾步将走不了半步的她一把拽回身边,抚慰道,“你既以我妻子身份自居,我也已以妻子之礼相待。
她心思不定,辗转反侧,却又不敢动静太大,惊扰了身后不动如山的男人。
只要捉住了她在身边,难道还愁不能有朝一日狼吞虎咽,吃干抹净。
他沉着有力的心跳透过纤薄的中衣传递过来,与她怀中小鹿乱撞般的心跳融为一体。眉心还是微微蹙着,像是仍在睡梦中沉吟。
明日,她的计划,能成么?那娘子今夜可与为夫同榻共寝么?难道,你就要这般一辈子困住我?却只听到他悠悠而叹:
“睡吧。
辰霜面上一热,想转为平卧,只感颈后一紧,发丝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辰霜避重就轻,双臂从他身上收走,纤手不断捻着颈侧漏出的一缕青丝,幽声道:
“你不是曾说,要我亲眼看着你攻下凉州么?
今夜,并非是个好时机。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骤然起身,气愤地大踏步朝帐外走去,却好似被僵直的腿脚打了一个趔趄,摔在榻上。
这点细皮嫩肉,怎经得起他的折腾。教你迷惑我,就可以动我军心?”
“叱炎,你怕了?难道,这就是你说的,真心相待的妻子的待遇?可他的气息太过强烈,身上散发着沐浴后清冽的松柏清香,就着灼热的呼吸,将她笼罩其中。”
他语罢抽身欲走,却被她藕白的小臂环住了脖子。”
辰霜挑起秀眉,双手撩起他胸前散乱的衣襟一抖,笑道:
“吾好梦中杀人,你不怕我夜里再趁机杀你?”
她跳脚,义正言辞道:
“我也曾是一军军师,我也曾眼见千军万马。
他不经皱起了眉。
她刚想放弃,却觉腰肢被环住了,直接将她整个人扳到了男人的怀中。若我在帐中,如何能算亲眼目睹?
想到此处,叱炎错开她一身娇软,从中起身,肃容敛衣,挑眉如有嫌意,道:
“太瘦了。”
“这是可敦教你的?
放她去军中又如何。她搂着他的颈,低下声音道:
“别走,我确有事求你。”叱炎又重复了一遍。”
二人同卧在榻上,各怀心事。”他俯下身在她雪白的颈侧猛吸了一口,道,“那时,我定不轻饶。他仍有后顾之忧。”
“你不会。
简直胡搅蛮缠。”这只狡狐,此刻还不够他狼王啃一下的。又学他的套路,将花瓣般软嫩的唇凑到他的耳垂,低低道,“你是在怕,我又甩什么花招,阴害你么?她道:
“你已将我在帐中囚禁了近半月,我想出去透一透气也不行吗?”她眼神执着, 半张脸躺在他的掌心, 扑闪着浓密的眼睫, 看着他道, “当日我犯下的错,今夜, 我来弥补你。叱炎仍是察觉到了他下压的腿,无意中碰到了她受伤的膝盖。
第一次如此,还是为了可敦营救司徒陵,她故意拖延,以身诱人;再一次,便是洞房花烛,新婚之夜,她曲意逢迎,痛下杀手。
况且,最重要的是,她腿脚不便,也根本跑不了。
他目色渐沉,道:
“还没玩够?再养养罢。
辰霜瞳孔睁大,望着他似在假寐的模样,俊面玉容,百般难描。”
辰霜垂头,抿唇道:
“明日你攻峒关,可允我随军同去?”
“以色侍人来弥补?
心中这隐隐的失落是为何。
他望着她清澈的眼神从迷茫转为羞愤,心下一笑,又道:
“真到了下一回,痛就喊出来。他闭上了寒凛的双眸,薄如利刃的眼睑上褶皱微动,浓睫时而颤抖,扫下一道道婆娑阴影。
山峰屹立,坚不可摧。”辰霜翘起了嘴角,只笑着在他怀中轻摇。要我动真的吗?”
果然如此。”
“你去做什么?”
话音未落,他已握住了她露在裙裾外的踝骨,似是抓住了蛇的七寸。
辰霜背对着身后的男人,蜷起了身子。”
女子目光如注,如勾似扯,似有滢滢水光,嘴里却轻嘶了一声,只很快忍住收了声。
在她怔忪间,男人已闭着眼,在她微凉的额间刻下浅浅一吻。
明明并未相触分毫,却有如交缠得难舍难分。一手缓缓将她拉至身前。”
叱炎当下未应允也未拒绝,只是淡淡问道:
“你去做什么?”
她也不示弱,眼眸似星辰闪耀,又似潺潺流水,动人心弦。
他可以等。
万一有所差池,明日攻城,不可为此功亏一篑。”
他俯身埋头,鼻尖对鼻尖,用濡湿的唇语道:
“所以,你今夜打算以何物杀我?”他摇头,目光不曾离开她淡定却又撩人的双眸,幽幽道,“如此,未免太过天真。
“依你。”
叱炎不受她激将,猛地起身将怀中女子压在身下,道:
“你又怎知,我不敢尝?
最后一夜了。
刹那间她的股侧似是抵上了什么东西。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以往相拥而眠的画面,只一晃而过。”叱炎哼笑这一声,笃定道,“你唯一的凶器,那柄匕首还在我帐中收着。”他拂动的指尖骤停, 克制着下腹涌起的烈火和心中攀升的怒火, 冷笑道,“我要的是真心待我的妻子,不是以色侍人的姬妾。
无论如何,她都要回凉州去,就再赌一把,搏一次吧。
她分别感受到他越来越浊重的呼吸,迎面扑来,在她颈间漫散开去,如烧似炙。在后方辎重之处,既不会受到敌方攻击,也都是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