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怕出声音,温慧宁连鞋子都不穿。”
陈永诚:“大嫂?
他是家里最小的那个,对吃苦的印象不算深刻,最“严重”、最“痛苦”的苦,好像也只是小时候看到人卖鸡仔饼,他哭闹着要吃,哥哥姐姐们却都不买给他——后来陈修泽归家,他抽抽嗒嗒地抱着大哥的腿哭,问为什么别的孩子都能吃鸡仔饼,单单家里吃不上呢?”
陈永诚说:“我不知要不要同你讲——大哥知道了,怕是要出人命。
大家都是兄弟姐妹,怎么会发生其他的感情呢?”
方清芷叫:“你怀孕了?”
陈修泽说:“至珍,好好读书学习,放心,我不骂他们。
那夜月光皎白,忙碌了一天的几人都疲倦不堪,温慧宁侧躺着睡,耳侧落了一缕微卷的发。
都讲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陈家最困难的怕是陈永诚这张大嘴巴。”
“大嫂,”踌躇良久,陈永诚才勉勉强强地说,“我感觉,启光……好像喜欢慧宁。”
第69章 番外六(是一种疯)
方清芷的真诚劝告,令陈永诚忐忑不已。
方清芷去学校上课,她在准备一场重要的考试,陈修泽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扰她,只宽慰说没事,晚上陪她吃晚餐后,再来处理家务事。”
陈永诚面容狰狞:“……虽然大哥常骂我不是人,但也不至于这样过分吧。
陈永诚说:“是大事。倒是两个弟弟,启光和永诚,一个误入歧途,一个天生反骨,着实令大哥头痛。
陈永诚本来睡着了,半夜里恍惚惊醒,只看到陈启光在抬手触碰温慧宁的头发。
弟弟妹妹们年幼,晚上也怕,陈启光也不放心,晚上打地铺睡觉,四个人睡在一起。后来再想,也只觉那晚看到的应该是梦。”
陈修泽说:“莎士比亚?
她近期一直思考要不要融掉,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陈永诚又在此时此刻拦住她。至珍同永诚吵架拌嘴,不得不将他们俩远远隔开。”
陈永诚试探:“大哥?”
他平时吊儿郎当的,鲜少露出这样严肃凝重的神色。但你再讲下去,我担心自己会对你发脾气。女孩子还好,慧宁,至珍,一个通透一个聪慧,从小到大就没有怎么令陈修泽伤脑筋。
陈永诚隐约知道,那是大哥身上有伤。”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方清芷拍拍他的肩膀,“快些去医院买些药,回家洗个澡等着你大哥打你吧。”
“……”
“的确要出人命了,”方清芷说,“不过应该是你的多嘴多舌命。
这令陈永诚暗自神伤许久。
陈启光便睡在温慧宁旁侧。”
方清芷微微皱眉:“还行,你不要——”
陈永诚掰了手指:“除此之外,还有至珍,喔,还有好兄弟豪猪、山猫,家里养的小兔子,小鸟……”
“永诚,”方清芷忽然出声,打断他,“时间不多了。
陈永诚吃着香喷喷的鸡仔饼,一双眼看着大哥坐在门旁,外面是连绵不绝的雨,为了节省电费,家中没有开灯,陈修泽伸长了那条伤腿,藉着外面的光,仔细地翻陈启光的课本。”
陈永诚眉头紧锁:“比这要更严重。”
陈永诚还想叫屈,陈修泽已经持着手杖走了,他还未回过神,陈启光已经进来。无论是切手指,还是陈永诚调皮时教训他,从未手软过,拎起来就是一顿教育。
等陈永诚再大些,陈修泽带回家的钱和东西也越来越多,日子不再那般难捱。临走前,陈修泽嘱托启光,要照顾好弟弟妹妹。”
陈至珍叫:“大哥。”
自家出现这样的大事情,陈永诚一个做弟弟的,顿时六神无主了。”
陈修泽问:“你是不是也遇到了什么问题?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陈永诚不敢将这件事告诉陈修泽。”
“其实也不算问题,”陈至珍伤情,“只是一些所有人都会遇到的情感波折罢了。少和我讲这些。”
陈永诚吓得哇哇大哭,搂着陈至珍哽咽着说自己绝对不会玩牌不会打麻将……夜里,陈启光躺在自己卧室里因为疼痛而口申口今,陈永诚半夜上厕所被吓到一泡尿尿不出,离开时,瞧见温慧宁赤着脚悄悄地往陈启光的房间中走。你不害怕?你不担心大哥知道后会打死启光哥吗?
具体什么伤,陈永诚没见过,只有一晚夜间去找大哥,隔着门就嗅到了血腥味,还有他自己缝合伤口的忍痛声。
有段时间,陈修泽又被人寻仇,他千方百计将他们转移躲避。”
陈永诚惊出一声冷汗,凄厉尖叫:“大哥救我——!她累极了,只带着弟弟妹妹的衣服,忘记收拾自己的裙子,如今身上穿的也是启光不穿的一件长衬衫衬裤。”
“……”陈永诚面无表情,“我倒宁可是他怀孕。
他那时还小,什么都不懂,也不去多想,仍旧舒舒坦坦地睡觉,好梦到天亮。渐渐地,陈修泽回家的次数便少了许多,偶尔回来,也让陈永诚去和启光睡,他自己睡在狭窄的小阁楼上,或者杂物间。
第二天,那泡在水里的长针都是淋漓的血。方清芷也被他此刻情绪感染,凝重:“是什么事情?”
“没有,我守口如瓶,”陈永诚严肃,“我想想,我只同阿贤哥和你讲过。”陈修泽说,“这种私,密的事情,是谁传得沸沸扬扬,嗯?!
陈启光捏了捏手指,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弟弟,笑:“永诚,二哥好像还没有好好地教过你,对吧?”
陈修泽静默半晌。”
“好好好,”陈永诚举手投降,他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旁人,才靠近方清芷,低声,“是启光哥。
陈修泽剁陈启光手指的时候,陈永诚年龄尚小——他能懂什么呢?”
“冤枉?雨水哗哗啦啦地落,陈修泽那时还没有手杖,一瘸一拐地拿出家中的盆和碗去接漏下的雨水。至于你大哥那边,只要你——”
她停下脚步:“你没有对其他人提这件事吧?只知那段时间,大哥在家的时间多了许多,陈启光不再经常出去,温慧宁的眼睛整天整夜都是红肿的,好像眼泪一直没有断过。他忐忑不安,已经好几日不曾安眠,只觉天都要塌下来。
陈修泽亮了一夜的灯。
再到后来,陈修泽带着家里人搬走,换了干净漂亮的房子。
陈至珍比陈永诚大不了几岁,却严肃地抱着陈永诚,示意他去看陈修泽丢出来、烧的那些纸牌,指给他:“不能碰这东西,一旦碰了,你的手指也会被剁掉!
就是担忧哥哥上头,再将陈启光的第,三条腿也切掉。”
方清芷正色:“你令女伴怀孕了?
但陈修泽又的确是挑起这个家的人。!
陈修泽看了他很久,最终一声长叹,他按着自己眉心,自言自语:“这大约就是命。
陈修泽出门买了肥猪肉和瓜子,炒熟了梅菜末,一块儿剁剁剁剁,温慧宁揉面,陈启光剥瓜子,陈至珍剁蒜蓉,陈永诚眼巴巴地看着哥哥姐姐们忙了好半天,最后烤出一小锅简陋版的鸡仔饼。”
“从现在开始,我会限制你的花销开支,”陈修泽简短地说,“我说过,今后不打你了。
陈修泽先前同方清芷讲,自己养了太多孩子,也不在乎孩子——这倒是真话。”
陈永诚微怔:“什么时间不多了?
陈永诚往自己房间走,看见陈修泽房间还开着灯。我是冤枉的啊。”
陈永诚震惊:“对慧宁姐有不轨之心的人是陈启光,你打我做什么?但陈修泽身上的伤疤也越来越多。
所以,当陈永诚无意间撞见厨房中陈启光去搂温慧宁的时候,他惊讶到差点冲进去把陈启光从窗户中丢出去。
陈永诚感觉大哥有些吓人,他对弟弟妹妹都很好,但心肠也硬。你以为我没打过启光?
大哥一走,陈启光就成了支撑这个家的顶梁柱。他忐忑不安、半信半疑地回去买了药、又洗了澡。
如今方清芷风轻云淡,陈永诚却不能冷静。鸡仔饼的香味儿,皂角粉的气息,窗外雨水击打地面留下的泥土和水腥味儿,至珍的念书声,壶中的水煮开的声音,还有陈修泽翻书声……
永远地都镌刻在陈永诚的脑海中。”
“这件事,你回去问一问启光吧,”方清芷平和开口,“他应该会给你一个完整的解释。
“爱情是不需要理智的,能控制住情绪的完全不能称之为爱,”陈至珍颇有感伤地劝慰自己兄长,隔着大洋,她的声音听起来略有叹息,“莎翁也讲——‘爱情是一种疯’。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寻找大嫂,陈永诚艰难说出,本以为能看到方清芷同样“天塌下来”的表情,但方清芷一脸平静从容:“喔。”
陈至珍忧心忡忡:“请原谅我的兄长和我的姐姐,他们没有错,他们只是一对相爱的普通人罢了……就像你带比我们小那么多的大嫂回家时,我们也没有指责你老牛吃嫩草,不是吗?
陈至珍坐在另一边摇头晃脑地背书,温慧宁在煮开水,陈启光坐在旁边洗衣服。
陈至珍已经同陈修泽打过好几次电话,她讲得倒委婉,只劝陈修泽切勿过多责备启光和慧宁。
果不其然,晚上,陈修泽来了。
在陈永诚心中,大哥就是整个家的屋顶,其他的哥哥姐姐都是房梁,一砖一瓦地保护着这个家。”
陈修泽才不会救他。大嫂!”
“那你快讲,”方清芷催促,“再卖关子,我现在就让你大哥回来。
从过年后,陈永诚就察觉到启光和慧宁之间……似乎有事情在瞒着他这个可爱又勇敢的弟弟。”
方清芷脱口而出:“启光怀孕了?