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亦姗不情愿,见哥哥斜睨过来,不得不老实回了个礼。
婢女道:“公子说褚姑娘定会喜欢,便让人捞了许多鱼过来。”陈瑜道:“这位大人向来嘴皮子利索,也极其铁面无私。
“是谁?”
阿圆瘪嘴嘟哝:“她来做什么?”
“不累的,”阿圆摇头,数了数还剩下的纸,说:“我今日得练完这些。
里头也不知焚的什么香,清清淡淡的,极其好闻。
“小姐累不累?
可她一点也不喜欢吃馒头,而且已经吃过烤红薯再是吃不下了,便这么放了一夜。她才不好意思在别人家随便改动土地。
小书房不大,但里头家具物什齐全,南边的一面墙放了排书架,上头堆了满满当当的书,其他两面墙上还挂着两幅丹青水墨,水墨下的高几上摆了盆翠绿的君子兰。
过了会,她从布袋里掏出带来的东西,也就是今早才得的一支笔。
可才洗完脸,就听见外边宝音的声音。
.
有了这么个事,以至于萧韫派人来接阿圆时,还等了会。”阿圆此前已经挂上了门栓。
罢了,还是先去看看小丫头,免得一会从刑房出来身上的味道熏着她。
也不知宝音姐姐关在柴房有没有吃的,如若不然,一会她偷偷把这馒头给宝音姐姐送去。
褚夫人虽心里有气,但还是出来打圆场,道:“罢了,都是小孩子们玩闹,侯夫人也太讲究礼数,倒让四小姐受委屈了。可要歇息会?
她端着盆,出门去打水。”宝音说:“就她那脾气,奴婢可不信。”
所谓伴君如伴虎,他倒是忘了这位王爷可不是表面这般温润。
但现在宝音被关起来了,阿圆只好自己去打水洗漱。
婢女笑:“公子说了,不仅书房,连这个院子也随姑娘使用,若是花草不合意,可让人种其他的。
阿圆进门,拘谨地行了一礼,然后看向陆亦姗,迟疑片刻,也福了福身。”
陆亦桓淡笑了下,他起初没打算送,但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挺想送件礼物给那小姑娘。
陈瑜:“......”
在殿下的宅子里头,还有殿下敲门才能进的地方,也就褚姑娘敢这么做了。
阿圆站在池边,看得起劲。
“不知褚妹妹在何处,”陆亦桓道:“昨日舍妹莽撞,多有冒犯,今日特地前来向褚妹妹道歉。”
.
陆亦姗不是自己来的,是跟她哥哥一起来的,比起陆亦姗,她哥哥陆亦桓可谦逊多了。
有了这么个开头,接下来陆亦姗说的话便自然了些,直说昨日是自己的不是,让阿圆莫要计较什么的。
陆亦桓一抬眼,从堂屋大门瞧见了,竟忍不住目光变得柔和起来。”萧韫倏地顿住脚步:“你跟在本王身边多久了?”
“我有小书房?”
阿圆这才收下。”
萧韫点头。”
阿圆点头,心想沈哥哥来得还挺早。
这处小院雅致,种了许多花也种了许多菩竹,庭院中央还有一汪水池,中间搭桥而过,水池中可见各色游鱼。
褚夫感慨,侯夫人虽跋扈了些,但生的儿子还是颇有礼数。
“殿下.....”见他是去刑房的方向,陈瑜迟疑问:“殿下不去看看褚姑娘?”
难得侯府这么有诚意,褚夫人虽然摸不着头脑,但也知道结善避恶。褚夫人想了想,褚家没什么好东西,而靖海侯府也不缺好东西,索性把昨日从阿圆房里搜刮来的零嘴吃食,分了一些送给陆亦姗。
第14章
阿圆到的时候,下人说萧韫在书房有事,让她自行去小书房练字。”
阿圆放下笔,跑过去开门,见萧韫负手站外边,而廊下跪着几个婢女和小厮。”
“从哪捞来的?
但这么贵重的礼,她不敢收。”
阿圆道:“我也不信。
转悠了会,她站在书桌前,傻笑。”
萧韫脚步未停:“她可喜欢?
是的,阿圆这次再过来,萧韫给她准备了个小书房,还是昨日连夜让人收拾出来的,就在萧韫书房附近的小院子里。
反而阿圆,眼巴巴地看着娘亲把自己的零嘴分给他人,很是不舍。
然后尽情地在小书房里转悠,连最爱吃的糕点都被她忽视了个干干净净。”
“小姐,”宝音急急忙忙走过来,说:“奴婢来给小姐梳洗梳洗,府上来客了。”
她心里嘀咕,这分明是别人家呢,怎么沈哥哥却弄得像他自己的宅子似的。”
“靖海侯府的四姑娘,陆亦姗。想来,三皇子接下来的遭遇恐怕比他想象的更艰难。”
“刘御史。”阿圆走在前头停下来,扭头满眼兴奋。”婢女得过吩咐,断不可透露景王身份,因此也没法说这些鱼都是连夜从景王府捉过来的。”阿圆摸不着头脑,但也没想这么多,伸手把萧韫拉进去后,又把门关上了。”
这时,陈瑜在外头小心翼翼道:“褚姑娘,公子来了。”
?”
“陈瑜。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眼睛也越来越红,显然被母亲逼着说这番话令她极其痛苦。
虽然阿圆学业不怎么样,但不妨碍她梦想拥有个小书房啊,这个书房简直太合她心意了。”
话刚说完,小书房的门就被人从外边推,不过没推开。
旁边的陆亦桓见此,竟低低笑出声来。”
萧韫勾唇,鄂国公一介武夫竟也懂得如此博弈,先让御史台打头阵。她今日效率出奇地高,旁边桌上已经摊晾了好几张写完的宣纸。
就连手腕上绑着两个沙袋都一点也不觉得费劲。
萧韫冷眼睨了会,足尖却突然转了个方向。”
他左一个褚妹妹,右一个褚妹妹,听得人舒服。
这些日子因着褚姑娘的出现,令他家王爷看起来像变了个人,也令他竟是昏了头妄加揣测主子心思。如今姐姐在国子监读书,所以这阵子宝音只服侍阿圆一人。
过了会,婢女指着庭院两边的厢房,介绍道:“正屋已经收拾出来了,姑娘若是练字犯困,可歇在此处。”
宝音好笑。
“怎么了?
等陆家兄妹出门后,陆亦姗气鼓鼓地瞪兄长:“那支笔我也想要呢,哥哥此前不肯送我,为何就送了别人?
褚夫人吩咐婆子:“阿圆起了没,快去喊她来,莫让客人久等。”
阿圆抬眼,见里头是一支精致的翠玉毛笔,笔管上还雕了只可爱的小狗,栩栩如生,颇是惹人喜爱。
没人吭声,阿圆便又问了句:“是何人?
“姑娘,”这时,外边进来两个婢女,手里捧着食盒,说:“这些茶点都是给姑娘准备的,若是姑娘喜欢吃其他的,尽管说来,奴婢让厨房做。
她提着裙摆跑向右厢房,推开门,看到里头的布置,顿时就惊了。”
“这....奴婢不知。
“褚妹妹,”他掏出个匣子来,说:“这是哥哥送给你的赔礼。”
“不不不,”阿圆连连摆手:“很满意,这样就好。
.
萧韫从书房忙完出来,已过了辰时。
褚家不富裕,连婢女都是阿圆跟姐姐一起共用。
先细细磨墨,再铺开宣纸拿镇尺压住,最后才慢条斯理地练起字来。
阿圆如今总算理解大家常说的“好马配好鞍”了,有了这么个小书房,再用这样一支笔写字,她觉得今天下笔如有神呢。”宝音说:“一大早带着礼过来了,因她是侯府的小姐,夫人也不好把人撵出去,只得接进来好生招待。”
“唔,”阿圆点头:“往回我捏笔杆子,总觉得手酸疼,今日却很奇怪呢。左厢房姑娘的婢女可随意使用,右厢房是给姑娘布置的小书房。”
话音刚落,阿圆敦实的小身影就出现在正院廊下。
“宝音姐姐,”阿圆探头:“我娘放你出来啦?”
“十年,该懂的规矩......”
陈瑜脊背发凉,赶紧跪下认错:“殿下,属下知罪。
“小姐,这笔看着真精致,想必写字也顺手吧?”
“可也得歇息,”宝音劝道:“小姐忘了,您今日可是绑着两个沙袋呢。
.
小书房里,阿圆依旧是站着端端正正地练字。
褚夫人得知女儿要去师父那里练字,顿时也不罚她了,还让婢女宝音陪着一起去。”
“听婢女说,褚姑娘极其满意,还将人都撵出来,说要自己一人在里头静心练字。
最让她欢喜的,莫过于西窗下用来小歇的软榻,回头买点零嘴,趴软榻上看话本子,岂不美哉?
阿圆高高兴兴,抱着新得的一支笔,想着等会要多练几个字才好。便道:“即是陆家大哥送的,你就收着吧。
“也不知吹的什么风,”宝音说:“竟把靖海侯府的四小姐吹了过来。一进门,小辈之礼做得足足的。
这些可不是普通的零嘴吃食,都是萧韫送的,皆是好货,陆亦姗一看,脸色顿时就缓和了。
陆亦桓道:“褚妹妹别客气,哥哥听说褚妹妹也要去慧香书院考试,这个就当哥哥提前祝褚妹妹旗开得胜。
阿圆顿住:“谁?
陈瑜上前来禀报庶务:“殿下,朝堂那边得知消息,今日早朝,御史台上了两封弹劾三皇子的折子。
宝音在一旁帮她研墨。
“殿下,”陈瑜继续道:“褚姑娘已经到了,这会儿正在小书房练字。”
陈瑜愣了下,回道:“属下跟随殿下已十年。”
“说是来给小姐您道歉的。”
“是哪位御史?”
阿圆不好意思,腼腆地道了谢,等丫鬟们放下东西出去后,她赶紧关上门。”
都还是孩子,虽是来道歉,但不能叫人这么空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