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缥缈玄境

第89/89章

  卫长渊站在廊下。

  是自己,还是他的小青梅呢?

  今日之后,他必定会全力维护她,从而令师萝衣心魔渐重。”

  清水村原本的模样在她眼前露出来,她有些生气不化蟾敢这般玩弄她。

  她接住长笛,冷冷笑了笑:“蠢物。它会映照出人们内心的渴望,在美梦中将人蚕食鲸吞。

  她确信自己的温柔体贴打动了卫长渊,可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初心。

  “嘘!”

  少年握紧拳头,固执道:“还有我师尊,我师尊会护住她。她要杀了兄长,杀了父亲,杀了所有无用的兄弟姊妹!

  让她来看看,卫长渊如今深藏在心中的心悦之人,到底是谁吧。

  说来说去,都怪这狗屁蜃境。

  已经三年,换一个人,恐怕早就对自己死心塌地,偏那个天生剑骨的少年剑修,仍在抵抗和摇摆。”

  长笛沉入卞清璇的体内,她脸上闪过一丝讽刺。也不知蜃境过后,卫长渊心里会多矛盾痛苦。”

  “我现在中了丹毒,你离我远一点。

  卫长渊眼前一片模糊,却仍旧固执地想要推开她。但见他违抗父命,可笑地挣扎守着小孔雀,她又觉得郁闷。师伯父为了天下众生陷入沉眠,我们怎可在此时背信弃义,解除婚约。”

  好大的本事呀,令她回到了她母亲死的那一日。

  卞清璇的运气确实不错,往往想要什么,便可轻易遇见什么。除妖而已,意思意思就好,她才没有那么蠢搭上自己的命。

  如果那余孽亲自掌控大局,她脱离蜃境绝不会这般容易。”

  卞清璇担忧道:“怎么会这样?

  对卞清璇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好事,那个倒霉蛋危险,她就很安全了。然而越运功,药在体内流转得越快。它们都不值一提,琉璃玉笛劈碎了一个又一个,她在心中揣测:真正的不化蟾去哪里了?

  薛娆还要再动作,却骤然被一道力度击飞,待她回眸,发现寒潭中的少年,已被人带走。”

  廊下风铃轻响。千年基业毁于一旦,最后只留下姜岐一个黄毛小儿。最厉害的那只不化蟾,还不知道在何处,她能轻易杀了普通的不化蟾,对上那上古余孽,却还是够呛。

  少年抬起眸看向天幕,微微蹙眉,隐约觉出不对。

  那就让她来帮它一把!它恐怕不知道,在这一行,谁才是始祖。她自小就心悦你,为父相信,你们会处得不错。”少女焦急地推了推他。她要这世间至高无上的权势,最厉害的法力,再无人可欺她,她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那就让她看看,蜃境以为她想要什么吧。”

  卫长渊抿了抿唇,夺过卫父手中药碗,一口喝了下去。

  “长渊师兄,你醒醒。我知道长渊师兄有未婚妻,娆儿也知道长渊哥哥不会喜欢我,今夜之事,只是全了娆儿执念,我不会说出去,只要长渊哥哥不说,她不会知晓的。

  夜晚,卫长渊方觉不对,他喝下的本是母亲药中最烈的一味九尾草,本该肝脏剧痛,可他只觉浑身发热。

  他用尽力气,推开她:“走开,别碰我。卫父拂袖离去。她都能猜到,若卫长渊不打破蜃境,之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蜃境为了褫夺卫长渊的真身,会在他体内产卵,必定会令他反抗父母成功,娶了师萝衣,与之交合。

  来人撑着一把伞,摸了摸她的头,道:“弄得好脏,你要不要和我回家?

  卫长渊模糊地看见自己面前的影子换了人,哑声道:“小师妹?”

  卫父冷肃的眼神看着儿子:“并非为父要你背信弃义,你也知如今卫家处境,千万年来修真世家规矩严谨,故步自封,然而一代根骨不如一代,传承已然渐渐丧失。”

  她攀附上去,犹如一条难以挣脱的水蛇,手臂抱住他,靠在他胸膛。甚至有时间去做一些别的事。

  或许出现在卫长渊的蜃境中,她就注定不高兴。数万年过去,昔日恢弘还在,却远远比不上宗门的底蕴,再无一人飞升。”

  少女破涕为笑:“是我,长渊师兄,你没事了。

  卞清璇从一滩血水中站起来,一颗眼珠滚到她的脚下,她漫不经心地踩了过去,轻蔑地笑了笑。别担心,你们的大公子,在不久的将来,也会去陪你们。

  云转风过。

  卞清璇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咬唇道:“这样下去,你会死的。它会去掠夺它想要的。

  她也没有掩藏那支泛着金色光芒的长笛,谨慎往前走。她不要温暖,也不要人可怜!

  她刻意去寻卫长渊,没想到还真寻到了。

  师萝衣已经生出一次心魔,那么就早点生出第二次心魔吧。萝衣如何能守住不夜山,守住她父亲的基业,她只会被一群豺狼虎豹吞噬!”卞清璇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别喊了,被人拖入这里,我现在心情不是很好。清璇保证。你跟我说义?

  她也不急着出去,据她所知,蜃境并非噩梦。

  保命的桃木小剑被她挂在腰间,她路过了许多蜃境。

  他忍耐良久,皱起眉,试图把药逼出体内。

  她沉着脸,区区蜃境,还妄想与她抢人!不夜仙山失去主人,连护山法阵都已消散,你可知,历来主人死去,护山道法才会消散,你还信道君仍然活着还能醒来?身后长剑翁鸣,卫长渊神色冷了冷,识海清明不少,隐约记得自己似乎应该在另一个地方除妖,不该回到世家。”

  “道君固然大义,舍己成仁。”

  少年艰难地喘息。把我们放开!”

  少年沉默片刻,道:“父亲曾教长渊,修者,成事不逆于天,行事不愧于心。

  屋里传出母亲的咳嗽声,卫父推门出来,蹙眉看向他:“长渊,你就非要如此固执,惹我与你母亲生气。

  当然有时候准,有时候并非准确。

  少年低着头,他背着自己的剑,一言不发,沉默地跪下。还这么无用,都没开始,便让卫长渊觉出异样。

  “蜃境?

  她哪里比师萝衣差?

  她走入寒潭,温柔地抱住少年灼热的身躯:“长渊哥哥,是不是很难受,需要娆儿帮帮你吗?幻术?但那又如何?他们总算慌了:“你要做什么,疯子!

  难不成这清水村,还真有残存意识的不化蟾?

  这是她最好的机会,师萝衣,他会成为你的心魔,让你走向毁灭吗?”

  卫长渊睁开眼,眸中已经不清明,他口腔咬出血来,试了试召唤自己的轻鸿剑,却没有反应。

  卞翎玉不在,她不怎么敢打。若卫长渊移情别恋,她瞧不上他用情不专。

  她面色古怪,带着有几分看热闹的不怀好意。因为总有一些无欲无求的人,还有一些……没有完全丧失神智、尚且拥有渴望与执念的不化蟾。我也可以,我会更加努力修炼,护住她与不夜山,望父亲成全!”

  卫父看向他,沉沉叹了口气。

  无妄笛在空中发出淡淡金光,幻境须臾间轰塌重建。

  卞清璇手中凭空出现一支玉白的琉璃长笛,长笛仿佛知她心意,旋转飞过,将蜃境劈得粉碎。他哑声道:“父亲,别害人,母亲需要人试药,我可以做。”

  他们试图推开九州鼎,然而那鼎压在身上,仿佛无形的禁锢,比几座山脉还沉。为父没有把你留在家中,送你去蘅芜学艺,腆着老脸与道君和公主攀亲,只有一个愿望,我卫家能重振昔日辉煌,或得道君庇佑,能再次安稳数年,不被践踏。

  她抿住唇,眸中如蕴藏着风暴。”他眼中意味不明,冷冷道,“去见见薛娆吧,你师尊的侄女。那就先割舌头好了。”

  卞清璇眼中一冷,面上为难地道:“怎么就是不肯安静?她如今确实打不过那只不化蟾,但蜃境?滚,滚开,大公子,大公子救我们!”

  “长渊,你终归太年轻。可不夜山没了道君庇佑,道君之幼女,尚且百岁,能成何事?

  她才不要这些!

  卫母病重,还需一味药。

  正要灌下去,被一只手拦住。

  回来时,穿透了她面前这只不化蟾的头颅。

  想到如今不太受控制的师萝衣,她眼底沉了沉。修士与天争,本就残忍,你可忘了姜家的下场!

  卞清璇在柱子后,见他快要挣脱蜃境,抱着双臂,神色郁郁。

  卫家人人愁苦,试药人承受不住仙药的反噬,已经死了数十个。

  改完,她弯起唇一笑:“卫家灵玉都已经借给我了,你这又是何必呢?魅惑?没眼光。

  他只能去院中寒潭泡着,然而那药入体便无法纾解,卫长渊再怎么抵抗,也渐渐神志不清……

  月光下,一个身着轻纱的少女莲步轻移走来。

  卫父沉着脸,让人捉了凡人孤儿来试药。

  仿佛应证她的猜测,她坐在廊下不久,一个人影缓缓朝她走来。

  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既然她那般爱重卫长渊,就从卫长渊下手。就这!”

  薛娆笑了一声:“可这不是什么九尾草哦,是合欢丹,若不解毒,长渊师兄恐怕要爆体而亡。他们涨得面红耳赤,也推不开分毫。卫父侧头,冷声道:“长渊,放手,我可没教过你妇人之仁,你难道想看你母亲死去?卞清璇动了动手指,金色长笛飞向空中,笼罩的光晕无声替代了蜃境。让这种小喽啰来对付她,找死。那样除了令她发火,如何诱惑她交合夺舍呢?

  望着眼前一片沉肃的大殿,卞清璇眸光闪了闪,修真世家魁首卫家。她低低嗤了一声,总归不是让她再看一次母亲被畜生分食的身体。”

  几个男子破口大骂:“贱妇生的小野种!

  就这?阻她路者,她一个都不会怜悯!”

  卞清璇原本带笑的唇,冷冷地落了下去,她面无表情拍开那只手,心中暗骂了一声晦气。他们这群人中,刚好有它生前惦念的人?”

  “你是我唯一的儿子,卫家根骨最好的后辈,生来便寄予厚望。”

  天幕沉沉,电闪雷鸣。为父没觊觎道君之机遇,不夜仙山之遗赠,已是最后的义,万不能再让你卷入这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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