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糟糕

第22/93章

  封岌低下头,将一个很浅很浅的吻落在寒酥的头顶。

  将军昏睡着,长舟也还没回来。

  寒酥大惊,立刻颤颤伸手,将手心贴在封岌的额头。

  她手腕酸痛快要握不住的时候,在她身后伸出一只手来,覆上她的手背,抚慰般轻握一下。

  窗外的降雪没有要停的趋势,反倒是风声呼啸起来。

  寒酥怀疑这些人不是封岌的手下。”

  这是明显的逐客令。

  他发烧了!”

  他在,她不需要为任何事害怕。

  寒风从门缝窗缝溜进来,带来一阵阵寒气。她在心里盼着长舟早些回来,她一个人待在封岌身边只觉得自己没用,什么都帮不上他,束手无策的滋味让她太难受了。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泪落在他的衣摆上。

  她的神明病了伤了,纵使她什么都阻止不了,她也要站在他身前。

  “寒酥,你哭的时候没有必要忍着不出声。刘鸿波迟疑了片刻,咬了下牙,颔首道:“好!

  他说他想小睡片刻,寒酥不敢吵扰了他,但是又担心他睡着了不好。他手掌从寒酥的后腰慢慢上移,抚过她笔直纤细的脊背,轻捏了一下她的后颈,最后抚上她的后脑,轻轻地摸一摸,将人送到怀里,让她额头抵在他胸膛。而是明知不可为时,豁出一切的逆行。她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她在他怀里抬起眼睛望向他,却惊愕发现封岌脸色苍白。

  她的眼睛一直是湿的,她很努力克制不落泪。会不会是幕后主谋因派杀手刺杀不成,又有后手,直接带人围堵而来?既然已经暗中派人围了这里,直接射箭就是。

  怎么办?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把长刀,这是杀手留下的刀。宫中人吗?

  寒酥小心翼翼地捧着封岌捂在她眼睛上的手,将它挪开。

  寒酥眉心抵在他胸口,她垂着眼,眼泪掉下来。

  她要拖延时间等长舟回来。整齐划一的步履叩响寂静的山中夜色。

  本就睡不沉的寒酥立刻醒过来。

  又过了好一阵子,直到屋内唯一的那根蜡烛也将要烧尽,寒酥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怎么办?封岌的部下只会尊称他“将军”,从不唤他赫延王!

  寒酥又掉了眼泪,她仍旧没有发出声音,泪水无声坠落。可是他眼前浮现寒酥费力举着重刀站在门口挡在他身前的身影。他说:“不是与你说过了?”

  寒酥的视线一下子暗下去,一片黑暗却并不令人心生恐惧,是另一种深沉的安全。

  是什么人想杀封岌?封岌捂在寒酥眼睛上的手掌也一直没放下。到后来,她明显感觉到封岌睡沉了。从始至终,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时不时查看一下封岌的伤口,又时不时试一试封岌的额温。

  没有回应。

  寒风呼啸呜咽,藏着寒酥小声的啜涕。寒酥睡时手也捏着封岌的衣角没松开。

  一些没能忍住的眼泪,悄悄染湿了封岌的掌心。

  封岌沉声再道:“不送。

  她蹙眉抬眸,望着他问:“您为什么要这样做?还有一点余热,倒也的确退烧了。

  寒酥说好,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她靠在他怀里,距离他另一侧胸膛上的伤口更近了,一双眼睛便更不舍得离开他的伤处,始终担忧着。

  寒酥走到窗口,仔细去听外面的响动。

  可是她站在门口,生生停下脚步,警惕地盯着来者——黑压压的一群人,个个冷着一张脸,手握腰间佩刀。要不然将军刚刚听长舟禀话得知禁军赶往善堂时,为何令长舟将老夫人立刻转移走?没什么可怕的。”她轻声唤。

  寒酥哭了一会儿,将憋在心里的惧哭尽,很快收了泪调整了情绪。

  长刀沉甸甸,寒酥艰难紧握高抬。

  可是那么深的伤,怎么可能没事!”

  他挥了挥手,带着属下转身离去。

  为首的头领扫了一眼院中的尸体,冷声询问:“赫延王可在?

  封岌垂眼看寒酥,她在他怀里小声地哭,看上去娇小柔弱。

  所谓勇气,不是能做多了不起的事情。”封岌拉住寒酥垂在身侧的双手,指引着她帮着她让她来抱住他的腰身。可一想到他发烧前的从容不迫,寒酥一时不敢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没事了。再如何无所不能的人,他也是人啊!他什么都没说,可必是很不舒服了才会说想要歇一会儿。

  窗外有风雪,只一根蜡烛微弱点亮的昏暗屋子里,两个人依偎在一起,都浅浅地睡着了。

  封岌站在他身后,脸上的苍白已消。

  寒酥觉得一定是这样!

  他垂眼看他,深邃的眸底温和柔意。

  她惶惶望着他,眼底担忧藏不住。”

  他这样一发问,寒酥立刻笃定他们不是封岌的人。

  封岌将手中的刀随意放在一旁,伸手握住寒酥的细腰,单手将侧对着他的寒酥转过身面朝他。

  他面不改色地将匕首刺进胸膛,紧接着又从容地安慰她、下令交代长舟事宜,就像没事人一样。他伸手,宽大的掌心捂住了寒酥的眼睛,道:“闭上眼睛休息。

  寒酥抬手,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又急急忙忙伸手去摸封岌的额温。热度烫了寒酥的手心。

  寒酥垂在身侧的手颤了颤,染着泪的眸光晃动,可是茫然很快在她眼里消失,换上决然。

  封岌撑在后腰的手掌微用力一送,就将寒酥单薄的身子摁进怀里。

  封岌亦未睡沉,他未睁眼,开口:“无碍,我小睡片刻。

  “将军?她别开脸擦去眼泪,又是清冷沉着的表情。

  封岌拿走了寒酥手中的刀,望着庭院里的禁军,沉声:“刘统领何事?

  封岌发现了。

  他好像没事了。”

  封岌不急不缓道:“替我问圣上安康,夜深路遥,不打扰圣上安歇,明早参见圣上。

  寒酥突然反应过来,她将身上的外衣解下来盖在封岌的身上,又小心翼翼去抱着他,企图给他些许温暖,让他不要冷。

  寒酥望着一步步靠近的禁军,慢慢举起手中的刀。”

  刘鸿波怔了怔,目光在封岌和寒酥之间游移了一下,而后道:“属下奉圣令前来接赫延王。”

  他仍旧用温和沉稳的语气,可寒酥听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疲惫。

  寒酥急急忙忙起身,冲出门外去找长舟求救。

  寒酥闭上眼睛,环在封岌腰后的手轻轻交握。

  难道是长舟回来了?她轻轻去拉封岌的衣襟,去瞧他的伤口。”

  “这……”刘鸿波迟疑起来。熟悉的温度让寒酥微怔,急忙回头望去。

  寒酥一下子坐直身,心头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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